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

郭志凌

這迎風搖曳的十六棵葡萄苗，歸我

這舔著陽光淌著淚水的葡萄，歸我

這漲滿喜悅的紅玫瑰、冰美人，歸我

這掛滿秋霜，期待冰雪的紫玉珠，歸我

新生的葉芽，琉璃般翠綠

一根牽引的棕繩，吐出蛇信子

高高的木架上，爬滿生活逼真的誓言

讓它綠！夏天就是一個不安分的少年

見什么都好奇，見什么都新鮮

他看水，水是綠的，他看山，山是綠的

綠的綠的綠的——

讓它綠吧！千萬不能說出枯萎的信息

就讓成熟的季節見鬼去吧

青春洋溢的夏天，欲望泛濫的夏天

愛情橫行的夏天

需要綠，就讓它綠。需要密，就讓它密

星星都被蔥郁擋在了外面

你說說，是夏天，透露出詭譎，還是

愛情，掠走了神秘——

桃 花

桃花在春天的衣襟上，對開著

我說怎么那么多雨，就感覺腮上的灼熱

比桃花褪去的還要慢

慢到一棵掛果的桃樹，耐心地

把陽光拽直，讓天空低下來

這樣我就能摸到太陽的胡須

不燙手，也不燙心。就是覺得看什么

什么都親切了。想什么，什么都溫暖了

滿眼都是暖色調，不！是整個世界

金色的，貴族似地問候

知道嘴唇里滾落的不是粗俗，而是珍珠

把裹著心臟的偽裝去掉，心和心

可以坦陳，甚至相握

也許，你我因為一次真正的感動

就把心里話，從心窩里掏出

就像春天，浪漫地死在今年的花萼

瀟灑地活在明年的枝干——

是 否

你是否注意到落日，注意到

正在沖刺的車窗。鋼水般灼熱的瀑布

熔斷了你，一直延伸的視線

你是否注意到小草，注意到

裸露給陽光的肢體。缺水的泥土一樣的 翹邊

燒焦的綠，依次呈現枯黃

你是否注意到鶴，注意到

濕地包裹不了的翅膀。一雙摟著風的 造型

像大師手中的玉，剔透、晶瑩。你不敢

預支淚水，哪怕是一次潮動

你是否注意到美，注意到

不經意就掠過心頭的往事。我稱她為 幸福

一只紋滿了刺青的蝴蝶，不想飛

你攆也攆不走，你捉也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