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臨近

鄒彩芹

走進“盤絲洞”

他都要和女人們開個庸常的玩笑

乞討或翻找零食

他五大三粗，并非賈寶玉

她坐在盤絲洞里

像一個會移動的雕像蜘蛛精

她有個虛擬的屋子

站在門檻前看一看門外的喧鬧

屋內潮濕冷清

她喜歡。開著門，讓陽光照進來

風聲臨近

抑郁伏在凍土層上

僵硬著

這些腐壞的枯葉

眼晴看到哪里

它們就沿著陽光鋪到哪里

他平和的聲音

是盛夏被烤去水分的枝葉

沒有風吹過

就一聲不響地擊動鼠標

讓電腦帶他去旅行

沒有風吹過，最好

他喜歡蔫蔫巴巴的日子

風聲臨近

他就會低低地吼一聲：停

別來吧

他曾經掀翻屋頂

借助暴風驟雨、電閃雷鳴

嘗試水與火的決裂

現在，他只使用一聲低吼

阻止風聲

許多暗器

她捧著一束光，低著頭

溫習獨自的暖

是這支叫空頭支票的小火柴

照亮一段離群的小路

她的伙伴

不允許她手中有自取的光

密謀者和追隨者

都有相同的立場

面對齊發的敵意和暗器

她選擇正面反擊

贏了又怎么樣？

一邊理直氣壯，一邊多了陰郁的日子

抑郁兇猛

太靜了，所有的聲音都失去了

摩擦系數

走廊里的乒乒乓乓聲

都貼在了水泥墻上

除了摧殘之美

還有什么可與這隱形者交手

它是病，像長長的線蟲

藏匿于你的身體

當一場彈盡糧竭的戰斗結束

除了它

慢慢地蘇醒

其余所有都在一一死去

不需要食物

不需要水

只需要，體膚的疼痛快些走開

最后，你要一盞燈

晝夜無界

他們倒臥在游戲里

吸食零星的鴉片粉

沉入

虛線段上孤獨的迷醉

我在失音的視界里

撞著蒼茫之霧

去尋找，傳說中的七色花

城門、馬車，與最后一點光一起消失

只剩染了瘟疫的情感

散發著味道

他們站起來走吧

像流水一樣

我已在自已的軌跡上停下來

是老人，也是嬰孩

沉默致冷

你不懂

持續沉默，溫度一直在下降

持續低溫

每一天凝結都在向河床延伸

一條河，沒有水流動

并非干涸

更是不逆的寒冷

最后一滴水消失的冰凍

是多大的絕望？

有人說，向別處看

要肯舍下

就不會凍得這么透

要讓小魚、小蝦、小水草

和你一起動

流著熱熱的淚

現在，你只能這樣用力

找回淚水

向著太陽，一滴一滴地飛上天空

再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