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 紅 劉 宇
(重慶市中醫院脾胃科,重慶 400000)
從《脾胃論》淺析李東垣治療胃痛思想
邱 紅 劉 宇
(重慶市中醫院脾胃科,重慶 400000)
脾胃論;李東恒;胃痛
《脾胃論》是李東垣的代表著作,提出了較為完整的脾胃病理論觀點,總結了豐富的臨床經驗,為后世醫家奠定了重要理論基礎,故后世有“外感宗仲景,內傷法東垣”之說。“元氣論”、“熱中論”、“升降浮沉論”等學術觀點貫穿整個《脾胃論》,這些理論也被應用治療胃脘痛,形成了李東垣應用“升陽益氣”、“溫陽益胃”、“升陽瀉火”、“調暢升降”治療胃脘痛的獨特體系,現將其論述如下。
元氣者,真氣也,異名而同類。李東垣曰:“真氣又名元氣,乃先身之精氣也,非胃氣不能滋之[1]。”李東垣又曰:“脾胃之氣既傷,而元氣亦不能充,而百病之所由生[1]。”元氣虧虛,中氣下溜,中州失于氣血濡養,正所謂“不榮則痛”,故胃脘脹滿疼痛,此皆脾胃之氣不足所致,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傷其內為不足,不足者補之,惟當以辛甘溫之劑,補其中而升其陽,此為經曰:“勞者溫之,損者益之[2]。”
《脾胃論》中升陽益氣,補益脾胃的代表方劑有升陽益胃湯,補中益氣湯,調中益氣湯等,李東垣對其用藥有著經典的論述:“黃芪、甘草、人參以上三味除濕熱、煩熱之圣藥也,當歸以和血脈,陳皮導氣,人參又能益元氣,升麻引胃氣上騰,使復其本位,使足行春生之冷,柴胡引清氣、少陽之氣上升,白術除胃中熱,脾氣得升、下陷得舉,諸癥可解[1]。”李東垣善用黃芪、人參、白術以補益脾胃之氣,以固護中州,又利用柴胡、升麻鼓舞清氣上升,以防中氣下溜之害,又用陳皮、當歸行氣和血,使其全方靈動而不呆滯,最終胃氣得充,氣血流通,清氣上升,氣機通暢,則胃痛得止。
臨床上患者除了胃脘脹滿虛痛外,患者往往表現形體消瘦,少氣懶言,納呆乏力,或郁郁煩熱,西醫檢查常表現為胃下垂等癥,而無其他器質性病變。
胃主受納,腐熟水谷。胃之所以能夠腐熟水谷,全賴胃中陽氣,所以無論外感寒邪,過服寒涼制品,還是內傷脾陽,中焦虛寒,均可出現胃脘痛。正如《脾胃?虛實傳變論》中云:“故夫飲食失節,寒溫不適,脾胃乃傷[1]。”《脾胃論?草豆蔻丸》曰“腹中為寒水反乘,痰唾沃沫,食入反出,腹中常痛,及心胃痛,脅下急縮,有時而痛,腹不能努,大便多瀉而少秘,下氣不絕,或腸鳴,此脾胃虛之極也[1]。”并稱草豆蔻丸“此藥主秋冬寒涼大復氣之藥也。”而《脾胃論?溫胃湯》“專治服寒藥多,致脾胃虛弱,胃脘痛[1]。”
因此,溫胃湯、草豆蔻丸是李東垣治療脾胃虛寒的代表方劑,是其溫陽益胃法的體現,方中黃芪、人參、炙甘草補益脾胃之氣;益智仁、白豆蔻、砂仁溫胃理氣,兼以化濁;血得寒則凝,干姜、姜黃溫散寒凝,以止疼痛;陳皮、厚樸、當歸理氣和胃,活血止痛。
在臨床上有胃脘疼痛,畏寒喜溫喜按,腹脹,腹瀉,甚至完谷不化,舌淡苔白,舌質胖大,辨證為脾胃虛寒者均可參見上述方,再臨證進行加減。應用溫中散寒,甘溫益氣之法治療虛寒性胃痛是東垣治胃特點之一。
李東垣在《脾胃論》中創造了著名的“陰火論”,其曰:“脾胃氣衰,元氣不足,而心火獨盛。心火者,陰火也。起于下焦,其系系于心。心不主令,相火代之。相火,下焦胞絡之火,元氣之賊也。火與元氣不兩立,一勝則一負。脾胃氣虛,則下流于腎,陰火得以乘其土位,故脾證始得。”[1]脾胃氣虛,元氣不足,火與元氣不兩立,則“心火”獨熾,陰火乘其土位,致使胃液耗傷,胃使濡養而胃脘灼熱隱痛。
故李東垣首創“補脾胃瀉陰火升陽湯”、“升陽散火湯”、“清胃散”、“安胃湯”等方劑,方中升麻、柴胡以升下陷之陽氣,又能升發脾胃之清氣,升陽以散火;《神農本草經》[3]指出柴胡主心腹腸胃中結氣,有大黃推陳致新之功,升麻主解百毒,所以二者更能升陽散火。黃芪、人參、炙甘草補益脾胃之氣,使元氣充沛;白芍、五味子、烏梅等酸甘化陰,以養胃陰,孫思邈云[4]:“五月常服五味子,是瀉丙火,補庚大腸,益五臟之元氣”;生地黃性甘、苦,味寒,用于清熱涼血,養陰生津;牡丹皮清熱涼血,活血祛瘀,可助生地黃清熱,黃芩、黃連苦寒,清熱瀉火,以清胃熱。諸藥合用,使脾胃氣虛得補,清陽得升,陰火得降,胃熱自除,則胃痛自止。
可用于臨床的胃脘部灼熱疼痛,喜冷飲,煩熱,口干,舌紅苔少,辨證為胃熱陰虛的患者,在臨床上隨癥加減。
內經曰:“升降出入,無器不有。”[2]而脾胃為人體氣機升降之樞紐,李東垣在《脾胃論?天地陰陽生殺之理在升降浮沉之間論》中指出:“升已而降,降已而升,如環無端,運化萬物,其實一氣也[1]。”又曰:“萬物之中,人一也,呼吸升降,效象天地,準繩陰陽。蓋胃為水谷之海,飲食入胃,而精氣先輸脾歸肺,上行春夏之令,以滋養周身,乃清氣為天者也;升已而下輸膀胱,行秋冬之令,為傳化糟粕,轉味而出,乃濁陰為地者也[1]。”脾的升清作用,使精微得以散布,胃得和降作用,保持著“胃實而腸虛”、“胃虛而腸實”的正常虛實交替,清陽自脾而升,濁陰由胃而降,升降均以脾胃為核心。一旦升降失常,中氣壅滯,氣機不通,不通則痛,而發生胃脘疼痛。
清代醫家唐笠山評云:“嘗考之脾胃莫詳于東垣,求東垣治脾胃之法,莫精于升降[5]。”在治療胃痛氣機不通,調理脾胃升降時,要權衡升降多少緩急來遣方用藥,對于元氣不足,清陽不升為主的病證重在益氣升陽,對于濁陰不降者,重在理氣通降,對于二者兼之,則升清降濁同施。李東垣常用升麻、柴胡升發清陽,又用茯苓、澤瀉、半夏通降濁陰。《脾胃論》中所論方劑,補中益氣湯、升陽湯只升不降;升陽益胃湯升多降少;通幽湯、潤腸丸降多升少;三黃丸則只降不升。臨床胃脘痛可根據具體辨證施用。
臨床上患者除了胃脘疼痛外,常伴有胃脘脹滿,噯氣,胸悶,大便不暢,舌淡苔薄,脈弦等脾胃氣滯證,遣方用藥隨證加減。
在《脾胃論》中,關于胃痛的內容散見于其對脾胃生理病理及其他病癥治療的條文中,雖其未明確指出“胃痛”二字,但我們也可從其用藥及描述中進行總結。《脾胃論》是脾胃學說領域的著名專著,李東垣開創了“元氣論”“升降論”等重要學說,把這些學說應用到胃痛病證,抓病機,求根本,可以為胃痛的治療開辟新的思路。
[1] 李東垣.脾胃論[M].張年順,校注.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7.
[2] 黃帝內經素問[M].田代華,整理.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
[3] 王家葵,張瑞賢.神農本草經研究.北京: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2001:39.
[4] 吳靜.淺析五味子在《脾胃論》中的運用[J].光明中醫,2010,25(11):2128-2131.
[5] 袁立人,劉宏毅.從升麻柴胡的應用看東垣脾胃升降法[J].新中醫,1982,14(7):4-7.
R256.3
A
1671-8194(2017)29-019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