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蒲寧和拉斯普京雖然屬于不同時代的作家,但他們在精神傳統上卻是一脈相承。兩位作家在自己的作品當中都涉及到了記憶主題,完整了對作品意義的書寫。本文從記憶中的鄉土情懷、記憶中的永恒追求和記憶中的宗教意識三個方面對兩位作家在記憶主題方面進行對比,體現了拉斯普京對蒲寧的繼承和發揚,俄羅斯傳統文化和道德精神得以繼續。
【關鍵詞】蒲寧;拉斯普京;記憶主題;傳承
本文將從記憶中的鄉土情懷、記憶中的永恒追求和記憶中的宗教意識三個方面對兩位作家在記憶主題方面進行對比,體現了拉斯普京對蒲寧的繼承和發揚,俄羅斯傳統文化和道德精神得以繼續。
一、記憶中的鄉土情懷
蒲寧早期的創作以俄羅斯鄉土為描寫對象,通過對幼時美妙自然和美麗故園的追憶,來哀嘆貴族榮耀和莊園文化的過早消逝。1920年蒲寧由于對革命的恐懼離開俄羅斯,對于一個在精神上迷戀俄羅斯民族傳統的作家來說,遠離祖國的痛苦是刻骨銘心的。對故土的深切懷念凝結成了《阿爾謝尼耶夫的一生》,在這部享譽世界文壇的作品中,蒲寧通過對兒時故土、舊人以及瑣事的追憶,來表達對祖國的眷戀之情。
俄羅斯傳統派作家的代表之一,拉斯普京在作品中一直關注于自己的故鄉西伯利亞,這里不僅充滿了他無盡的鄉土戀情,更滲透著他從人性角度對鄉土展開的理性思考。作家不止一次地承認,他的創作與其童年生活的記憶以及孩童時代對生活的特殊感受是密不可分的。在小說《活著,可要記住》中,拉斯普京再次借著“阿塔曼諾夫卡”村的名義,描述了自己的故鄉阿塔拉卡村,而且故事情節也是作家童年生活的一段經歷的再現。這里作者將自己童年的記憶植入到小說當中。在拉斯普京的作品中,無論是神秘蔥郁的原始森林,風雪狂暴的原野,閃爍奔騰的安加拉河,無不是故鄉西伯利亞典型的自然風光。可見,作家一步一回頭地深情遙望著故鄉的土地,力圖在流逝的歲月中尋覓到舊時痕跡,在創作中回到往日故園。拉斯普京對故土的懷念使得他將記憶中的西伯利亞寫進作品中,正是緣于這份愛,才有了對“貝加爾湖”、“安加拉河”及“小木屋”等等的深情流連,才有了對鄉村風景畫、風俗畫的不厭其煩的摹寫以及田園牧歌的真誠吟唱。所以對于故鄉和鄉土的濃濃深情和對童年鄉下幸福生活的思念是兩位作家一脈相承的地方。
二、記憶中的永恒追求
在拉斯普京的創作中,老人作為連接人類優秀傳統道德與美好情感記憶的紐帶出現,雖然沒有見識過大世面,但他們并不粗俗,并不過于簡單,他們善于思考,經驗富,年齡和閱歷也讓他們思考的范圍十分廣闊從過去到未來,從生到死,從現實到虛幻,從過去到未來,從個人生活到自然環境,這些都是他們顯現各自生活經驗,發揮智慧力量的場所。老人或許是舊社會和舊事物的代表,但是老人卻帶給的是對于生命永恒的思考。老人和年輕人的對話,老人記憶中的懷念,無不讓人感受到生命的傳承和世界永恒發展。
在作家留下足跡的土地上,也曾經有無數人滿懷自己的情感和理想走過這里,這種想法令蒲寧倍感激動,作家驚異地看到,死亡并不能帶走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生活總有永恒的痕跡存留下來,就像生命中留存的痕跡一樣,它們戰勝了死亡,得以永生。由此,在蒲寧的筆下,“墳墓”一面是往昔流逝、輝煌不再的悲劇性的標志,同時也成為另一個重要的象征,即生命永存的象征。蒲寧終于在迷惑之中真實地觸摸到了永恒,對于蒲寧來說,復活的瞬間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打破了時間強大的破壞力,而戰勝死亡的強大武器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人類永恒的記憶。如果沒有記憶,生活就會像塵土一般毫無痕跡。正是記憶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賦予了生活以意義和一次次嶄新的生命。在后來的日子里,蒲寧不只一次地說過,他想通過藝術和對過去生活的回憶達到自身的永生。
三、記憶中的宗教意識
記憶的主題不僅詮釋了作家的世界觀、人生觀,同時也詮釋了作家的宗教觀,對于蒲寧來說,對上帝的虔誠信仰來源于俄羅斯深厚的宗教傳統,來源于其家族虔誠的遺傳。無普遍意義的生命已經在記憶當中獲得了肯定,但我們不難看出,從幼年時期無限困惑的《鏡子》到成年時依然滿是疑問的《音樂》,蒲寧仍然在這痛苦的找尋“自我”的過程中煎熬著,他一直試圖將“我”從具有普遍意義的對生命的肯定中分裂出來,這就是他所說的“千年不變體”。而我們對這個無法理解之力量的理解對于蒲寧來說就見證了我們的內心存在著某種仿佛旁觀我們的我的更加高級的意識。蒲寧相信,“人類生活中的每一個花環都是對生活的記憶,其中最崇高的就是人們在一個人的靈柩前許諾給予他的永恒的記憶。”蒲寧相信,“人類生活中的每一個花環都是對生活的記憶,其中最崇高的就是人們在一個人的靈柩前許諾給予他的永恒的記憶。”我想,蒲寧無疑得到了這個至高無上的許諾。
作為俄羅斯的作家,拉斯普京的作品同樣也繼承了俄羅斯文學的宗教傳統,東正教的精神及其價值觀念在拉斯普京的思想意識和文學創作中是有所滲透和體現的。20世紀90年代后的拉斯普京的作品中,某些藝術情節具有明顯的宗教色彩。尤其是在他的新近兩部作品《在醫院里》和《下葬》中,小說帶有明顯的宗教救世的情緒,其結尾以宗教喚起人的靈魂和良知,用教堂去安慰精神受到重創的俄羅斯人。在小說《在醫院里》中,拉斯普京描述了今日俄羅斯的各種丑惡社會現象,無法擺脫的生存困境讓小說的主人公感到焦慮和不安。“如今,當從生活的底層涌出來幾百年積淀的全部邪惡,像洶涌的潮水撲到每個人身上的時候,更應當千萬百計地拯救人,讓他免遭邪惡,要向自己和整個世界證明,并非一切都會拜倒在具有制服力量的邪惡意志面前。
俄羅斯廣袤的土地,美麗的農村風光,這片土地上生活的淳樸的農民都是兩位作家的魂牽夢繞。蒲寧對于生死,對于永恒的執拗體現在他的很多作品之中,對于永恒的追求體現的是一種哲學參悟,蒲寧在記憶中拷問自己,拷問人物,他把這種思考貫穿于自己的作品中。而拉斯普京就似乎簡單地多,他的作品中有很多老人,老人的意象似乎就是這種哲學謎題的答案。永恒便在于推陳出新,新老交替,永恒就是記憶,思考,深度和不放棄對生命美好的追求。東正教是俄羅斯的根,是這一思想賦予了作家堅持不懈的道德勇氣,完成對傳統文化與祖先生存特質的認同與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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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路煜(1992—),甘肅慶陽人,大連外國語大學俄語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政治語言學、區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