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林
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2017年經濟工作重點,宏觀政策的調整一方面由于增長和通脹穩中有升;另一方面則是金融風險的上升。
12月21日,A股暫別近期調整,止跌反彈,石油石化、交通運輸、國防軍工三大板塊領漲A股市場,電力、通信板塊漲幅居前。
這幾大板塊正是2016-2017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的,國企混合所有制改革要“邁出實質性步伐”的“電力、石油、天然氣、鐵路、民航、電信、軍工等領域”。市場對此雖略顯遲鈍,但最終還是意識到對“混改”的這一非常具體的表述所蘊含的機會。
像這樣清晰的政策指引,甚至更具體更實在的表達,在本次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新聞通稿中并不鮮見,也延續了上一年的風格。而2015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2016年的影響在即將結束的一年已經充分體現,所有頗受矚目的政策與變化都可以在其通稿中找到源頭。
與2014年及以前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公告對比,這兩年更具有針對性。這些變化體現改革的整體框架布局搭建完成后開始逐項落地。早在2016年1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二十次會議上,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已經指出,全面深化改革頭3年是夯基壘臺、立柱架梁的3年,2016年則是要力爭把改革的主體框架搭建起來。本次會議已經確認,適應經濟發展新常態的經濟政策框架初步確立。
2017年的重點任務
“2017年經濟工作的重點任務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楊偉民在日前召開的“2016-2017中國經濟年會”上對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進行了解讀。楊偉民指出,2017年務必著力推進關鍵性、基礎性的重大改革,一是深化國企、國資改革;二是產權保護制度建設;三是財稅和金融體制改革。
2017年預計會從四個方面繼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深入推進“三去一降一補”、深入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著力振興實體經濟、促進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
如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在上一年的結構性改革任務中,有關農業生產和農民收入僅僅是第四大任務“擴大有效供給”的一小部分內容;本次工作會議顯然更為重視農業,將農業單獨列出作為供給側改革的第二大重點任務。
農業政策導向也發生了顯著變化,不再強調量,更加重視質。本次會議“把增加綠色優質農產品供給放在突出位置”,“要加大農村環境突出問題綜合治理力度,加大退耕還林還湖還草力度”,相較于2014、2015年泛泛的提到的農產品質量和安全,這些更為具體且貼合當前熱點民生問題。
這些政策疊加對重要農產品價格形成機制和收儲制度的改革以及“做好政策性糧食庫存消化工作”,可能會對農產品市場產生較大影響。從供給的量上來看,2017年很可能延續2016年糧食減產的趨勢。
再如加強產權保護制度建設。“十八大”以來,中央對產權態度的變化可借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看出。2012-2013年還只是籠統地提到保護知識產權、發揮企業家才能;2014年首次提到“保護產權”,但也只是夾在文中某處帶過;到2015年,明確提出了“保護各種所有制企業產權和合法利益,提高企業投資信心,改善企業市場預期”。2016年則進一步強化,首次清晰地提出了“產權保護制度”,“抓緊編纂民法典,加強對各種所有制組織和自然人財產權的保護”,甚至提出,“堅持有錯必糾,甄別糾正一批侵害企業產權的錯案冤案。”此舉若是能改變企業家們的預期,或可改善民間實業投資。
房地產調控思路顯著變化
“針對2016年以來房地產泡沫擴大的問題,這次經濟工作會議專門把促進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作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一個重要任務。”楊偉民表示。
房地產政策的定位已從2015年的“化解房地產庫存”轉向“促進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
“去庫存”政策已收縮至庫存仍然過高的三四線城市,政策重心讓位于“抑制房地產泡沫”——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首次提出這一說法。北大國發院教授趙波在“朗潤·格政”論壇上指出,這次房地產調控的目標是“既抑制房地產泡沫,又防止出現大起大落”。維穩仍是短期政策的核心。
會議明確提出,“在宏觀上管住貨幣,微觀信貸政策要支持合理自住購房,嚴格限制信貸流向投資、投機性購房。” 中銀國際地產分析師盧曉峰預計,短期內見效較快的各地限購限貸政策仍將延續,投資投機需求或被大幅擠出,但也不可避免錯殺部分改善性需求,2017年上半年成交在高基數下大幅下降仍是大概率事件。
除了金融手段外,更值得關注的是土地政策的變化。顯然,中央已經意識到土地供應在本輪房地產價格快速、大幅上升中的作用。
本次會議提出,一是要落實人地掛鉤政策,根據人口流動情況分配建設用地指標。二是要落實地方政府主體責任,房價上漲壓力大的城市要合理增加土地供應,提高住宅用地比例,盤活城市閑置和低效用地。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房地產政策也從擴張需求轉向增加有效供給。
趙波認為,這是一種短期可操作的措施。可以預期,2017年一線城市和部分二線城市的土地供應會增長,地價增速將有所放緩。
此次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也如往年一樣并沒有提及房地產稅,僅僅籠統地提出要采用包括財稅、立法在內的綜合手段。
總需求政策將穩中偏緊
盡管本次會議依然延續“積極財政政策和穩健貨幣政策”的表述,但整體用詞都較上年偏緊。
財政政策僅僅要求預算安排要“適應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降低企業稅費負擔、保障民生兜底的需要”,并沒有像上年那樣非常確定地表示要“實行減稅政策,階段性提高財政赤字率”。無論是會議通稿還是楊偉民的解讀,都很難看出2017年會有大的減稅措施。“減稅、降費、降要素成本”可能會更多著眼于降低各類交易成本,特別是制度性交易成本,如中介評估費用、用能成本、物流成本。本次會議明確指出,要“推動企業眼睛向內降本增效”。上年赤字率已經達到3%國際公認的警戒線,在經濟周期性趨暖的大背景下,2017年的赤字率預計不會進一步上調。
本次會議明確表示,貨幣政策要保持“穩健中性”,上年的“靈活適度”、“降低融資成本”、“社會融資總量適度增長”統統不見了,“保持流動性合理充裕”被“維護流動性基本穩定”所代替。如何應對貨幣供應方式新變化、如何暢通貨幣政策傳導渠道和機制或將成為2017年央行的工作重心。2017年流動性環境將繼續維持2016年四季度以來的緊平衡。
上述宏觀政策的調整,一方面由于整體經濟的趨穩,物價、就業、出口都表現出回暖的特征;另一方面則是金融風險的上升。本次會議明確表示,“要把防控金融風險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下決心處置一批風險點”。申萬宏源宏觀分析師李慧勇指出,要處置的風險點可能包括,打破剛兌和處置僵尸企業、金融領域降杠桿、規范保險銀行券商資金運用等;要完善的監管領域則包括MPA管理、進一步規范理財以及一行三會聯合監管的架構。
防控金融風險的重點已從上年的地方政府債務轉向企業債務。會議強調,“把降低企業杠桿率作為重中之重”。楊偉民也講道,去產能要緊緊抓住處置僵尸企業這個“牛鼻子”,通過處置僵尸企業來達到去產能的目的。
雖然2016年由于供給側改革帶動了“黑色系”大宗商品價格大幅上漲,但是楊偉民稱,要繼續推動鋼鐵、煤炭化解過剩產能,嚴格執行環保能耗安全等相關法律法規標準,推動企業兼并重組。
他同時指出,要防止已經化解的過剩產能死灰復燃,同時用市場化、法治化的辦法做好其他產能嚴重過剩行業的去產能工作。“也就是說去產能的行業不僅僅是鋼鐵和煤炭,要擴圍,但是必須是市場化、法治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