君子蘭的秘密

◎李 建

君子蘭的秘密

◎李 建

林朝陽今年大學剛畢業(yè)，應聘到一家企業(yè)做經(jīng)理助理。他在工作中表現(xiàn)還不錯，可就是有一個愛占便宜的小毛病，看到別人有他喜歡的東西心里就癢癢的，總想順手牽羊收為己有。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但總改不掉這個毛病。

這天中午，他從食堂吃完飯回來，在辦公室里閑逛熟悉環(huán)境。逛著逛著，他突然看到復印機靠墻的角落里有一盆落滿灰塵的君子蘭，花盆制作精美，非常考究，一看就是高檔貨。但現(xiàn)在是梅雨季節(jié)，天熱潮濕，君子蘭沒人澆水，外側的幾片葉子已經(jīng)枯黃發(fā)霉。

林朝陽感到很奇怪，公司里擺放的花卉都是租賃來的，花卉公司會定期派人來澆水打理，怎么唯獨漏了這盆君子蘭？

林朝陽問正在午休的同事：“這盆君子蘭是誰的？是不是公司的？”有兩三個同事回頭漠然地看了看他，沒有吱聲，又轉過身去，玩游戲的玩游戲，睡覺的睡覺。

看同事們的反應，林朝陽心生疑惑，平時大家都很熱情，怎么今天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這時，負責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進來了，掃完地，擦完桌子，卻不見她來打理這盆君子蘭。林朝陽問她：“阿姨，這盆花是誰的？”

阿姨驚訝地看著他，小聲地問：“你是新來的吧？”林朝陽點了點頭。阿姨神秘地說：“這盆花不是公司的，是私人的，那個人已經(jīng)走了。”

林朝陽問：“辭職了？”阿姨說：“嗯，差不多吧，反正不會回來了。”說完便趕緊拎著垃圾離開了。

林朝陽喜歡養(yǎng)花，心想，這盆花既然沒人要，下班后自己就找個塑料袋裝回家去，電腦桌上正好缺一盆上檔次的君子蘭做裝飾。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時間，卻有同事加班，林朝陽等了好久也沒有機會下手。終于趁同事去上洗手間之際，他忙不迭地跑到墻角，將君子蘭裝進了塑料袋里。就在他拎著君子蘭想離開的時候，背后突然有人大喝一聲：“你在干什么？”

林朝陽嚇得心中一驚，轉身一看，是董事長來了。林朝陽急忙將塑料袋放在地上，解釋說：“董事長，這盆君子蘭沒人要了，葉子都枯死發(fā)霉了，我想拿出去扔掉。現(xiàn)在天氣悶熱，辦公室里都開著空調(diào)，發(fā)霉的東西留在辦公室里對人身體不好。”

“哦！”董事長輕輕地嘆了口氣，走過來打開袋子看了看，眼睛居然有些發(fā)紅，說，“是我錯怪你了。”

林朝陽見把董事長忽悠過去了，心里如釋重負，屁顛屁顛地拎著君子蘭跑了，卻沒注意到董事長剛才異樣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中，林朝陽將君子蘭精心修剪一番，花盆也徹底清洗干凈了。林朝陽邊玩電腦邊開心地看著碧綠的君子蘭，開心極了，卻沒想到大禍就快要臨頭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朝陽剛吃完早飯，就接到經(jīng)理打來的電話，問他昨天是不是偷了公司的東西。

林朝陽感到莫名其妙，說：“沒有啊！”

經(jīng)理說：“你還狡辯！公司里的監(jiān)控明明拍到你用黑色塑料袋偷走了一盆君子蘭。”

林朝陽這才恍然大悟，說：“這事兒啊！那盆君子蘭不是公司的，我拿走的時候，董事長也同意了。”

經(jīng)理說：“傻瓜，董事長其實一直在辦公樓上望著你，看你是不是把君子蘭拿回家了。他老人家現(xiàn)在正帶著保安往你家趕呢！”

林朝陽頓時就蒙了，拿了一盆君子蘭，董事長居然興師動眾地找上門來了。

林朝陽估摸著董事長快到了，趕緊把屋里收拾了一下，盤算著怎么向董事長解釋。

沒過多久，董事長帶著保安就來了，林朝陽乖乖地交出了君子蘭。董事長接過花盆，二話不說，就用林朝陽家中的花鏟將泥土松動，把君子蘭連根拔起。令人咋舌的是，花盆中驚現(xiàn)出許多根黃燦燦的金條。

林朝陽看著金條大驚失色，這才想起自己昨天拎花盆時覺得異常的沉，他當時誤以為是花盆質(zhì)量好，卻沒想到里面藏了這么多金條。如果按偷竊算，這要判多少年啊？

保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林朝陽的雙手，兇巴巴地說：“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個頭小，膽子倒挺大，居然敢偷公司的金條。”

林朝陽急忙向保安解釋：“保安大哥，我沒偷東西，這盆君子蘭我拿之前問了清潔工，她說是沒人要的，而且董事長也看到我拿走了，況且我也不知道這里面有金條啊！只是看這盆君子蘭挺好的，丟了可惜，才拿回家的。”

董事長拍了拍保安的肩膀說：“快放開他，你誤會了。我之前也不知道金條藏在花盆里，我是不認識他家的路，才帶你一起來找他的。這盆君子蘭原本是養(yǎng)在我家里的，早上起床后，我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那些金條能藏到哪兒去呢？家里和辦公室里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唯獨就剩這盆花了，現(xiàn)在既然找到了，也就沒事了。”

說完，董事長和保安收起金條便走了。林朝陽急忙追出去問道：“董事長，我還可以去公司上班嗎？”

董事長頭也沒回，大聲地說道：“可以，把那盆君子蘭種好帶上！”

同事們見他還能回到公司上班都很詫異，林朝陽問他們君子蘭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昨天他們都神神秘秘的。

同事小李說：“其實這盆君子蘭是董事長兒子的，他之前是公司采購部經(jīng)理，后來嗜賭成性，偷偷摸摸地到山里開賭場賺錢。后來案發(fā)，警方通過查詢他的賬戶，發(fā)現(xiàn)他用非法所得買了一部分金條，但一直沒找到藏在哪兒，沒想到被他埋在花盆里了。”

林朝陽氣憤地說：“那你們?yōu)樯恫辉绺嬖V我？讓我做了回冤大頭！我要知道有這回事，怎么也不會把君子蘭拿回家啊！”

小李說：“你自己愛占小便宜還怪別人，昨天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不是告訴過你，花盆的主人走了嘛！董事長的兒子在警方抓賭過程中，失足滾下山身亡了，誰敢在辦公室里給你講這件事啊！”

林朝陽這才明白，公司的采購人員為何都坐在行政部的大辦公室里辦公，而偌大的采購部辦公室卻一直關著。而那盆君子蘭，就是在案發(fā)后，清潔工從采購部辦公室清理出來的雜物，放在墻角，無人過問，任由它發(fā)霉干枯。

董事長將金條交到公安局，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回到公司后，他將林朝陽叫到辦公室。林朝陽小心翼翼地將君子蘭放到董事長的辦公桌上，說了聲“對不起”。

董事長哽咽著說：“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從小嬌慣兒子，讓他養(yǎng)成了貪婪自私的性格，這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下海前，在政府部門里工作了十幾年，其實公司里的組織結構和政府部門有許多相似之處，各部門負責人也要學會清正廉潔、秉公辦事啊！可我卻只顧做生意賺錢，忘了教育他怎么做人。這盆君子蘭，是他生前最喜愛的，他在的時候，人人都去照料它，捧著它。可等他人走了，花也倒霉了，所有人都不敢再碰它，怕沾晦氣啊！感謝你幫我打理好了它，以后我一定會好好照料它，不能讓花再沒了。”

林朝陽聽后，心情陡然沉重起來，為自己偷花的行為羞愧得無地自容。愛貪小便宜雖不是大罪，但也差點鑄成大錯啊！如果自己真的形成貪婪自私的性格，可就晚了！

（原載《故事林》2016年5月上 河南李金鋒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