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中藥藥名的英譯策略探析?

趙 霞

(北京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北京 100029)

【中醫寫作與翻譯】

現代中藥藥名的英譯策略探析?

趙 霞

(北京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北京 100029)

“現代中藥”是中藥現代化的結果，體現了現代生物醫學技術與傳統中醫藥的融合。現代中藥藥名包含現代醫學術語與中醫藥傳統術語，如何在翻譯時體現其中醫藥特質是中醫藥英譯研究的重要命題。故從《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5版)》《中醫基本名詞術語中英對照國際標準》和《實用英文中醫詞典》出發，探討“現代中藥”藥名翻譯策略，認為“現代中藥”藥名翻譯首先要確定中醫藥特質，通過“中西結合”的形式，實現中醫藥國際化過程。

現代中藥藥名；現代醫學術語；傳統醫學術語；翻譯策略

“現代中藥”是中藥現代化的結果，主要包括2種形式，一是使用膠囊、口服液等現代劑型，二是用西藥理化理論表達中藥傳統性能和功效[1-2]。 “現代中藥”藥名是“現代中藥”內涵的重要體現，包括新劑型、現代病證、化學藥等，是中醫藥名詞術語的重要組成部分。

“現代中藥”代表中醫藥未來的發展方向，但對“現代中藥”術語的研究，特別是“現代中藥”藥名的翻譯研究尚未形成體系，與其他中醫藥術語的翻譯研究相比，有影響的學術成果較少。近5年，科技與社科核心期刊近乎沒有相關研究文章。本文從“現代中藥”藥名翻譯的角度，從《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5 版)》[3]《中醫基本名詞術語中英對照國際標準》[4]和《實用英文中醫詞典》[5]出發，探討“現代中藥”藥名的翻譯標準以及英譯原則。通過探討“現代中藥”藥名英譯策略，為中醫藥名詞術語英譯研究、中醫藥名詞術語的國際傳播以及標準化提供一個新視角。

1 “現代中藥”的分類

根據現代中藥的概念，課題組研究了3本典籍中的現代中藥，一是《實用英文中醫詞典》(A Practical Dictionary of Chinese Medicine)，Appendix III: A classified list of formulas 有1022個常用方劑：按功能分為21個大類73個小類；二是中醫基本名詞術語中英對照國際標準》第13項formula有632個常用方劑，分為18個大類；三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以下簡稱藥典)包括1 473種制劑，分為成方制劑和單味制劑。根據對上述中藥方劑的分析與歸納，“現代中藥”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類。

1.1 湯劑類

一是針對現代疾病的方劑，如治乙腦方(Encephalitis Formula)、 清胰一號(Pancreas- clearing Formula No.1)、膽道排石湯(Biliary Calculus Decoction)、闌尾化瘀湯(Appendix Stasis- Transforming Decoction)等；二是在現代醫學研究理論映照下，醫生對經方的具體應用。這部分由于各種原因臨床使用較多，但尚未形成固定體系，在此不做討論。

1.2 成方制劑

成方制劑多層面體現現代醫學研究成果，如新劑型采用膠囊、口服液、片劑、注射液、沖劑、泡騰片等現代制劑，成方制劑可大致分為以下幾類。

1.2.1 采用現代劑型的經方 如小青龍顆粒、五子衍宗片、左金膠囊、柴胡注射液以及單味制劑如五味子顆粒等。

1.2.2 中醫藥的現代臨床應用 對現代病的治療如通脈降脂片、前列康片、抗骨髓炎片、肝炎康復丸、腸炎寧糖漿、腎炎四味片等，中藥與化學藥結合的制劑，如維C銀翹片等。

1.2.3 中藥新藥的研發創新 如青蒿素等。從上述藥名可以看出，“現代中藥”藥名的特點是西醫術語+各類新劑型+中藥術語，此外還有部分藥名是由新劑型與現代病名構成。

2 “現代中藥”藥名的英譯策略

現代中藥藥名包括傳統醫藥術語與現代醫學術語。現代醫學術語基本有英文對應語，可采用直譯。目前藥典對中藥名的翻譯使用全拼法，但全拼法有時會造成一定的理解障礙。傳統中醫藥術語依據對應性、簡潔性、同一性等原則，主要采用直譯、意譯、直譯+意譯等方法。但對現代中藥藥名而言，面臨既有傳統術語翻譯的常規問題，也有現代術語與之融合的問題，因此在藥名中體現中醫藥特質是翻譯的重點，通過“中西結合”衷中參西地平衡中西術語，實現翻譯目標。

2.1 中醫藥背景下的現代醫學術語英譯策略

由于“現代中藥”吸收藥理學、細胞生物學、生物化學、現代制劑學等學科的先進理論和方法[6],并與現代醫學多學科、多層次、多方位地立體融合，其藥名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現當代醫學術語，這部分基本都有英文對應語可以直譯。根據李照國方名翻譯的分類[7]，“現代中藥”中現代醫學術語在中藥制劑中的翻譯可分為以下幾類。

一是湯劑類。病癥名+劑型名(以主治病癥命名的方劑)，如治乙腦方(Encephalitis Formula)等；功效+劑型名(以功效命名的方劑)。如膽道排石湯(Biliary Calculus Decoction)、闌尾化瘀湯(Appendix Stasis- Transforming Decoction等。二是成方制劑類： ①經方名+現代劑型:這一類方名是以現代制劑形式呈現的傳統經方，如小青龍顆粒(小青龍湯)，有學者將小青龍顆粒譯為Minor Green- blue Dragon Granules(Minor Green- blue Dragon Decoction),直接用“顆粒”替換了“湯”；此外，還有承襲了左金丸Left- running Metal Pill的左金膠囊Left- running Metal Capsule等；②病癥名(現代)+劑型，如骨質增生丸Hyperosteogeny Pill，氣管炎片Bronchitis Tablet；外用藥：霉滴凈丸Trichomonas Cleansing Pill等；③功效+劑型(以功效命名的方劑)，如利膽排石片 Gallbladder- disinhibiting Stone- expelling Tablet等；④中藥+化學藥+劑型(中藥與化學藥結合的制劑)，如維C銀翹片Vitamin C，Lonicera and Forsythia Tablet 或Vitamin C and Yinqiao Tablet等；⑤單味制劑，如五味子顆粒Chinese Magnoliavine Fruit Granules，以及中藥現代研究的最新成果青蒿素Artemisinin等。

由此可以看出,現代醫學術語基本都可以找到其英文對應語，可以采用直譯。但現代術語翻譯應在中醫藥背景下，以體現中醫藥的現代研究成果為宗旨。 西醫術語直譯的程度以體現中醫藥特質為目標，根據其具體情況予以調整。

2.2 傳統中醫學術語的英譯策略

由于特有的歷史社會民族文化背景,中醫藥融合了生命科學和人文科學,其獨特的理論和診療方法蘊含著豐富的哲理。中國古代唯物論的辯證思想，以及陰陽五行是中醫藥的理論基礎；整體觀、臟腑經絡是其治療的生理和病理基礎,辨證論治是其醫學理論體系。由于其多學科屬性，中醫本身具有多解釋性。翻譯操作中，語義模糊的術語首先應界定原文意思，限定其內涵與外延。李照國認為，“規定性原則”是對英譯中醫名詞術語的內涵加以規定,使其不能另有解釋[8，12]。

現代中藥藥名中傳統術語英譯策略涉及中醫藥英譯的5個基本策略，即對應性：英譯詞義盡量與其中文名詞學術內涵相對應;簡潔性：在不影響清晰度的前提下譯名盡量簡潔,避免辭典式釋義;同一性：同一概念的名詞盡可能只用同一詞對譯;回譯性：英譯的名詞在結構上盡量與中文形式一致或相近, 以便較好地實現中英文信息的雙向傳遞;約定俗成：目前已通行的譯名與前述原則雖不完全符合但也可考慮采用,但對學術內容不正確的翻譯仍須改正[9-10]。

傳統方劑名的基本翻譯方法為直譯、意譯、音譯等。由于對經方藥名中傳統醫學元素的解讀與理解不同，譯文呈現多元化。如小青龍顆粒的翻譯一般按照小青龍湯的翻譯只是用“顆粒”替代“湯”，而小青龍湯英譯文有不止一種。直譯：A. Minor Green- blue Dragon Decoction；B. Minor Decoction of Green- blue Dragon； 全音譯：Xiao Qing Long Tang；音譯+直譯：Xiao Qing long Decoction；意譯：The decoction to warm the lung and transform rheum。

從上述譯文可以看出，譯文的差異性造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翻譯策略、原文理解與界定、翻譯技巧等原因。直譯的兩個譯語：A. 對應的中文：小青龍+湯；B. 所對應中文：小+青龍湯，藥名在原文層面理解有差別。

《醫方發揮》對“青龍湯”的解釋是:“青龍者,東方木神,色主青,主發育萬物。大者,發汗力強似龍興云致雨,小者,能驅除水飲如龍潛隱于波濤之中。古人以此命名是借以說明本方發散外邪、溫化里飲的功能。[11]”在這一語境下，小青龍湯的解讀應該是小青龍+湯，據此也可以推定大青龍湯的定義。

在規定了源語的內涵與外延之后，中醫藥術語的語義才能有確定的語境并產生相應的翻譯方法。

由于方劑名的第一個作用是保證方劑的流通與使用，簡潔性是譯名要考慮的首要因素。就小青龍湯而言，在方名中并不適宜對“青龍”的內涵作出全面的解釋，而直接翻譯為“Green- blue Dragon”，讀者很可能理解為此方的藥物與青龍有某些聯系造成誤解。此外，在文化內涵上西方世界理解“龍”與中國的理解也有較大差異，因此沒有一定的語境，直接翻譯不能達到傳播交流的效果。

對于富含文化內涵與中醫藥特質的術語，可以采用音譯+注的方法，如Xiao Qing Long Tang。藥名翻譯方法具體應用除中英文符號、語義的轉換還應依據譯入語的語言環境，讀者的接受程度以及中醫藥文化的傳播等元素，調整翻譯策略以實現醫藥文化的有效傳播。由于音譯本身需要讀者對中醫藥有一定的了解，才能起到溝通交流的作用，因此需要對音譯的術語以注解的形式加以解釋，一方面可以傳達方劑名的內涵，另一方面也不致造成交流上的障礙。

在此基礎之上，對劑型作相應翻譯，形成中醫藥的現代譯名，如Xiao Qing Long Granules，并對Xiao Qing Long加以注解, 簡潔譯名的同時也可以傳達譯名中的中醫藥文化內涵。當國際環境中形成一定的中醫藥文化語境后，音譯注解就可以相應減少甚至不用。

2.3 “現代中藥”藥名翻譯的“中西結合”策略

中醫藥是特殊醫學認識體系,在思想原則、概念范疇方面有其自身規定性,因而具有鮮明的民族性。這一點在名詞術語的翻譯上也應予以體現[12-13]。

隨著現代科技的突飛猛進, 以及中醫和西醫兩大醫療體系相互滲透與交叉融合，中藥不斷吸收現代科學的思維方法,吸收藥理學、細胞生物學、生物化學、現代制劑學等學科的先進理論和方法,實現多學科、多層次、多方位、立體的融合。這一特質也反映在其英譯名上，如Hyperosteogeny Pill(骨質增生丸)等。

針對中西醫學術語并存的情況，采用“中西醫結合”的翻譯策略，在準確傳達藥名內涵的同時突出中醫藥特色和中國特色。這一翻譯策略的應用前提是確認藥名的中醫藥屬性，在保證中醫藥特質的背景下，直譯或采用西醫術語，形成中西醫術語的有機結合，達到“衷中參西”的效果。

中西醫術語的有機結合是指在加入現代醫學元素術語后，藥名依然呈現中藥藥劑的特點，符合中藥方名命名原則。但目前有些新藥的中醫藥特征并不明顯，如降壓平片(Antihypertensive Tablet)，譯名基本傳達原文意旨，但中藥的特征不明顯，其辨識度較低。

針對上述情況，譯者在翻譯時可以對譯名作適當調整，突出主要中藥成分，即彰顯其中藥屬性，也可以通過藥名的中西術語了解制劑功效。 以“維C銀翹片”為例，譯文主要有：Vitamin C，Lonicera and Forsythia Tablet和Vitamin C and Yinqiao Tablet等。由于有Yinqiao(Lonicera and Forsythia)，無論哪個譯名都可以看出藥品的中醫藥屬性。另一個例子“抗骨髓炎片”，主要成分為金銀花、蒲公英、地丁、半枝蓮、白頭翁、白花蛇舌草等，一般譯為Tablet for Treating Osteomyelitis，從譯名中讀者較難確認其中藥屬性。依據“中西結合”的原則，譯者可按照傳統中藥的命名格式在其譯名中添加部分主要藥物如金銀花(Lonicera)，譯為Tablet of Lonicera for Treating Osteomyelitis。由于金銀花(Lonicera)，讀者可從譯名上直接讀出植物藥成分，闡明了藥品的中醫藥屬性[14]。

經過調整的譯名除了方便醫患雙方識別、使用外，還保持了藥品的中醫藥屬性，有助于中醫藥的普及與傳播。中醫藥術語種類繁多、各具特色，但應在“中西結合”的原則下，根據具體情況作出相應的調整，體現中醫藥本質，傳達中醫藥思想。

“中西結合”翻譯策略是現代中藥藥名翻譯體現中醫藥特質的依據，西醫術語的使用是為了反映中醫藥的現代化研究成果與方針，而不是在中醫藥現代化發展中泯滅中醫藥特質。只有兩者有機結合，才能反映中醫藥發展的現代化特色。

3 結語

中醫藥的本質反映了一個國家和民族的文化特色,是這一文化有別于另一文化的象征[15]。 中藥國際化過程是中西文化、中西醫學相互融合、取長補短的過程，現代中藥譯名翻譯應體現這一過程。

對既有現代醫學術語又包含傳統中醫藥術語的現代中藥語言而言，在“雙譯法”(漢語拼音譯名與英譯名)背景下，運用“中西結合”的翻譯策略，通過現代醫學研究成果表達中藥傳統性能和功效，凸顯中醫藥功用，對形成傳統中藥術語與現代醫學術語有機結合，實現中藥以及中醫藥文化的有效傳播具有積極意義。

譯名翻譯的準確性、可讀性、透明性不僅是翻譯的基本要求，也是在中醫藥文化國際傳播中構建中藥思維，全面提高中藥創新能力的重要部分。

可以預見，隨著中醫藥現代研究的深入，中醫藥的各個領域都會出現現代醫學術語與中醫藥術語并存的現象，對此類術語翻譯的研究，在中醫藥現代化進程中保持中醫藥特質、中醫藥術語的規范化等方面都具有建設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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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 on The Strategies of Translating The Titles of Modern Chinese Herbal Medicine

ZHAO Xia

(School of Humanities,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100029, China)

Modern Chinese herbal medicine is the combination of modern biomedical technology an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e title of modern Chinese formula maintains both of western medicine terms as well as traditional medicine ones. How to translate them as Chinese medicine formula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research. Based onPracticalDictionaryofChineseMedicine(SecondEdition),InternationalStandardChinese-EnglishBasicNomenclatureofChineseMedicine, andChinesePharmacopoeia, the article suggested in translation that we should have the priority in Chinese medicine features, and employing both western medicine terms and traditional Chinese terms, to accomplish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Titles of modern Chinese herbal medicine; West medicine term; TCM term; Translation strategy

國家國際科技專項(2015DFA30910)-中藥干預橋本氏甲狀腺炎活性篩選技術與組方優化研究；北京中醫藥大學科研課題(2016- ZXFZJJ- 117)-中醫經典翻譯的“異化”策略研究

趙 霞(1962-), 女，湖北人，副教授，醫學碩士，從事中醫英譯與醫學英語教育研究。

R286

A

1006- 3250(2017)07- 1014- 03

2017- 01-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