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才
“吃茶去”的典故傳揚上千年了,使得禪與茶的關系難以分明,最后用“禪茶一味”或“茶禪一味”總而概之,似乎有點淺顯了。
那年去了河北石家莊,聽友人說,趙州橋就在附近,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就到了。一聽到這,我就想到小學課本的《趙州橋》,很有親切感。友人下面一句話,讓我去趙州的心情更為急切。友人說,你喜歡茶,趙州茶就是“吃茶去”典故的發源地!
第二天上午,友人便親自開車前往。我們先去趙州橋附近一座有名的寺廟,也就是典故發源的寺廟——柏林禪寺。我們很虔誠地按照當地佛律,一一敬拜,一一祈禱。寺廟很大,僧人居士很多,個個都很虔誠。偶遇僧人,他們會很有禮貌地雙手合十念道“阿彌陀佛”,便側身離開辦他們自己的事。寺廟設有茶亭,茶亭旁設有茶廊道,從一些文字和圖片可以看出,是宣揚禪宗與茶道的內容,里面就有“吃茶去”的內容、插圖。本想去討碗茶喝喝,不巧,邊門緊閉。后來我們到寺廟旁邊的店鋪參觀,想是否有賣“吃茶去”方面或講趙州茶的書,卻也不巧,沒有這方面的書。最后買了兩個寫有“吃茶去”“洗碗去”的瓷茶杯,以示紀念吧!
到達趙州橋時已近正午,陽光照耀下的趙州橋,古樸大方、莊嚴肅穆地橫跨兩岸,橋面上的石板很多已被行人、游人的腳底踩平了,光滑無比,甚至有些圖案已模糊不清了。倒是橋兩側的欄桿依然壯偉結實。在橋下的岸邊,找幾個能人橋共榮的鏡頭拍照后,便開始了找尋趙州茶之旅。
研究茶、品評茶多年的我,說句慚愧的話,趙州茶是怎樣一種茶,它是屬于哪個茶類,到如今,我自己都不清楚。
在趙州橋的附近,我們問了很多年長的老者,哪里有賣趙州茶?有幾個卻回答說,趙州沒有產茶呀!有幾個懵懵懂懂的,手指前方店家有賣。我們尋了好些店鋪,不是賣古玩,就是賣玉器,不是賣綢緞,就是賣扇子的。
在一家有點文化的店鋪里,我發現一幅刻有“吃茶去”的拓片,拓片上畫有和尚,并有一些細小的文字,我估計這就是我要找的最原始的東西。一問要近千元,讓我退避了幾步。后來想想也不是原件物證,不要也罷,便偷偷照了一張留底,回家研究。
在我們尋遍只剩一家時,趙州茶“千呼萬喚始出來”,一家不大的店面,賣著茶器具、扇子等,在一個專柜上,赫然寫著“趙州茶”。我如獲至寶,仔細與店家聊了起來。
我問,趙州茶是什么茶類?
店家說,就是這種茶。
我問,趙州茶是紅茶還是黑茶?
店家說,就是這種茶。
我問,有沒有賣趙州茶?
店家說,就是這種茶。
我暗自覺得好笑,這店家真會做生意,看來“吃茶去”的典故已深入平民百姓、商賈商販。
我沒辦法,只好叫店家把茶葉拿來,自己細細辨別。去掉牛皮紙,我看到上面印有“七子茶餅”等字樣,才恍然大悟。“七子茶餅”不就是普洱茶嗎?原來,普洱茶就是傳說中的趙州茶!轉念一想,就這么幾個字,就能證明嗎?我不敢肯定。
但是我想,在寺院里飲用的茶,在唐宋時期,都是僧人們自種自制,自給自足的,僧人們制作的茶,泡出來的茶湯應該是很濃的,這樣,有助于提神念經作業,所以黑茶、紅茶和炭火焙的烏龍茶最有可能是趙州茶!
看來,要再復習一下“吃茶去”的典故。網上是這樣記載的:相傳趙州(唐代高僧從諗的代稱)曾問新到的和尚:“曾到此間?”和尚說:“曾到。”趙州說:“吃茶去。”又問另一個和尚,和尚說:“不曾到。”趙州說:“吃茶去。”院主聽到后問:“為甚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趙州呼院主,院主應諾。趙州說:“吃茶去。”趙州均以“吃茶去”一句來引導弟子領悟禪的奧義。見《五燈會元·南泉愿禪師法嗣·趙州從諗禪師》。后遂用為典故,并以“趙州茶”指寺院招待的茶水。
網上可信嗎?我有點懷疑。翻開《趙州禪師語錄》,內容更詳細翔實:唐代駐錫古觀音院(今柏林禪寺所在地)的趙州禪師,以“平常心”“本分事”接引學禪者。有一次,他問一位新來的僧人:“你以前曾到過此間嗎?”僧人回答說:“到過。”趙州說:“吃茶去。”他又問另一位僧人:“到過此間嗎?”回答是“不曾到過”。趙州說:“吃茶去。”此時,站在一旁的院主問趙州:“為什么到過說吃茶去,不曾到過也說吃茶去?”趙州聽罷叫道:“院主!”院主應了一聲,趙州說:“吃茶去。”
哦,原來如此。趙州,不是地名,是唐代高僧從諗的代稱。趙州禪師,指的是高僧從諗。“吃茶去”,是高僧從諗以“平常心”“本分事”接引學禪者的一個故事。
難怪,趙州,古之河北,位于低洼平坦、土地干燥、積水難排的華北平原,本沒有茶樹生長,怎么有趙州茶呢?看來,“吃茶去”引申為“禪茶一味”或“茶禪一味”概括之,并不淺顯,寓意深長。真可謂,一句吃茶去,萬千世事經。
責任編輯 陳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