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喜法師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比如中秋、春節都是中國傳統文化里團圓的節日,月光的哲學意味著自然和社會的高度契合。正因為王權和金錢都不能解決“生老病死”這一難題,所以悉達多太子才放棄王位而去追求思維大道。

今天的寺廟依然延續著這一生命的核心問題,從佛陀時代延續至今——我們漢傳佛教說已有3043年的歷史——生命的意義何在?生老病死,是每個人不可避免都要面對的,我們怎樣去尋找、怎樣去體悟佛陀所修證到的超越生死的大道?怎樣讓我們的生命過著“道”的生活,同樣實現超越生老病死的怖畏、超越生老病死的痛苦?
一般中國家庭,大多為獨生子女,一個孩子成年后將面對6位甚至更多位老人的贍養問題。雖然目前實行了二胎政策,但是家庭養老問題已迫在眉睫。這個“老”不僅僅是一個生理的衰老,實際上也會影響一個人的精神狀態,甚至影響社會面貌。
老人多了,人口結構發生了改變。2016年3月8日,十二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的記者會上,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主任李斌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老齡化是全球人口發展的一個共同趨勢。我國2015年60歲以上的老人已經達到2.2億人,占總人口的16%左右,老齡化速度比較快。
老齡化問題已成為當代中國非常嚴峻的一個社會問題。據預測,本世紀中葉老年人口數量將達到峰值,超過4億,意味著每3人中就會有一個老年人。
佛教幾千年來對生老病死這一現象的研究,有超越生老病死的灑脫,在這樣特殊的社會問題面前,有自身優勢。一個有信仰的人,至少在個體生命面對“老”時,能夠以欣賞的姿態歡喜接受,甚至能夠快樂地面對死亡。面對老和死的問題,佛弟子是超然、灑脫的,給予生命終極意義的生命關懷,賦予生命以尊嚴,是人們迫切需要的。
教化眾生,修道養道,乃至臨終關懷,寺院的養老功能一直悄然存在著。
香港佛教聯合會會長覺光長老所住持的觀宗寺,總體不大但很奇特,寺院兩邊聳立著兩幢很高大的房子,當我們前去參觀時發現很多老人聚集在一起,設有念佛堂,統一生活起居,有人照顧,那里的老人神情里透出的是安詳與幸福。
我也曾到過國外的一些養老院,那里有服務生、休閑空間,生活環境、硬件設施都非常優良,可是一群老人面面相覷,眉宇間流露出的多是哀怨,以及老而無奈的寂寥與無助。每當誰家有孩子或親人前來探視時,就成為整個老人院最羨慕的事情,可當與親人揮手告別時,又是這位老人最為失落的時候,一下又回到了他自己所要面對的孤寂與枯燥、單調里。
同樣是養老,同樣是活著,有信仰與沒有信仰的幸福指數存在天壤之別,說明人要面對晚年的時光,并不僅只是有一個機構滿足衣食需求即可,老年人的問題其實更多的還是來自心態,內心的困惑迷茫、精神的空虛和對自己未來世界的恐懼,說到底仍是“生從何處來,死往何處去”這一生命的終極命題。所以,寺廟養老在解決“老、病、死”方面,為社會積累了豐厚的財富,為解決老齡化社會問題提供了一個可資借鑒的非常好的出路和思考方法。
寺廟養老,最大的吸引力在于入住老人在物質層面的平等和精神層面的富足。佛門面前人人平等,大家來了吃的住的都一樣,每天完成的功課也一樣,統一生活起居,沒有身份、地位之別。
在佛教的大乘思想中,“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大乘菩提心就是憶念父母的恩德而展開的一種高貴的感恩、報恩的生命情感和動力。所以,佛教基于這樣的一種認知,這樣的一種道德情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更方便做到大愛無疆,能傾其心力,待人如己,盡孝盡責,盡善盡美。
這與以盈利為目的,依靠招聘員工服務等形式的養老模式有本質不同。當服務老人成為一種工作,容易存在冷漠、推諉、不盡心等人情的冷暖,而佛教的修養可以非常好地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佛教的養老基于寺院,在我們已知的范圍內,極少發現佛教的養老會受經濟利益的驅使,佛教的養老大多是為了養老而養老,是實實在在地解決生活問題,因為共同的修行愛好快樂地聚集在一起,彼此間有共同語言,平等相待;生命的情感會升華而超越血緣、超越親生骨肉,所以,精神上會相互溫暖,絲毫不會感到寂寞。
面對中國社會老齡化問題,中國佛教似乎已準備了上千年,對解決當前老齡化社會問題,展現出非常強大的一個優勢,發揮了溫暖、溫馨的陽光效應,這也是佛教所獨具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