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霞
最近,由于工作的原因,在美術館見到了幾幅油畫中的高原的孩子,總覺得他們的自信沒有被很好地表達出來,多數表情都停留在略帶迷惘的淳樸層面。盡管我也知道這種狀態是文化溝通過程中準確理解對方的必經階段,但多少還是讓我有一點心情憂傷。
藏族的很多歌手在天簌一般的音色中把那種自信比較好地表達出來了。我尤其喜歡風格還沒有完全市場化的一些歌手,比如山歌王子扎西尼瑪的歌聲,《次真拉姆》《回歸巴拉格宗》《歡樂的海洋》都反復地聽過,也看過如雪的哈達搭滿他肩脖的現場表演。歌者常常把那些普通的聽者帶到了草原和高山,這就是審美上的一種成功,多數人都在歌聲中聽出了古希臘美學家朗吉努斯所說的“崇高”之美,朗吉努斯說崇高要達到的美學目的不僅僅是要說服觀眾,還要讓受眾隨著藝術心動神馳,閃電劃過,照徹長空。喜歡的人會簡單地評價說,你們藏族歌聲的那種高亢最好聽,也會有一些不同的意見,說太野。高亢或野,其實都是善良鮮活的人心對生活心滿意足之后表露出來的一種自信。在納木措湖邊,我見過一個膚色黝黑的藏族男人,在大風中賣著哈達、風馬和藏式的小飾品,在我們停留的那半個小時里,他一直在唱,邊唱邊把手里的貨物拿給游客選擇,身形舒展,神態自若,聲音充滿磁性,沒有一點小生意人的謹慎、自作聰明或自卑,那種壯闊的氣質或許有點像行吟詩人荷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