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法德面相

藥品要不要推廣？藥品要如何推廣？在當前打擊商業賄賂愈發嚴格的醫藥合規環境下，這一問題已顯得頗為重要。實際上，早在1981年，國際制藥企業協會聯合會（IFPMA）便制定了醫藥行業首份全球性行為準則，1986年5月，世界衛生組織也通過一份《WHO藥品推廣的倫理規范要求》的文件，這也成為全球醫藥行業為醫藥代表制定合規推廣準則的最重要參考依據之一。

時至今日，幾乎所有的發達國家都有一套管理醫藥代表的行業規范。21世紀以來，在一些發達國家行業協會提高行為準則標準的帶動下，IFPMA制定的準則也在不斷補充新內容并提高，已成為世界各國醫藥行業行動準則的最基本要求。這些國家在醫藥代表管理上相對完備和成熟的標準，可以為接下來中國醫藥代表行業標準制定提供參考。

法國：推廣標準細化

作為在1993年便設立醫藥代表認證體系的國家，法國在醫藥代表藥品推廣方面以“細節”為其主要特點。2004年，法國的衛生產品經濟委員會（CEPS）和法國制藥企業聯盟（LEEM）在政府的支持下出臺了新醫藥代表憲章，對醫藥代表的職能、提供的信息質量、醫藥代表的道德規范和行為控制等多方面的醫藥工作均進行了不同程度的細化，而向醫生提供禮品的具體規定就是其中一方面。

在法國，“禁禮物”是被納入到公共衛生條例（CSP）中一項重要規定。根據該條內容，制藥企業向醫生贈送任何禮品有嚴格的限制規定，如合理的禮物價值應控制在60歐元（約合人民幣440元）以內。2011年12月，新的藥品行業法出臺更是進一步將控制收受禮物的對象范圍由醫生擴展至醫學生。制藥企業和法國執業醫師協會還出臺了《反禮物法指導細則》，另外根據《法國刑法》，任何人許諾或是給予醫療服務人員一定數量的不合規報酬，都將會被判處行賄罪。

法國禁止醫生暗私自收取報酬，禁止醫生聯手介紹客人，禁止醫療人員收受任何形式的回扣與傭金。醫療人員為經濟目的而推銷某種藥物或醫療方法也屬違法，相關醫療人員可能會或被處以罰款7.5萬歐元以及兩年的刑罰。

而除此之外，法國對于醫藥代表的相關拜訪行為也進行了嚴格控制。此前，法國對醫藥代表進行拜訪時醫生的數量并未有明確規定，但2011年根據《法國陽光法案》修改的新醫藥代表行為規范明確，醫藥代表在醫療機構中進行拜訪必須與多名醫生共同交流，并且該項規定也被列入醫療機構和醫護人員簽訂的合約中。

《法國陽光法案》旨在提高醫療服務人員與醫療保健公司之間交流的透明度 ，以減少關于醫療衛生產品的決策過程中的各方利益沖突為目標。同樣的，法國當地對醫藥代表拜訪醫生的次數并沒有具體限制，但CEPS公布的憲章對醫藥代表和醫生之間的交流做了具體規定，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也標注的清清楚楚。而如果違背了該憲章內容，CEPS將采取降低該產品的藥價的方式以示懲罰。

在一些發達國家的藥品推廣過程中，贈送藥品樣品是企業重要的推廣方式之一。根據CSP規定，法國免費藥物樣品只能向醫院藥房的藥劑師以及符合用藥要求的患者提供。另外，樣品只能在該產品上市后的前兩年提供，并附上帶有簽名和日期的書面需求，留在藥企保存。《法國陽光法案》規定，每位醫生每年只能接受4種藥品樣品。

除此之外，醫藥代表上崗前必須持有特定的畢業證書，并且參加每年兩次的產品和相關能力檢測，成績不合格的醫藥代表將被停職。總而言之，對于醫藥代表與醫生之間的細致合規要求，反映出的是法國意圖將醫藥代表和醫生間的溝通向學術方向推進，同時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不合規情況的出現。

英國：藥企需負責

英國制藥工業協會（ABPI）是英國制藥行業的主要組織，成員包括英國75家處方藥生產企業，覆蓋超過90%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中的規定藥品。在2016版行業行為準則中，ABPI也對醫藥代表的各項具體行為給出了標準和指導。

首先，準則強調醫藥代表應當加強自己的專業性，保證獲得適量培訓，具備足夠的專業學術知識，這是推廣藥品的基礎。

該指導準則中還明確指出，禁止醫藥代表以各種誘惑和渠道，以推廣為目的與醫務人員會面。而過程中產生的花銷企業也不應給予補助。醫藥代表與醫生、醫院或NHS的相關決策者的通話聯絡的頻率和時長要加以控制，不能因推廣而給這些對方帶來不便。另外，不允許醫藥代表誤導醫生，傳達一些非準確產品信息。

對于醫藥代表來說，利益的驅動往往是不合規現象產生的因素之一。因此準則建議醫藥代表的薪資以固定基礎工資形式發放，與銷量掛鉤的額外獎勵不可取。

藥品的推廣不僅是醫藥代表自己的任務，準則還對藥企提出了推廣建議，企業需要為醫藥代表們準備好他們將推廣產品的簡要學術信息，信息中不能直接或間接展示推廣目的，否則將被歸為違法行為。企業還要對在雇傭期內的醫藥代表的個人行為負責，即使他們的行為與已獲得的培訓指導相背離，企業也應當承擔一定責任。

德國：職業成熟化

德國在50多年前就已制定《醫療廣告法》，對醫院、藥品及醫藥設備等的廣告做出嚴格規定。并且處方藥只能在專業藥店出售，只可在醫學或藥物專業雜志上登廣告，而非大眾媒體上。因此，醫藥代表的推廣作用就顯得十分重要。

關于最早出現醫藥代表有兩種說法，一種是醫藥代表起源于20 世紀初瑞士汽巴公司，另一種觀點則認為醫藥代表是19世紀末由德國拜耳首先推出。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早在1978年，德國就開始實施醫藥代表資格認證制度。

除了成熟的體制，德國醫生的較高地位也是醫藥代表合規問題較好的重要因素。在德國，醫生是最受尊重的職業并且高薪，其收入明顯高于其他職業，數據顯示德國的普通醫生平均年收入約合人民幣83萬元，主治醫師的平均年收入高達200萬元，德國的醫生很看重自己的工作和職業，沒有去收回扣的必要。但大公司也會定期招待長期合作的醫護人員，組織聚會。這樣的平臺在德國很普遍，因此沒有人會去想收回扣的問題。

此外，德國實行醫藥分開，醫療服務不定點，患者可以選擇到任何一家醫院看病，并到任何一家藥店取藥。在這樣的體制和政策下，醫藥代表不合規的問題幾乎不存在。

實際上，德國醫藥代表的日常工作就是介紹新藥品，并且發現藥品在使用過程中的問題，關心醫院的一切，維護公司和醫生的合作關系。他們也會送一些帶有公司和產品圖標的便簽、臺歷、信紙等，但從來沒有過回扣現象。這些醫藥代表和醫生培養了多年工作關系，甚至是非常好的朋友。

從這些歐洲國家的一些較為成熟的規定和現狀可以看出，制定醫藥代表職業化和規范化標準，要細化到具體內容，包括醫藥代表日常工作和薪資以及企業、醫護人員的行為規范等。此外，在這些歐洲國家醫生的待遇相對優厚，且不同程度實行醫藥分開，不合規行為上升法律層面，一旦發現違規行為將付出不小代價，這些都為醫藥代表職業規范提供了凈化空間，值得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