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奕青
委外定制基金已經成為了基金公司秀固定收益管理能力較好的一個象征。
2016年是公募基金業成長的第19年,這一年里A股市場的長期低迷,讓偏股型基金成為落寞的對象;牛市中眾星捧月的分級基金,在監管層約束下發展受掣肘。震蕩市中,固定收益類基金再次挑起了賺錢的“大梁”,尤其是今年銀行理財委外資金的大批涌入,更是讓債基等固收類產品規模大增,盡管年末規模榜單尚未落定,但可以預見的是,基金公司掌握委外資金的多寡,將間接影響排名次序。
破1000只紀錄
今年以來,委外定制基金大量涌現,使得公募基金發行數量不斷刷新歷史紀錄。截至12月9日,年內公告成立的基金數正式突破1000只大關,達1005只,這也是公募基金19年來首次出現單年度成立基金數破千,年度基金數量增長接近40%。特別是四季度以來,多只百億級委外定制基金密集成立,推動年內新基金首發規模突破萬億元大關,連續兩年新基金首發規模超萬億元。其中,在11月成立基金數量最多,達到179只,按照工作日計算,平均每天有8.1只基金成立,這樣的密度史無前例。
北京中小企業發展基金公司經理對《中國經濟信息》記者表示:“公募基金發行數量居然能首度破千,這背后的主要驅動力毫無疑問是委外定制基金的爆發。事實上,委外定制基金是公募基金規模排名最重要的變量,各家基金公司在委外定制基金上下了巨大的功夫,這帶來了委外基金的井噴。”
據《中國經濟信息》記者梳理,公募委外定制基金發跡始于2015年,彼時不僅大型銀行有委外投資需求,中小銀行及城商行更是成為一股崛起的委外力量,而以“規模”為皇冠的公募基金則成為委外的重要合作伙伴。
某公募基金為城商行指定的“定制基金”流程材料,大致流程如下:第一步,銀行提出定制需求;第二步,基金公司根據要求撰寫產品說明書(2天);第三步,銀行確認產品說明書;第四步,基金公司向證監會申請注冊產品(2個月);第五步,基金公司負責基金募集;第六步,基金公司確認基金成立。
自2015年下半年以來,貨幣寬松導致的銀行、保險等機構流動性充裕與“資產荒”的矛盾不斷加劇,機構資金借道公募發行定制化產品的現象也愈演愈烈。
北京一位中型公募投資總監也表示,從貨幣政策的大趨勢看,明年銀行的資產配置壓力還會更大,理財資金的委外配置需求依舊旺盛。要想維持3%的理財收益,單純依靠貨幣市場、債市已經不可行,未來一定比例的委外資金配置股市的需求也在增長。
“舉例來說,銀行的金融市場部能做到4.3%的收益,但是同期基金公司可以做到4.6%。”上述高管稱,“銀行為應對理財收益下降、投資標的不斷縮小的情況,必然會通過基金進入債市、股市獲取較穩定、可期的收益,這是正常的市場競爭和發展趨勢。”銀行等委外機構青睞基金公司,一方面是受制于自身對投資的限制;另一方面,銀行看重公募基金的專業投資能力,公募基金公司具有強大的投資管理團隊、運作透明、每日公布基金凈值、定期披露投資報告,使委外機構可以透明地掌握基金投資運作情況。
監管終于來了
瘋狂的委外基金終于迎來監管新規。近期央行關于MPA的調控需求將進一步規范表外理財業務,從三季度起將表外理財業務納入“廣義信貸”測算,表外理財或將放緩,委外投資增速也將隨之放緩。
一家大型基金人士稱,已收到了相關文件。該文件最重要內容涉及兩點:一是要求在基金募集申請文件中,說明是否為“委外定制”基金;二是要提交一系列承諾函,包括投資決策權不受機構投資者的影響、不向機構投資者提供額外信息、在定期報告中揭示機構申贖基金份額可能造成的不利影響、保護中小投資者合法權益。簡單來說,這份針對委外基金的監管文件,主旨是:要求基金回歸代客理財的定位,要求保護中小投資者權益。
國內一家大型公募內部人士分析稱,按照政策的意圖,對接委外的新基金數量將大幅下降,這使得存量殼資源成了稀缺品。“對于批而未發的基金,一般2億元、3億元的單子,我們已經不做了,起碼10億元起。”
除了牛市以外,其他時間基金鮮有井噴現象發生。“部分公司或許亂用、濫用了注冊制所給予的紅利。”濟安金信基金評價中心主任王群航稱,原先一些基金公司認為他們有可能談下委外一些資金,就充分利用注冊制的便利,預先申報并獲批了一批產品。反正業內之前的“批而不發”狀況對于監管層方面而言是幾乎是沒有“違約”成本的。
由于在新規以前,沒有說明是“委外定制”基金的要求,使得市場處于混沌狀態,分不清基金是“機構版”,還是“大眾版”。市場公認的疑似委外定制基金的特征是:規模金額數字為億元后面跟一個零頭;投資者戶數較少,常為200多戶;發行期較短,多在一周以內,常為一兩天。
基金業內人士認為,在一系列監管措施作用下,明年新基金發行很難超越今年,而作為重大創新產品的FOF基金發行將最值得期待。
背后的隱患
有的基金公司認為這是未來發展趨勢,有的基金公司認為是當前低利率環境下的特殊產物。然而,北京一家基金公司總經理表示,委外基金同質化嚴重,一旦越來越多地占據市場份額,會增加發生流動性風險的概率,這對基金公司的風險管理能力提出了嚴峻的挑戰。同時,這些委外資金會在公募基金中存續多長時間是個未知,委外基金的生命長度不確定,如果機構要求贖回,基金公司也只能盡量去勸說機構分批贖回,提前告知。
今年以來,次新基金因巨額贖回導致凈值飆升的情況多次發生,許多基金投資者在考慮投資一些機構資金占比高的基金,坐享收益飆升。但實際上,如果把這一策略用在委外基金上,普通投資者面臨的可能是更大的風險。該總經理表示,機構資金提前贖回才會面臨巨額贖回費,若持有時間長,又慢慢贖回完畢的話,基金的運營費用就會分攤在這些少數普通投資者上,反而會面臨虧損。
除了流動性風險,人員配備、硬件設施也是一大問題。一位基金公司市場部人士表示,“如果基金發行數量成倍增長,還得招人,本來委外基金賺得就不多,這樣一來,這筆賬未必劃算了。萬一機構資金再大幅撤走,資源又浪費了。” 對于近期新基金上報的降溫,該市場部人士表示,“證監會畢竟人力有限,產品申報太多增加了審批壓力,委外基金發這么多,監管層也在探討這一現象的利弊,所以窗口指導以后,申報數就應聲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