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陪你走完這一生

路遲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不足兩個月的你，大大的鼻子，大大的腦袋，可愛得很。你在我手里抖得厲害，黃白色的短毛一下下蹭著我的手心，癢癢的，暖暖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想保護你一輩子。

剛來家的那幾天你都是可憐兮兮地躲在沙發后面，像個怕生的小孩兒。當時覺得你好乖啊，后來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錯覺。小哈，給你想了好久的名字，還是挺俗的是不？所以身為金毛的你剛開始好像并沒有看上這個像哈士奇的名字。

“小哈、小哈……”第一次叫你時，你傲嬌得眼皮都不抬一下，自顧自地咬著拖鞋。我拿開拖鞋，你便不滿地沖我嗚嗚叫，讓我覺得自己連拖鞋都不如。后來，在我每天的魔音之下，你終于認領了自己的名字。當我叫你你停下動作回頭看我時，那種成就感是我背下所有的單詞都比不上的！吶，你這個小東西從此就屬于我了。

三個月時的你萌得不像話，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想抱你，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吃醋了呢。可那時在你人畜無害的外表下，有顆混世魔王的心——咬拖鞋，搞破壞，哪里亂場哪里有你。板起臉訓斥你時，你只會裝無辜地看著我。那次我狠心裝作不再理你，你別過頭安靜得就像一個憂郁的小少年，真是拿你沒辦法。

還記得那次媽媽給你買了個籠子，她說不能再由著你咬東西了。你在籠子里叫得凄慘，爪子不停地撓著欄桿，像個囚徒呼喚著自由。我在籠子外面心疼得厲害，我的小哈是一只自由的金毛，怎么能住進囚籠呢。以承包家務為代價將你換了出來，給你買了好多玩具，收好所有露在外面的電線。小哈，你欠我一個人情哦。

五個月時你到了金毛的尷尬期，丑到我都嫌棄你。看著你以前的照片，不禁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啊。有天你突然得了腸胃感冒不吃東西了，嚇得我還以為你被自己丑抑郁了，邊喂你邊安撫：不怕，不怕，我們小哈以后會變帥的哈。你食欲不振的樣子真是嚇壞我了，那段時間我寧愿你把屋子弄得烏煙瘴氣，也不愿你病怏怏地躺在那里。

七個月時你開始變帥了，看著你在陽光下奔跑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再不開心，一看到你笑，整個靈魂瞬間就會被治愈。你其實是個大暖男，每天在夕陽下與你經過小區的一草一木，看著紅遍半邊天的火燒云，都會想和你就這樣度過一生。

你那么好，可我還是弄丟了你。那個晚上我瘋狂地跑在街道上，慌張地喊著你的名字，期望你能突然跑出來，期望我們只不過是玩了個叫捉迷藏的游戲。全家到處張貼尋找你的啟事，我祈禱著會有傳說中的好心人出現，將你送到我的面前。我不停地安慰著自己你只是走丟了，會找到回家的路，可你一直杳無音信。我不敢想象你會落到什么人手里，變成什么樣。我食言了，沒有做到保護你一輩子。

后來還是接受了失去你的現實，扔掉了你的玩具，因為我不敢看到它們。睹物思你，我會禁不住地想到你瞇著眼睛曬太陽時的樣子，想到你蹭著我的褲腳撒嬌，想到你伸著舌頭沖我笑……那一年每看到一只金毛，我都會叫一聲“小哈”，我期待它能停下來回頭看向我，期待它是你。再后來，我沒有養過任何寵物，什么都代替不了你。幾個月前在看《愛寵大機密》時，看著看著便很難過，因為突然想起了你。你會不會也在流浪，有沒有其它動物欺負你，獨自躲在角落里舔傷口……

你還會不會記得我？會不會恨我將你弄丟了？我多想你再沖進我的懷抱，多想和你一起看燦爛半邊天的火燒云，多想陪你走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