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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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畫完最后一筆,習慣性地看了看手表,又是午夜時分了!
她退后幾步,凝神看著自己剛完成的畫,心律有些失常。這是幾個月來的一種新體驗:畫中人竟讓她莫明心動!
這是伊文第六次畫他了,前五幅畫已經被人購買收藏。畫廊老板說,有人又交了訂金,要買這種風格的畫,畫中人必須是這位年輕的藏族人。價格不菲,畫完即能拿到現金,這對伊文來說簡直是中了大獎,并且是連續中大獎。
從美院畢業后的四年里,伊文沒有賣出過一幅畫。為了生存,她先在報社做了兩年美編。每晚數文章的字數、量版面的距離、定標題的字號,重復的工作碾過平淡沒有激情的日子,生活像干透的絲瓜一樣,失卻了水份和味道,里面布滿毫無內涵的窟窿,漏掉了歲月、漏掉了青春,自已當初的那點理想也快漏光了。
她決定辭職專心作畫。她心里有許多想法,需要變成線條和色彩表達出來。
賣畫為生的日子不好過,尤其是最初幾年。她知道自己既無特技可炫,也無高名可揚,只能靠勤奮和一腔的熱情。雖然作足了心理準備,但日子不好過的程度仍超出了她的想象,讓她打破了自己的原則,向父母伸手求助。她沒錢交房租了,并且連續一周每天只吃一個燒餅。那些日子,每當看到網上有女孩哭著喊著減肥時,她都會滿心的羨慕。本就瘦小的她,現在更是形銷骨立。
為了賣畫,她多次跑到文化大廈,那里有數百家畫廊,是本市書畫古玩的集散地。她從一家畫廊走到另一家畫廊,大小老板都將她的畫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