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
關鍵詞 管轄 審判質效 改革與重構轄是審判的前提和基礎。管轄體制不完善必然阻礙審判質效的提升。當前,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司法保護的許多薄弱環節就是由于審判管轄體制不完善造成的。因此,為推動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完善,本文在全面檢討我國現行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基礎上,提出改革和重構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思路和建議。
一、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現狀
根據我國《刑法》、《刑事訴訟法》及相關司法解釋的規定,以及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實踐,可將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現狀歸納如下。
(一)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一般由基層法院管轄
我國《刑法》分則第三章“擾亂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罪”的第七節“侵犯知識產權罪”規定,侵犯知識產權罪的最高刑期為七年有期徒刑。我國《刑事訴訟法》總則第二章“管轄”規定,基層法院管轄第一審普通刑事案件,但是依照本法由上級法院管轄的除外:中級法院管轄的第一審刑事案件有:危害國家安全、恐怖活動案件,以及可能判處無期徒刑、死刑的案件:高級法院管轄的第一審刑事案件,是全省(自治區、直轄市)性的重大刑事案件。因此,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一般由基層法院管轄。司法實踐中,基層法院審理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分為兩種情形:一是由刑事審判庭(以下簡稱刑庭)審理;二是由知識產權審判庭(以下簡稱知產庭)審理。許多設有知產庭的基層法院還將知識產權刑事、民事和行政案件統一劃歸知產庭審理,即實施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如,上海市浦東新區法院于1994年6月在全國基層法院中率先成立知產庭,集中審理該院受理的知識產權民事案件。從1996年起,該院又在全國率先實施由知產庭統一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民事和行政案件的“三合一”審判模式。截至2014年底,全國具有一般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管轄權的基層法院為164個,這說明已有164家基層法院成立知產庭審理一般知識產權民事案件。截止2014年底,全國實施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的基層法院已有104個,這說明約有60家基層法院的知產庭不審理刑事案件,這些法院受理的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仍由刑庭審理。
(二)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也可由中級以上(含中級,下同)法院管轄
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上級人民法院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審判下級人民法院管轄的第一審刑事案件:下級人民法院認為案情重大、復雜需要由上級人民法院審判的第一審刑事案件,可以請求移送上一級人民法院審判。”因此,中級以上法院可以根據實際情況,決定是否受理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中級以上法院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也分為由刑庭審理或由知產庭審理兩種情形。截至2014年底,全國共有5家高級法院、95家中級法院開展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工作。這說明已有5家高級法院、95家中級法院由知產庭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其他中級以上法院仍由刑庭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
(三)部分基層法院跨區管轄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
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二十六條規定,“上級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下級人民法院審判管轄不明的案件,也可以指定下級人民法院將案件移送其他人民法院審判。”據此,有的高、中級法院指定轄區內的基層法院對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實行跨區劃片管轄。如,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上海市人民檢察院、上海市公安局、上海市司法局于2009年、2011年兩次聯合發布《關于本市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指定上海市徐匯區法院、楊浦區法院等基層法院除管轄本轄區內的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外,還管轄指定的鄰近區縣內的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又如,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江蘇省人民檢察院、江蘇省公安廳于2011年聯合發布《關于辦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若干程序問題的意見》,規定各省轄市中級法院、市檢察院、市公安局可以將市轄區內知識產權刑事案件指定一家有知識產權案件管轄權的基層法院集中審理,或者在有知識產權案件管轄權的基層法院中實行劃區域管轄。
(四)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下,知產庭審理的刑事案件范圍較窄
目前實施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的法院,其知產庭審理刑事案件的范圍是我國《刑法》分則第三章“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罪”的第七節“侵犯知識產權罪”規定的七種犯罪,即:假冒注冊商標罪,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非法制造、銷售非法制造的注冊商標標識罪,假冒專利罪,侵犯著作權罪,銷售侵權復制品罪,侵犯商業秘密罪。如果起訴的罪名既有上述侵犯知識產權罪的罪名,又有其他罪名的,全案則由刑庭審理。即使被告人的犯罪行為主要是侵犯他人知識產權的行為,但如果起訴的罪名還有其他犯罪的,案件仍然由刑庭審理。如,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規定,全市法院知產庭審理的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僅限于我國《刑法》分則第三章第七節規定的七種侵犯知識產權罪。這一審判管轄體制將我國《刑法》分則第三章第七節侵犯知識產權罪以外的犯罪完全排除在知產庭審理的刑事案件范圍外。
二、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弊端
我國現行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弊端主要有:
(一)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主要分散在各基層法院管轄,不利于提高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
由于知識產權刑事案件數量相對不多,且主要分散在各基層法院管轄,導致大多數基層法院很少受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缺乏審理此類案件的經驗。如,2014年,全國地方人民法院共新收涉知識產權刑事一審案件11088件,其中包括侵犯知識產權罪案件5242件,涉及侵犯知識產權的生產、銷售偽劣商品罪案件3966件,涉及侵犯知識產權的非法經營罪案件1697件,涉及侵犯知識產權的其他案件183件。如果將上述案件平均分攤到全國各家基層法院,每家法院受理的侵犯知識產權罪案件或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不會超過10件。可見,在目前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主要分散在各基層法院管轄的審判體制下,全國絕大多數基層法院受理的知識產權刑事案件數最非常少,由此導致大多數基層法院刑事法官普遍缺乏審理這類案件的經驗,不利于提高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
(二)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與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不協調,不利于提高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
由于一審知識產權民事案件一般由中級法院管轄,而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一般由基層法院管轄,由此導致知識產權刑事與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不協調。這種管轄上的不協調將從以下幾方面影響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的提升:
一是不利于發揮知識產權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功能。如,在一起基層法院受理的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中,如果該法院沒有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管轄權,那么該法院是否有權受理被害人對刑事被告人提起的附帶民事訴訟?對此,有觀點認為,如果該法院受理了當事人提起的附帶民事訴訟,實質上是由沒有管轄權的法院審理該知識產權民事案件。可見,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與民事案件級別管轄的不協調不利于充分發揮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節約司法資源,提高司法效率,及時保障當事人民事權益的功能。
二是不利于消除知識產權刑民交叉案件中刑事裁判與民事裁判問的沖突。由于一審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通常高于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同時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數量又大大多于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因此,知識產權民事法官相對于知識產權刑事法官來說,往往在侵權證據的審查認定、侵權事實的判定方面經驗更豐富,導致司法實踐中很可能出現對同一侵害知識產權的行為,在刑事判決中認定被告人構成犯罪,而在民事判決中認定同一被告不構成侵權的相互矛盾的現象,從而引發知識產權開4事裁判與民事裁判的沖突。
三是不利于確保知識產權刑事訴訟中技術鑒定的公正性。由于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在證明標準、證據認定方面比知識產權民事案件要求更高,因此,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中技術鑒定的規范化程度應當高于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然而,由于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與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不協調,導致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法官往往對技術鑒定的經驗不足,或對技術鑒定的規范性要求認識不足,最終導致知識產權刑事訴訟中的技術鑒定往往不夠客觀、公正。
(三)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下,知產庭審理的刑事案件范圍較窄,不利于提高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
2014年,全國地方法院受理的以侵犯知識產權罪的罪名起訴的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共5242件,同期全國開展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工作的基層法院共104家。如果這五千多件案件全部由開展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工作的基層法院審理,平均每家基層法院知產庭僅受理50件左右。相對于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來說,二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數量更少。2014年,全國地方法院受理二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僅573件,同期全國開展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工作的中級法院共95家。如果這五百多件案件全部由開展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工作的中級法院審理,平均每家中級法院知產庭僅受理約6件案件。可見,知產庭審理的刑事案件范圍較窄,導致知產庭審理的刑事案件數最太少,不利于發揮專業化審判庭集中審理專業性案件的優勢,不利于提升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
三、重構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思路和建議
2015年12月18日,國務院發布《關于新形勢下加快知識產權強國建設的若干意見》。該意見明確要求“加快完善中國特色知識產權制度,改革創新體制機制,破除制約知識產權事業發展的障礙。”因此,針對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弊端,重構和完善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是加快完善中國特色知識產權制度的重要內容。檢討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存在的弊端,可以發現其產生的重要原因是審判管轄體制不適應案件特點的要求。我國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具有以下三個主要特點:第一,案件數量雖然不多,但專業技術性強,審理難度較大;第二,知識產權刑民交叉案件中,在案件事實與侵權判定方面,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與民事案件高度一致;第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證明標準與證據認定比知識產權民事案件要求更高。因此,應當立足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特點,從提升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的實踐需求出發,改革和重構我國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為此,建議對知識產權刑事、民事和行政案件的審判管轄作全面系統、協調統一的規定,其中關于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管轄體制的改革和重構應當包括以下內容。
(一)統一知識產權刑事與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
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應當向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看齊,理由是:第一,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對訴訟證據的審查判定、對案件事實的證明標準均比知識產權民事案件要求更高,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對被告人權益的影響比知識產權民事案件對被告權益的影響更大。因此,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應當不低于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第二,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相對其他類型刑事案件來說,數量較少,且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專業性強,因此沒有必要賦予每個基層法院對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管轄權。第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數景遠遠少于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數量,而一審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都可以做到以中級法院管轄為主,因此,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更有條件做到以中級法院管轄為主。基于此,建議在司法解釋中規定:
1.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一般由中級法院管轄,涉技術類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應當由中級法院管轄。如,侵犯技術秘密犯罪案件、侵犯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犯罪案件等,這些案件往往涉及專業技術問題,對證據認定、技術鑒定、侵權比對等要求高,因此應當由中級法院作為一審法院。
2.各高級法院根據實際情況,報經最高法院批準,可以確定轄區內若干基層法院管轄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并且享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管轄權的基層法院必須是享有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管轄權的基層法院,反之亦然。基層法院管轄的知識產權刑事案件應當是不涉及專業技術的一般知識產權刑事案件。
3.各高級法院根據實際情況,報經最高法院批準,可以確定轄區內享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管轄權的基層法院跨行政區劃受理一審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并且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跨區管轄范圍應當與知識產權民事案件的跨區管轄范圍相一致,以免出現跨區管轄上的沖突。
通過以上三項規定,不僅可以統一知識產權刑事與民事案件的級別管轄,避免知識產權刑事與民事案件的管轄沖突,而且有利于實現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集中管轄,從而促進提升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
(二)設有知產庭的法院,應當實施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
2008年6月,國務院印發的《國家知識產權戰略綱要》第(45)條明確要求,“研究設置統一受理知識產權民事、行政和刑事案件的專門知識產權法庭。”2015年3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若干意見》發布,該意見明確要求,“完善知識產權審判工作機制,推進知識產權民事、刑事、行政案件的‘三審合一。”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機制不僅有利于統一知識產權民事、行政和刑事案件的裁判標準,消除三類案件間的裁判沖突,而且有利于節約司法資源,提高審判質效,總結司法經驗,培養專業法官。現階段知識產權刑事審判實踐中存在的一些突出問題,如,知識產權刑民交叉案件中,是應當先刑后民,還是應當先民后刑的問題;知識產權刑民交叉案件中,刑事裁判與民事裁判在侵權判定上的沖突問題;知識產權刑事判決的罰金刑與民事判決的侵權賠償責任在執行上的沖突問題等等,都將隨著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的全面實施而得以有效解決。因此,建議在司法解釋中規定:受理知識產權案件較多的法院,應當成立知產庭,統一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民事和行政案件,即實施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
(三)在知識產權法院設立專門審判庭,集中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
根據全國人大常委會《關于在北京、上海、廣州設立知識產權法院的決定》的規定,北京、上海、廣州三地知識產權法院只受理知識產權民事和行政案件,從而在北上廣三地形成了知識產權民事、行政案件在專門法院審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在普通法院審理的審判體制。這一審判體制割裂了知識產權民事、行政和刑事審判問的內在聯系,不利于統一知識產權案件的裁判標準。成立知識產權法院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實現對知識產權案件的集中審理,以統一裁判標準,提升司法水平,加大保護力度,促進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實施。顯然,將知識產權刑事案件排除在知識產權法院管轄范圍之外有違設立知識產權法院的初衷。在知識產權法院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方面,我國臺灣地區智慧財產法院的做法值得借鑒。該院受理“因行為人違反‘刑法、‘商標法、‘著作權法、‘公平交易法中不得侵犯智慧財產權的規定,對地方法院依通常、簡式審判或協商程序所為的第一審刑事判決不服而上訴或抗告的二審刑事案件。但少年刑事案件除外。”此外,臺灣地區智慧財產法院還受理一、二審知識產權民事案件以及一審知識產權行政案件。可見,該院是實施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的知識產權法院。因此,建議在有關法律或司法解釋中規定:1.知識產權法院受琿不服轄區內基層法院審判的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上訴和抗訴案件,以及應當由本院管轄的一審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2.知識產權法院應當設立專門的審判庭,集中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此外,鑒于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數量并不會很多,并且知識產權法院的法官首先應當具備知識產權審判的理論知識和實踐經驗,因此,該審判庭還應當審理部分知識產權民事或行政案件。
(四)適度擴大知產庭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范圍
1.適度擴大知產庭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自々范圍非常必要
目前,各地法院知產庭受理的刑事案件數量普遍較少,不利于積累、總結知識產權刑事審判經驗,不利于培養鍛煉專業法官,也不利于提高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因此,要充分發揮知產庭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專業優勢和規模效應,必須適度擴大知產庭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范圍。
2.適度擴大知產庭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范圍完全可行
(1)《刑法》分則第三章“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罪”第一節“生產、銷售偽劣商品罪”規定了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等九種犯罪行為,這九種犯罪行為可能同時侵害他人注冊商標專用權,或者著作權,或者專利權,或者構成對他人的不正當競爭。正因為生產、銷售偽劣商品犯罪與侵犯知識產權犯罪聯系比較密切,國務院于2010年10月,成立“打擊侵犯知識產權和制售假冒偽劣商品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將打擊侵犯知識產權和打擊制售假冒偽劣商品作為同一項工作來開展。因此,將生產、銷售偽劣商品罪案件劃歸知產庭審理有利于統一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裁判標準,也有利于加大知識產權刑事司法保護力度。
(2)《刑法》分則第三章“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罪”第八節“擾亂市場秩序罪”中的下列五種犯罪可能同時侵害他人知識產權:①損害商業信譽、商品聲譽罪;②虛假廣告罪;③串通投標罪;④強迫交易罪;⑤非法經營罪。前四種犯罪行為在民事上屬于不正當競爭行為,最后一種犯罪行為可能同時侵害商標權和著作權,或者構成不正當競爭。《反不正當競爭法》不僅是我國知識產權法律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且禁止不正當競爭屬于國際公約所確定的知識產權保護的重要內容之一。如,《保護工業產權巴黎公約》第一條之(2)規定,“工業產權的保護對象有專利、實用新型、外觀設計、商標、服務標記、廠商名稱、貨源標記或原產地名稱,和制止不正當競爭。”《成立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公約》第二條之(Ⅷ)規定,“知識產權包括有關下列項目的權利:文學藝術和科學作品;……制止不正當競爭;……”因此,上述五種擾亂市場秩序的犯罪屬于涉知識產權犯罪,將其劃歸知產庭審理有利于統一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裁判標準,也有利于加大知識產權刑事司法保護力度。
(3)司法實踐中,生產、銷售偽劣商品犯罪案件與上述五種擾亂市場秩序犯罪案件的數最并不多,這些案件由知產庭審理既不會過于增大知產庭的負擔,也不會削弱刑庭的審判業務。如,2014年,上海法院受理生產、銷售偽劣商品犯罪一審案件以及上述五種擾亂市場秩序犯罪一審案件共369件,如果平均分攤到六家基層法院知產庭,每個知產庭受理61.5件,再加上每個知產庭平均受理的侵犯知識產權罪案件56.5件,則每個知產庭平均受理刑事案件可達118件。這一數量的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也是各知產庭完全能夠承受的。適度增加知產庭受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數最更有利于提升知識產權刑事審判質效,更有利于發揮知識產權“三合一”審判模式的優勢。因此,從《刑法》分則的有關規定來看,從司法實踐中有關案件的數最來看,完全有條件適度擴大知產庭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范圍。
3.適度擴大知產庭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范圍的建議
為了既保證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在裁判標準上的統一,又合理調配知產庭的刑事審判任務,既充分發揮知產庭在審判專業性案件上的專業優勢,又充分發揮知產庭在集中審判專業性案件上的規模效益,建議在司法解釋中規定:知產庭以及知識產權法院審理涉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范圍包括:(1)《刑法》分則第三章第七節規定的侵犯知識產權罪;(2)《刑法》分則第三章第一節規定的生產、銷售偽劣商品罪;(3)《刑法》分則第三章第八節擾亂市場秩序罪中的損害商業信譽、商品聲譽罪,虛假廣告罪,串通投標罪,強迫交易罪,非法經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