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熊貓債”資金出入境

文/王湘紅 陳曉平 賀園丁 編輯/王亞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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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熊貓債”資金出入境

文/王湘紅 陳曉平 賀園丁 編輯/王亞亞

境外機構應結合自身實際情況及需求，選擇合適的發行場所發行“熊貓債”，也應根據募集資金用途選擇適宜的資金使用路徑。

2014年以來，沉寂近10年的“熊貓債”被重新激活，市場發行規模顯著提升，發行主體也不斷擴大。“熊貓債”的監管機制、募集資金用途及配套機制也處于逐步完善的過程中。筆者結合自身參與熊貓債券發行的案例，梳理了當前市場上熊貓債資金賬戶管理、出入境路徑等關鍵點，不同類型的機構可以根據自身的需求來做出恰當的選擇。

“熊貓債”重新激活

2005年，亞洲開發銀行及國際金融公司在華首發“熊貓債”，但“熊貓債”市場在此后的近10年間一直處于相對沉寂的狀態，成為人民幣債券市場上的“稀有品種”。自2014年以來，國家在利率市場化、匯率形成機制改革以及資本賬戶開放等方面都出臺了重大改革措施，人民幣國際化取得了重要進展，沉寂近10年的“熊貓債”被重新激活，市場發行規模顯著提升。目前，“熊貓債”的發行主體已由最初的國際開發機構擴展至境外商業銀行、境外非金融企業、外國地方政府及外國主權政府，其發行場所也由銀行間債券市場擴展至證券交易所債券市場。

針對“熊貓債”發行所涉及的境內監管審批，根據熊貓債發行主體及發行場所的不同，目前主要有三種模式，即：（1）中國人民銀行負責境外金融機構在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的金融債券的核準；（2）中國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負責境外非金融企業在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非金融企業債務融資工具以及外國地方政府及外國主權政府在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人民幣債券的注冊；（3）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負責對境外公司在交易所債券市場上公開發行的公司債券的核準，中國證券業協會負責境外公司在交易所債券市場非公開發行的公司債券的備案；此外，對于在交易所債券市場發行并上市的公司債券，還需取得證券交易所關于債券在交易所掛牌轉讓的無異議函。

在熊貓債募集資金的使用方面，與2005年版《國際開發機構人民幣債券發行管理暫行辦法》（中國人民銀行財政部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 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公告［2005］第5號）中要求的“熊貓債”募集資金必須用于向中國境內的建設項目提供中長期固定資產貸款或提供股本資金而不得匯出境外使用不同，2010年修改后的《國際開發機構人民幣債券發行管理暫行辦法》（中國人民銀行、財政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公告［2010］第10號）規定“熊貓債”募集資金優先用于向中國境內的建設項目提供中長期固定資產貸款或提供股本資金，也可以在遵守中國人民銀行及國家外匯管理局相關規定的情形下直接或購匯匯出境外使用。在本輪“熊貓債”新政下，中國的監管機關允許發行人將發行“熊貓債”所募集的人民幣資金留存在中國境內使用或匯出境外使用。

“熊貓債”市場發行規模的提升，與上述“熊貓債”監管機制、募集資金用途規范及配套機制的逐步完善和明確有著密切關系。如何使“熊貓債”募集資金合法、便捷地出入境，以便滿足企業資金使用的需求，仍是發行人在“熊貓債”發行前期所需要考慮和關注的問題。

募集資金賬戶開立

依據《中國人民銀行關于境外機構人民幣銀行結算賬戶開立和使用有關問題的通知》（銀發［2012］183號，下稱“央行183號文”），國際開發機構發行人民幣債券應憑法律、行政法規、部門規章、中國人民銀行或者其他政府主管部門的批準文件開立人民幣專用存款賬戶（“NRA賬戶”）。

依據《中國人民銀行辦公廳關于境外機構在境內發行人民幣債務融資工具跨境人民幣結算有關事宜的通知》（銀辦發［2014］221號，下稱“央行221號文”），境內銀行業金融機構可按照《境外機構人民幣銀行結算賬戶管理辦法》（銀發［2010］249號）等銀行結算賬戶的管理規定，憑境外非金融企業提交的交易商協會發出的人民幣債務融資工具《接受注冊通知書》，為其開立NRA賬戶，存放發行人民幣債務融資工具所募集的資金。對于其他境外機構經批準在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人民幣債務融資工具的有關跨境人民幣結算業務，參照該通知執行。

根據相關項目開展情況，目前，實務操作中對于境外機構在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的人民幣債券，均按上述規定開立了NRA賬戶用于接收“熊貓債”的募集資金。

對于在交易所債券市場發行的“熊貓債”的募集資金專項賬戶如何開立，目前，尚缺乏明確的規定，實踐中存在不同的操作模式。需要說明的是，上述央行183號文及央行221號文主要適用于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的“熊貓債”。目前，監管機構并未出臺明確的規定要求交易所債券市場“熊貓債”的發行人也必須開立NRA賬戶，對于交易所債券市場“熊貓債”募集資金專項賬戶具體如何開立，在法律規范層面尚缺乏明確的規定。《公司債券發行與交易管理辦法》（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令第113號）第十五條第二款僅原則性規定“發行人應當指定專項賬戶，用于公司債券募集資金的接收、存儲、劃轉與本息償付”。據筆者了解，目前，實踐操作中對于交易所債券市場“熊貓債”募集資金賬戶的開立，存在以下兩種模式：

其一，參照銀行間債券市場“熊貓債”的操作模式，由發行人在境內金融機構開立NRA賬戶作為募集資金專項賬戶，用于接收和存放在交易所債券市場發行的“熊貓債”的募集資金。

其二，由發行人在中國的境內子公司開立“委托收款賬戶”作為募集資金專項賬戶。發行人境內子公司代發行人管理該債券募集資金專項賬戶及其項下的資金，并承擔債券募集資金專項賬戶及其項下資金的受監管義務。該發行人境內子公司在“代理”范圍內的相關法律后果由發行人承擔。

針對上述兩種交易所債券市場“熊貓債”募集資金專項賬戶開立模式，筆者認為，考慮到央行為跨境人民幣的主要監管部門，參考央行183號文及央行221號文監管政策的精神，采取由發行人開立NRA賬戶作為募集資金專項賬戶的方式更符合監管政策的目的與精神。市場也期待相關監管部門就交易所債券市場“熊貓債”募集資金賬戶的開立和使用盡快出臺明確的規定。

募集資金的境外使用

根據目前監管機構的態度，境外機構在銀行間債券市場及交易所債券市場發行“熊貓債”所募集的人民幣資金可以留存境內或直接匯出境外使用。據筆者了解，中國銀行（香港）有限公司、香港上海匯豐銀行有限公司、渣打銀行（香港）有限公司、加拿大哥倫比亞省政府等已發行的銀行間債券市場的“熊貓債”，其募集資金的用途均為境外使用；韓國政府在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的“熊貓債”募集資金則包括在中國境內及境外使用；在交易所債券市場發行的“熊貓債”，如越秀交通基建有限公司、中國燃氣控股有限公司以及合生創展集團有限公司等發行的“熊貓債”來看，其募集資金用途一般為償還貸款債務，包括發行人及境內子公司的貸款債務，補充流動資金及一般營運用途等。

根據目前監管機構的態度，境外機構在銀行間債券市場及交易所債券市場發行“熊貓債”所募集的人民幣資金可以留存境內或直接匯出境外使用。

針對“熊貓債”募集資金的出境，依據央行221號文，對于境外非金融企業在境內發行人民幣債務融資工具的，境內銀行業金融機構可憑人民幣債務融資工具《接受注冊通知書》及發行公告，為境外非金融企業辦理募集資金匯出境外或使用境外人民幣還本付息等有關跨境人民幣結算業務。據筆者的了解，對于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的其他類型的“熊貓債”以及交易所債券市場發行的“熊貓債”的募集資金出境，目前，實踐中采取的方式較類似，即發行人可憑相關監管機構出具的關于發行“熊貓債”的批復或注冊文件以及相關債券發行文件去相關銀行辦理募集資金匯出境外的手續。

募集資金的境內使用

發行人可將“熊貓債”募集資金用于其在中國境內的業務運營，也可將募集資金用于發行人境內子公司的業務運營或項目開發。如用于后者，由于發行人在中國境內開立的募集資金賬戶為非居民賬戶，根據目前的相關規定，該等非居民賬戶中的募集資金視同發行人在中國境外的資金進行監管。因此，需要遵守中國境內監管機構關于境外資金入境的相關規定。例如，如果采用股東貸款的方式，則境內子公司需要遵守國家發改委及外匯局等關于外債管理的相關規定。一般而言，發行人將募集資金用于境內主要有兩種模式。

一是自用“熊貓債”模式。依據央行于2016年4月29日發布的《中國人民銀行關于在全國范圍內實施全口徑跨境融資宏觀審慎管理的通知》（下稱“《全口徑跨境融資管理通知》”），非金融企業（不含政府融資平臺和房地產企業）在其跨境融資風險加權余額范圍內可按規定自主開展本外幣跨境融資，但應在跨境融資合同簽約后，不晚于提款前三個工作日，向外匯局的資本項目信息系統辦理跨境融資情況簽約備案。該《全口徑跨境融資管理通知》同時明確，境外母公司在中國境內發行人民幣債券并以放款形式用于境內子公司的，屬于“自用熊貓債”，“自用熊貓債”不納入跨境融資風險加權余額。據此，如發行人以“熊貓債”募集資金向其中國境內子公司（不含政府融資平臺和房地產企業）提供貸款，應不涉及發改委或外匯局針對發行人境內子公司的外債額度審批，也不占用發行人境內子公司的外債余額，僅需在融資合同簽約后向外匯局辦理簽約備案手續。

需要提示的是，根據《外債登記管理辦法》（匯發［2013］19號）及其操作指引以及《全口徑跨境融資管理通知》等規定，目前，監管機構對于境內房地產企業借用外債仍有非常嚴格的限制，因此發行人如果通過貸款方式將“熊貓債”募集資金提供給中國境內房地產子公司，仍將面臨較大的法律和政策障礙。

二是利用人民幣資金池模式。依據《中國人民銀行關于進一步便利跨國企業集團開展跨境雙向人民幣資金池業務的通知》（銀發［2015］279號），跨境雙向人民幣資金池業務是指跨國企業集團根據自身經營和管理需要，在境內外成員企業之間開展的跨境人民幣資金余缺調劑和歸集業務。開展跨境雙向人民幣資金池業務應向央行相關分支機構備案。

如發行人是跨國企業集團，在“熊貓債”募集資金的使用上可以采用該模式，即在發行人及發行人擬發行的“熊貓債”募集資金擬投向的境內子公司均為資金池成員企業、發行人的NRA賬戶及該境內子公司的賬戶均納入資金池賬戶系統的情況下，發行人所發行的“熊貓債”募集資金可按照募集說明書約定的用途，通過人民幣資金池由發行人的NRA賬戶轉賬至相關境內子公司的賬戶用于境內子公司的業務運營。

作者單位：北京市中倫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