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界的專家就像是雷區的向導,無論你是遵從,還是自己探索,最終都會發現可行的路線如此曲折狹窄
跟隨萬眾創新、全民創業的潮流,前不久我也參加了一場以未來交通工具為主題的設計眾創活動。雖然創意環節的時間比較短,但考慮到數十名參與者是設計公司從業者、媒體記者和設計專業在校學生,都屬于與設計緊密相關的高知人群,所以我對結果的預估還挺樂觀。
但最終提報上來的創意讓人很失望一一基本上不是無人機、智能導航這類濫大街的老想法,就是完全對工業和設計毫無概念的“少女幻想”,或者干脆就是神話故事,既無廣度又無深度。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汽車學術組織和某些汽車品牌主辦的設計比賽,面對職業設計師、設計類高校、社會大眾愛好者的都有。作為其中一些比賽的評委,多年來我從中受到的啟發頗多,無論是洋溢年輕激情的未來設計師,還是以知識面廣闊取勝的業余愛好者,都能讓人感受到關于未來的新奇多彩、關于創造和創新的樂趣。
究其原因,還是人群的差異。
后一類比賽聚焦的是專業于汽車和交通工具的人群,前面說的眾創活動參與者雖然也都與設計行業相關,但只是一般工業設計行業,并非汽車設計。這一活動其實頗能說明些什么——雖然眾創大潮積聚了更多優秀設計資源,但汽車設計的門檻并未因此而相對降低。
我不是有意強調或夸大汽車設計的難度,不過作為唯一一個以產品名稱命名,且在高等教育和職業劃分中單列的民用工業品設計分支,如果不客觀對待其特殊性,顯然也是一種錯誤。
與一般工業品相比,汽車最首要的不同就在于它的利益相關人非常多。比如一臺電腦,只要考慮使用者單人的需求就可以,而且在使用過程中也基本只與單個人發生關聯;一臺冰箱,就要考慮一家人的需求,老人和孩子的差異也都要照顧到,但仍不過是幾個人而已。
汽車則完全不同,雖然購買時做選擇和決定的只是幾個人,但在使用過程中會與許多人群、部門發生關聯。
這么多人群都會對你的“私人汽車”提出要求,而且這些要求幾乎全是以強制法規的形式實施的一一必須遵從,沒得商量。
雖然搞清楚這些法規不算難事,但驗證設計作品是否符合法規的過程卻很漫長,不僅需要在設計推進過程中反復校驗,最終還要經國家權威機構檢測通過才算有效。
而經歷這些法規約束之后,汽車設計的自由度的確大幅度降低了,不僅顛覆性革命性的設計出現的很少,即使是一般意義上的個性化特質也很弱,和其他工業品設計沒法比。很多人學完工業設計之后不愿選擇汽車設計行業,也是因為此——“創”得不過癮。
繁雜的汽車設計法規體系背后其實是現代社會交通體系的需求。無論是新車還是老車,你都可以開著上路,加油、保養、行駛、停車都不是問題;無論是什么車,你都能根據習慣自如地駕駛,而且是橋洞就能穿、是地庫就能拐;無論你是魁梧壯漢還是嬌小女子,都能自由選購任何尺寸的車型,不需要像買衣服時那樣挑選SML號碼……
這些普通的讓人難以注意的一切,并不是理所當然或者碰巧而成,而都是體系化的法規和制度約束使然。在這些約束下爭取藝術創造的一點自由,正如戴著鐐銬起舞一一在外人看來也許不夠美,但惟有親身體驗才能明白。
有種說法稱,“專家”就是告訴你某件事情是不可能的人,在汽車領域尤為如此。汽車產品相關的數百條強制性法規就像一個個不可逾越的地雷,阻止了許多眾創者的夢想變成現實。而汽車界的專家就像是雷區的向導,無論你是遵從、還是自己探索,最終都會發現可行的路線如此曲折狹窄,幾乎沒什么自在從容可言。
當然,如果能夠在雷區之外再開辟一塊新區域,那自然會寬敞許多,但拓荒開路,只有激情怎么能夠,也同樣需要不少的耐心和力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