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皮

◎葛成石

人 皮

◎葛成石

威爾是個官員，他要通過自己的計劃，來換取一座幸福之城。然而總有一些人熱衷于給他人制造麻煩。威爾視察某地，就有人事先在那兒安排一場集會，煽動民眾抵制；威爾剛剛稱失業率再創新低，等他走出門來，就會看見一伙人脖子上掛著“我們要工作，我們要吃飯”的牌子；威爾漂亮的女秘書被說成是他的情人，換個男秘書又說是他的“同志”……

終于有一天，那伙捉弄威爾的人撲了一場空。威爾消失了。直至一個星期后，才見一個古稀老人出現在公眾面前，他自稱是威爾。嗓音的確是威爾的嗓音，模樣也的確是威爾的模樣，但整個人干癟癟皺巴巴的，原本四十來歲的威爾，怎么可能一周內變成七旬老翁呢？

老人哀婉地說：“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痛定思痛，我能想到的原因無非是，過去的兩年，我太累了，而有些人卻還把本可以避免的勞累強加于我，為了應對這一切，我透支了生命中的三十年。我希望能在無人添亂的環境中快點做完任期內的事，因為我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一時全國的電視都在播放威爾的這段真情告白，許多人流下了眼淚，包括那些總是制造麻煩的人。

威爾急需招聘一個新的秘書。許多人都愿意接近這位明星兼傳奇人物，然而，威爾卻在眾多應聘者中選擇了一個模樣奇丑的女子。她叫凱麗，她自我介紹說，在校時沒有朋友，畢業后沒有工作。凱麗成了讓威爾最安全的秘書。

給威爾制造麻煩的人突然少了。當然，有個叫布萊克的人例外，他是當年競選時被威爾打敗的。他依然不時地要鼓噪幾聲，盡管再也起不到一呼百應的效果了。新秘書凱麗說：“這個人交給我來處理。”也不知凱麗用了什么絕招，布萊克果然收斂了。

威爾倍加珍惜不受外界干擾的工作時光，如期兌現了他的政治諾言。

兩年后的一個黃昏，一對男女并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男的說：“世事難料，我卸任后，太太居然會嫌我老，跟園丁跑了，而你呢，居然愿意嫁給我這個‘老頭子’。”

女的說：“我最反感別人以貌取人，而您不是，您給了我這個‘丑女子’工作，又肯定了我的能力，這就是我要嫁給您的原因。”

“謝謝你能這么理解，以后我們只管盡情享受大自然蓬勃的氣息了，那些瑣碎事兒，就交給布萊克去做吧。”

“親愛的您錯了，他應該要出現在法庭上了，當年我搜集了他貪腐舞弊的罪證，才把他控制住。如今，我還準備將他送進去，要是沒有這種人，我們早就可以簡單地工作了。”

男的沉默片刻，贊同了她的想法：“哦，是的，要是沒這種人，我就不必花一周時間定制那張老皮了。”

女的說：“是的，不過您斷然不會想到，我臉上也貼了一張皮的，我一直希望別人能看到我容貌之外的東西。”

兩人相視一笑，之后，兩張臉親昵地貼在一起—男的年輕帥氣，女的如天使般美麗。

（原載《意林·12+繪閱讀》2016年第5期 河南李恒克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