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家長

如果你家里恰好有一個正在上學的孩子，你一定會在他的班級看到這樣的家長：對班級里的事熱情得像燒開的水壺，凡事還沒有輪到老師吩咐，自己就先行動起來，如運動會借遮陽傘、買礦泉水，班里的笤帚、拖布被他們用得險成了光頭……這些家長圍著老師轉幾乎會貫穿孩子求學的整個過程，特別是初高中這六年。

我后來總結了一下這些家長的共同特點，孩子的學習成績在班里中等偏下，只要老師稍作用心，就會提高十幾名，在應試教育的大旗下，一分壓百人，家長們恨不得親自上手拔拉下幾個礙眼的競爭者。我家孩子的學習成績還說得過去，班級前十，可以考入全市最好的高中且免費。家里有個爭氣的好孩子，我是不屑做出諂媚之事的，但卻架不住他們的“民主與和諧”，幾番下來，很受傷。

第一件就是買練習冊，老師訂練習冊就好像醫生開處方藥，其間種種，你懂的。家長群里，幾個人張羅著收錢，每人200元，要匯到指定的卡里。別人家的孩子人手一冊，你能說我不買？老師課堂講題，你能讓你家孩子看著？于是，去銀行匯錢，窗口好心的柜員提醒我，你認識這個人嗎？不要給陌生人匯款，小心上當受騙。我一時悲從中來。

接下來是學生人身保險。老套路，在群里發消息，并注明家長直接到保險公司簽定單，此事和學校、老師沒有關系。晚上，孩子拿回一張保險合同書，問她哪來的，說放學之前發下來的，人人有份。我就納悶了，發傳單的叔叔阿姨們能穿越森嚴的校門，把單子交到每個學生手里？我說這個保險能不交嗎？孩子眼圈都紅了……行行，交了，破財免災。

這些都是皮毛，最有套路的，當屬課后班。紀律是明擺著的，在校老師嚴禁在外辦班，偏就有嚷著課堂吃不飽的家長，糾集了幾個精力旺盛、下班也不休息的老師，放學組織一批學生，由帶頭家長領著去授課地點，上完課又統一帶回，堪比傳銷。用他們的話講，我們累點兒不要緊，要保護老師的安全。

我不清楚這些家長最后是否如愿以償，孩子們是否受到了不少照顧。只是有一天，我無意中看到那個群里活躍的家長送他兒子去書法班，他騎著自行車，后座馱著他近200斤重的兒子，艱難地騎過立交橋的上坡。我還記得運動會上，他給全班同學每人買了一瓶五塊錢的“茶派”。我的眼睛忽然有些濕潤了，都是為人父母，或許一生自負，但為了孩子，卻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

吉林 李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