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非醫學需要選擇性別人工終止妊娠手術案件的討論

丁正龍 張子平 蔣小妹*

（江蘇省泰州市姜堰區衛生監督所，江蘇 姜堰 225500）

一起非醫學需要選擇性別人工終止妊娠手術案件的討論

丁正龍 張子平 蔣小妹*

（江蘇省泰州市姜堰區衛生監督所，江蘇 姜堰 225500）

通過對本案的評析，引發對非醫學需要選擇性別人工終止妊娠手術案件的法律適用的討論，為衛生監督人員查處類似案件提供了借鑒。

非醫學需要；選擇性別；終止妊娠；討論

計劃生育是我國的根本國策，關系到國家的社會穩定和可持續發展的大計。當前社會重男輕女的思想觀念沒有改變，仍有人鋌而走險，借助B超手段鑒定男女性別，通過非法途徑進行選擇性別流產或者引產。本案是一起因實施非醫學需要選擇性別人工終止妊娠手術，導致孕婦死亡的案件，該事件對廣大孕婦、醫務人員是一次血的教訓，也為衛生監督人員查處類似案件提供了借鑒。

1 案情概要

1.1 案件起因：2013年6月30日，某A鎮衛生院婦產科醫師浩某為孕婦王某進行清宮終止妊娠手術，致使王某子宮穿孔大出血死亡。

1.2 案情調查情況

1.2.1 發案的過程與事實：經調查確認，孕婦王某二胎懷孕（第一胎為女兒），孕周超過14周，在B鎮的鄉村醫師陳某和孕婦王某的家人相識，經陳某介紹，B鎮衛生院醫師李某為王某進行了胎兒超聲檢查，并告知王某和陪同其檢查的家人，胎兒“不理想”， 接著，陳某又介紹王某找到A鎮衛生院婦產科醫師浩某，2013年6月28日，浩某為王某開具了終止妊娠藥物米菲司酮，并于2013年6月30日中午在A鎮衛生院婦科治療室獨自為王某做了清宮手術，致使王某子宮穿孔大出血死亡。1.2.2 涉案的人員：鄉村醫師陳某、婦產科醫師浩某、超聲檢查醫師李某。

1.2.3 手術的資質與手續：A衛生院不是14周以上人工終止妊娠手術定點機構，浩某持有醫師資格證書、醫師執業證書、母嬰保健技術服務合格證，王某沒有取得計生部門開具的終止妊娠手術所必須的介紹信。

1.3 處置與結果

1.3.1 追究刑事責任：浩某涉嫌非法進行節育手術罪，移送公安機關追究其刑事責任，但法院根據《刑法》第335條的規定，被定浩某犯醫療事故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

1.3.2 給予行政處罰：陳某涉嫌介紹妊娠婦女進行非醫學需要選擇性別的人工終止妊娠手術，移送當時的計劃生育委員會，計生委根據《江蘇省人大常委會關于禁止非醫學需要胎兒性別鑒定和選擇性別人工終止妊娠的決定》[1]第十五條的規定，向陳某下達了《行政處罰決定書》，給予罰款20000元的行政處罰。陳某不服處罰決定，申請行政訴訟，經法院一審、二審，判定維持行政處罰決定。

1.3.3 其他處理：開除浩某公職，收回醫師執業證書，予以注銷注冊。對陳某、李某予以誡勉談話。

2 討 論

2.1 調查取證的困難：本案中由于直接當事人孕婦王某已經死亡，開始時陳某和浩某拒不承認違法事實，如何第一時間取得有效的關鍵性證據，考驗著衛生監督人員的智慧。辦案人員采取了各個擊破的策略，先是對王某的家人進行了詢問調查，了解到王某在C衛生院建有孕期檔案，調取了孕期檔案，證實王某孕期在14周以上，到B鎮衛生院對超聲波檢查醫師李某進行詢問，結合王某的家人的供述，證明王某懷孕的又是女嬰，然后請當地派出所出面，將陳某和浩某同時約到派出所，并分開兩人同時進行詢問調查，在大量的事實依據面前，浩某和陳某先后交代了違法經過，案件得以真相大白。

2.2 違法主體的認定：本案中浩某和陳某作為違法行為的當事人給于相應的處理，無可厚非。但浩某、陳某和王某的家屬認為A衛生院也有責任，也是違法的主體，應予民事賠償。分析認為，浩某是在王某沒有在醫院掛號、明知醫院沒有14周以上人工終止妊娠手術資質的情況下，利用中午科室休息的時間，私自1人獨自完成了對王某的終止妊娠手術，也就是說，浩某在實施違法行為時，A衛生院根本不知情，也就不存在連帶責任。

2.3 法律適用的選擇

2.3.1 非法行醫罪和非法進行節育手術罪的關系[2]：非法行醫罪：《刑法》第336條第1款：未取得醫師執業資格的人非法行醫，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非法進行節育手術罪：《刑法》第336條第2款：未取得醫師執業資格的人擅自為他人進行……終止妊娠手術，情節嚴重的……。浩某有醫師資格證書，是有醫師執業資格的人，所以不構成非法進行節育手術罪的主體條件。其實，非法進行節育手術罪是非法行醫罪的一種特別形式。本案以浩某涉嫌非法進行節育手術罪，移送公安機關，法律適用有錯誤。

2.3.2 過失致人死亡罪與醫療事故罪的關系[3]：過失致人死亡罪：《刑法》第233條：過失致人死亡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醫療事故罪：《刑法》第335條：由于醫務人員由于嚴重不負責責任，照成就診人死亡或者嚴重損害就診人死亡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其實，醫療事故罪是過失致人死亡罪的特別形式，根據特別條款優于一般條款的法律競合原則，浩某的違法行為應當適用涉嫌醫療事故罪進行移送。

3 不足與建議

3.1 不足：超聲檢查的醫師李某一句“胎兒不理想”，其實是對胎兒的性別進行了鑒定，本應收到法律的嚴厲懲處，但是苦于無法收集證據，只能讓其逍遙法外。

3.2 建議：一是對于介紹妊娠婦女進行非醫學需要選擇性別的人工終止妊娠手術的違法行為，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計劃生育法》中沒有相關的法律規定，建議在今后的立法實踐中，加入打擊“中介”行為的相關條款，從法律上禁止介紹非法診斷胎兒性別和終止妊娠的違法行為；二是計劃生育和母嬰保健工作，相輔相成、聯系緊密，是有機的統一體，建議將《中華人民共和國計劃生育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母嬰保健法》進行有效競合，形成一部全面保護婦女兒童，落實計劃生育國策的大法。

[1] 江蘇省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江蘇省人大常委會關于禁止非醫學需要胎兒性別鑒定和選擇性別人工終止妊娠的決定[EB/OL].[2005-08-02].http://china.findlaw.cn/fagui/p_1/352130.html.

[2] 最高人民法院.非法行醫罪、非法進行節育手術罪定義、量刑[EB/OL].[2010-10-18].http://china.findlaw.cn/bianhu/xingfaquan wen/zmjs/12292.html.

[3] 找法網.醫療事故罪與過失犯罪的區別是什么[EB/OL].(2016-10-09).http://china.findlaw.cn/yiliao/yldgz/127572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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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8194（2017）26-0297-02

*通訊作者:E-mail: 591670002@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