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林++胡波波

她從不言棄,用慈愛打開殘障孩子飛翔的翅膀;她輕叩孩子的心扉,愛撫孩子,引導孩子,激勵孩子,守護著心中那一泓清泉。大愛至親,不是親生骨肉,勝似親生骨肉。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愛亦有聲,愛亦無聲。
19年,在時間的長河里,也許不算漫長,但在教育生涯中,卻是一名女教師從桃李年華到不惑之年精彩演繹的耕耘歷程。九江特殊教育學校的呂余鋒就是這樣一位老師。
“看著他無助的樣子,我心里很不好受”
1997年,懷揣著教育夢想,呂余鋒從九江師范高等專科學校畢業,任教于都昌縣南峰中學,2004年底又轉入鐵路中學。在普通學校從教的9年里,呂余鋒漸漸成長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教師,同時也更加熱愛這份教育事業。她本以為自己會在普通教育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然而,一次偶遇,她的人生有了轉折。
2006年,呂余鋒到南昌辦事。剛出火車站,就看見一個大概15歲左右的聾啞男孩站在出站口,面色焦急,沖著來來往往的路人不停地打手勢,看樣子他正在問路。從他身邊經過的人有的放慢腳步,試圖了解男孩手勢表達的意思,卻沒有一個人能懂。看到一個個轉身離去的路人,男孩眼中寫滿了無助。
“望著這一幕,我當時就想,如果我能讀懂他的手勢,或者可以簡單地和他交流,也許就可以幫到他了。看到他那樣無助,當時我很心痛。”
就在這一年,呂余鋒所在的學校被收編,在分流進入普通學校還是九江市特殊教育學校這兩個選擇中,她選擇了后者。“也許我一個人的力量很渺小,但是我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盡己所能幫助這群可憐的孩子們。”
從普通教育到特殊教育,呂余鋒說這是她職業規劃里的意外,卻是人生遇見的精彩。
“澆樹要澆根,教人先教心”
到特殊教育學校上的第一堂課,呂余鋒整個人是“懵的”。
孩子們的特殊性決定了上課形式的特殊化。第一堂課,呂余鋒備好了課,作好了相應的手語準備,自以為準備得很充分,但是真正到上課時她發現自己只能硬邦邦地用手語講已經備課的內容,無法和學生進行課堂上的溝通和交流。看著孩子們滿臉的疑惑,呂余鋒內心充滿了挫敗感。她想過放棄,想過離開,但孩子們真誠的眼神和純凈的笑臉一次次把她留下。
雖然在正式教學之前,呂余鋒打好了一些手語基礎,但手語知識依然匱乏,上課還是很死板。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呂余鋒下定決心學手語。她利用課間十分鐘,和學生用手語交流;中午時間,她也會去學生宿舍,這樣一來既可以了解學生最新的狀況,還能練習手語;課余時間,她更是手語書不離手,同事們都覺得她“簡直是瘋了一般學習手語”。
堅持一個多月后,呂余鋒終于基本解決了手語問題,她可以在課堂上熟練自如地使用手語與學生交流。“這是孩子們接受我的開始。”呂余鋒說。
無聲的世界里,孩子們更顯得自卑、敏感,因此心理十分脆弱、缺乏安全感。特殊教育的教師首先要做的就是走進他們心里,取得他們的信任。
班上女生談媛媛很小的時候,父母離異,隨母生活,有時病了無人管,很少得到父母的關愛。久而久之,就產生了失落、自卑感,自暴自棄。有時逃學,有時甚至偷母親的錢外出吃喝玩樂,母親對她滿肚子怨恨,時間一長也就放任自流。呂余鋒了解這一情況后,關心呵護她,時刻關注她。多次找她母親談心,要求其改變教育方法,給予女兒溫暖,同時還和她父親取得聯系,請他盡到父親的責任。通過溝通和努力,談媛媛重新獲得了健全的父母親情,她的人生也走入正常的軌道。有一次談媛媛半夜闌尾發病,呂余鋒接到生活老師打來的電話后,立即趕到學校把她送往醫院,待其做完手術返回病房,又一直陪伴到天亮。隨后的幾天里,每天端水送藥,直到談媛媛病愈。出院那天,看著趕來的爸爸媽媽,談媛媛摟住呂老師激動地說:“呂老師,你就是我的媽媽。我一定要好好學習,以實際行動報答您。”日記中她寫道:“在呂媽媽身上,我感受到了溫柔的母愛,學校是個溫暖的大家庭,這里充滿陽光,充滿愛,我愛這個學校。”
呂余鋒意識到,由于身體上的情況,聾啞孩子不容易去相信一個人,但是如果信任了一個人,這份信任將更為堅固和久遠,“我們屬于封閉教學,平時孩子接觸最多的不是父母,而是我們這些老師,我們對孩子的影響非常大。”
2014年,早已畢業的熊修勇的家長找到呂余鋒,希望她幫忙前往星子縣老家勸勸孩子。原來這位學生畢業之后,與未婚妻有了孩子,但是就在結婚前夕,他突然拒絕結婚,家人弄不懂孩子的心思,也沒有辦法勸說孩子改變主意。在一籌莫展的情況下,家長想到了孩子的老師呂余鋒。
熊修勇對呂余鋒是信任的。他在校期間曾摔斷腿,父母無法脫身來照顧,是在呂余鋒悉心照料下,才慢慢康復的。雖然學生已經畢業,但是在家長的請求下,呂余鋒還是來到了星子,了解實際情況并進行勸說,前后去了好幾次,熊修勇終于改變了主意,如期結婚。
由于教育對象的特殊性,九江特殊教育學校實行的是封閉式管理,從學前康復到高中班的所有學生都住校。他們中年齡小的只有6歲,遠離父母,時時需要教師的陪伴。教師不僅要負責聾生的學習,還要負責聾生的生活,特別是剛進校的頑劣好強、缺乏溫暖、孤獨自卑的聾生,其言行舉止、點點滴滴都需要教師來疏導。
呂余鋒常這樣要求自己:真心熱愛所有的聾生,把優生、差生都當作自己的子女,給他們父母般的愛。為了做到這一點,她利用課余時間走訪了班上每一個聾生的家庭,了解他們的心理和其他情況,幫助解決實際問題。
呂余鋒說:“澆樹要澆根,教人先交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不管學生心理有多少障礙,只要你走進他們的心里,對他們付出無私的愛,讓他們在生動活潑的集體生活中,感受到大家庭的溫暖,他們就會把心交給你。”
“他們除了聽不見,不比普通孩子差”
啞孩子是由于失聰而造成 “有口不能說,有話不能講”的特殊群體,他們的語言能力往往被忽視。呂余鋒在實踐中發現,聾生進學校前,沒有接觸過拼音,聲帶也沒有鍛煉過,因而發音極不標準。于是她在語文教學中,把大部分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了拼音教學、語言康復訓練當中,摸索出了“口型定位教學法”,實踐完善。她總是不厭其煩地張大口形一遍一遍大聲范讀,耐心糾正學生的發音。一些聾生也終于可以簡單發幾個音符、說幾句含糊的話了。“鐵樹開花,啞巴說話”,證明了“口型定位教學法”的成效。
在之后的教學中,呂余鋒更以百倍的努力投入口語教學中。她幫助學生正確使用發音部位發聲,有了發音的意識就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她讓聾生反復觀察老師的發音方法,必要時讓聾生用手感受老師和自己發音部位的震動(聾生的一只手貼在自己的喉嚨上,另一只手貼在老師的喉嚨上,通過聲帶的震動來感受發音的不同);她引導學生反復練習口型定位,如“爸爸媽媽”的教學:讓聾生一只手的食指貼在老師的嘴唇上,另一只手貼在自己的嘴唇上,發“媽媽”這個音時,嘴唇會震動,而發“爸爸”這個音時就不會震動,這樣聾生就容易分辨了。當孩子的父母來看望孩子,聽著自己的孩子喊“爸爸”“媽媽”,說“我們一起回家”時,他們流下了激動的眼淚:“呂老師,您真行,太謝謝您了!”
九江特殊教育學校校長危柏云說:“辦特殊教育,最需要的是社會公德心和愛心。上帝給了這群孩子不幸,他們理應享受更多的關懷和關愛。呂余鋒師德高尚,她培養出的孩子都有著健康的心理。這對聾啞孩子來說是一生的財富。”
19年來,呂余鋒一直在語文教學一線,這期間有10年的德育處工作經驗,10多年的班主任工作經驗,培養了求真務實的工作作風,養成了遇事不含糊、辦事不拖拉的工作習慣,也成就了踏踏實實的工作態度。她堅信教師的一舉一動都會給聾生留下較深的印象,嚴格要求自己,用實際行動來影響聾生。
每年4月份,學校都要選送一個節目參加九江市中小學城區匯演。呂余鋒覺得壓力非常大:特校孩子聽不見音樂,教起來難度很大,一個動作健全的孩子教一兩遍就會了,而聽障孩子有時要教上幾十遍。于是,她從一開學就著手準備,在正式排練時,她總是犧牲課余時間,每天起早貪黑,加班加點,沒有休息日、節假日,帶領孩子們在學校刻苦訓練。女兒上初中,正是學習的關鍵時期,訓練期間,女兒無人照看,她只好把孩子帶到學校來,讓她獨自在辦公室做作業,有時候,等她晚上10點多鐘從舞蹈房訓練回來,女兒已經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每每看著女兒如此模樣,她的心里就有說不出的心酸。“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辛苦的排練,每年的城區匯演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績。今年的舞蹈《唱支山歌給黨聽》又獲得了2016年中小學城區匯演綜合類第一名,為學校贏得了榮譽,博得了社會的肯定、家長的好評。
面對殘障孩子,她從不言棄,總是用自己執著無私的愛去影響學生、激勵學生、教育學生。她常說:“當教師,特別是當特教教師,工作是瑣碎細微的,沒什么驚天動地,也不能成名成家,但她愿堅守特教講臺,堅守殘疾學生,守護心中那一泓清泉。”她身正為范,用愛心打開無聲之門;用自己的言行做成同行的典范,用最美好的青春詮釋了“要使教師成為殘障學生人生中最親近的人”的真諦,為折翅雛鷹的騰飛插上理想的翅膀。
多年與聾啞孩子接觸,呂余鋒知道,這些孩子擁有同樣美麗和純潔的心靈;他們的世界雖然沒有聲音,卻依然有對絢爛生活的向往,“他們除了聽不見,不比普通孩子差”。
目前,呂余鋒教的是高三年級。到明年,這些孩子就要畢業了,他們中很多將直接進入社會工作。呂余鋒打從心底希望,這些孩子能在無聲的世界里創造屬于他們自己的精彩生活。“希望社會各界不要歧視他們,而是平等看待他們,盡自己所能幫助他們。希望相關部門多關注這個弱勢群體,尤其是弱勢群體的就業問題。”呂余鋒呼吁道。
由于教學成績突出,呂余鋒先后獲得江西省特級教師、江西省骨干教師、九江市“德藝雙馨”育人楷模、九江市“第二屆百姓心目中的好老師”等榮譽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