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

□白小川

空洞

□白小川

良子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聞著女人怪異的發香，仔細地欣賞著女人近乎裸露的軀體，該凸的凸，該凹的凹，熟悉而又陌生。

仔細想一下，自己也是個白領，事業有成。要不是因為孩子小沒人帶，才把老婆跟孩子一起放到了岳母家，也不至于自己跟老婆長期分居啊！經營著無性的婚姻，一個老爺們飽受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憋屈。不過想著老婆的苦，也就釋然了，都是為了孩子嘛！飽暖思淫欲！這是老婆常掛在嘴邊的至理名言！

說來慚愧，最近的一次跟老婆那個還是一年前的事了。那也是個周末，老婆例行回家過周末，那晚孩子出奇地睡得早。良子看著躺在孩子身邊的老婆，老婆也看著良子，借著柔和的月光，窗前的玉蘭花正釋放著暗香。或許是壓抑的時間久了，兩人似乎都沒有沖動。良子還是壓了上去，彼此例行公事一樣。可就在興頭的時候，孩子突然醒了，哇的一聲，哭喊著叫：“媽媽……”

想著想著，良子苦笑了一下。

良子好酒，酒是越藏越香，可兩口子間的事兒就不同了。都說距離產生美，即使偶爾跟老婆在一起一次，良子也沒那種感覺了，整天就是孩子哭了、笑了、鬧了。時間都去哪兒了啊！良子總說。畢竟是正常的男人，是正常的男人就都會有需求。可良子跟老婆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好多回，誘惑的霓虹燈下，面對著那些穿著暴露、涂脂抹粉的女人，良子都會有些悸動。那些個女人，要是在以前良子是不會正眼瞧她們的。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就像一頭兇猛的公獅子，離開了自己的領地，長時間沒有母獅子怎么能行呢？可每一次，良子苦苦掙扎后，都在最后階段放棄了找野女人的念頭！

今天啊，本是跟老婆的結婚紀念日！良子特意買了一條價值不菲的金項鏈，作為給自己那個老情人的禮物，這些年她帶孩子還要兼顧單位的事兒，也確實夠苦的，一條鏈子或許可以找回當初的一些激情。良子美美地盤算著，安排好了一切，就連晚餐的蠟燭都精心地挑選了……

可最終還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老婆晚上又要加班，要很晚。草草地掛斷了電話，連“結婚紀念日”的字眼都沒提起。良子當然理解。老婆是做財務的，整天表啊格的，加班是常事，這幾年良子也都習慣了，就像習慣了她不在身邊的夜晚一樣。不過項鏈的事情，良子也沒有說，原本就是想給老婆驚喜的。

就因為這，良子才灌了自己一肚子的酒，才去找了野女人……

良子把思緒拉了回來，想著自己的老婆，又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還是一樣陌生。良子苦笑著，借著酒精，多少有些沖動，滅了燈，很快跟那個女人進入了正題。

女人想走了，穿戴好了衣服。

“錢呢？”

良子愣住。“哦，對了。”便翻了下錢包。沒有現金了，良子頭一熱。

良子拿出了那條金項鏈，思忖了下，遞給了那個女人。

女人先是驚了一下，隨即送上了獻媚的笑：“喲，老板，你可真夠大方的，有這么好的事？”

那個女人走了。

其實良子對那個女人并沒有做什么，只是把她摟在自己的懷里，雙眼空洞地望著黑暗中的一切。

（原載《海燕》2015年第12期邊際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