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倩倩
摘 要:《飄》是美國女性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1900-1949)十年磨一劍的作品,也是唯一的作品。《飄》稱得上美國文學史上的經典愛情巨著,一經出版便躍居美國文壇最暢銷小說之一,并榮獲了普利策文學獎,在世界文壇上聲名遠播。對于這部反映南北戰爭時期南方社會變遷的小說,雖然有很多學者批判它是對南方舊勢力的緬懷,但是其作為一部女性主義作品,其中所包含的進步思想卻不容忽視。尤其是小說中對主人公斯嘉麗·奧哈拉的刻畫,生動地闡述了南方社會女性主義思想意識在南北戰爭期間的崛起,為當時生活在男權社會中的女性樹立了榜樣,被眾多女性紛紛效仿。本文旨在通過分析《飄》中斯嘉麗的性格和愛情觀、婚姻觀以及面對戰爭時獨立自主的表現來闡述她的女性主義精神,剖析這部作品對女權主義運動的影響。
關鍵詞:斯嘉麗 女性主義 性格 婚姻觀 獨立自主
一、女性主義概述
女性在全世界范圍內是一個受壓迫、受歧視的等級,即女性主義思想泰斗波伏娃所說的“第二性”。在男性鑄造的社會中女性被視為是低下的,女性只能通過挑戰和改變男性高等地位的途徑來改變自身的低下地位。
兩百年來,世界上一共發生過兩次女性主義運動高潮,第一次發生在19世紀下半葉至20世紀初,第二次發生在20世紀的60-70年代。經過這兩次女性主義運動高潮,女性逐漸從男權社會的依附地位解脫出來,不斷爭取男女在性別、勞動分工、社會認同、政治權利、話語權等方面的平等。女性逐漸作為獨立的人而不是男性附屬品而存在。
而在此之前,女性被限制在家庭中,被認為在智力上低于男性,在性格上存在天生的缺陷,在天性上存在弱點,因此女性需要男性的保護,服從于自己的丈夫,受他的支配。女性不是與男性等同的,而是作為依附于男性的“第二性”存在。更不用說擁有同男性一樣的政治權利,實現自身價值了。
就像盧梭在《愛彌兒》中所說的那樣:女人依靠男人的感覺而活,依靠男人對她們的獎賞而活,依靠男人對她們的美德所設定的價值而活。女人一生的教育都應該依照和男人的相對關系而計劃,女人要取悅于男人,要貢獻給男人,要贏得男人的愛和尊重,要哺育男人,要照顧男人,要安慰、勸慰男人,并要使男人的生活甜蜜且愉悅。
女權主義運動是一種婦女在法律、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等各個領域里爭取同男子享有平等權利的政治思想和運動。在女權主義思想和運動的交互作用下,女權主義不斷推動社會向著有利于改變婦女地位的方向前進。女性主義運動的第一次浪潮發生在19世紀下半葉到20世紀初。女性要求享有人的完整的權利,向男性和女性之間的不平等關系挑戰,向所有造成女性無自主性、副屬性和屈居次要地位的權力結構、法律和習俗挑戰。《飄》成書并出版于20世紀初,正值西方女性主義運動經歷第一次高潮。在此之前的主流話語中缺乏婦女的聲音,大部分的文學作品也是以男性為講述對象,為數不多的女性作家或文學作品中的女性也都是說著男權社會要他們說的話,做著男權社會要求她們做的事。作者通過塑造具有典型女性主義精神的女主人公形象,在男權社會中發出了女性主義的聲音,引起了舉世矚目的轟動。
二、斯嘉麗的女性主義精神
(一)斯嘉麗的性格分析
斯嘉麗看似端莊淑女其實狡黠多端的性格為她的女性主義精神的覺醒做了鋪墊。書中開篇便指出斯嘉麗不是一個那么美卻很有魅力的人。她身上既具有母親給她的嬌柔,也具有父親給她的豪爽。兩種特質種下了她與眾不同的種子。她的魅力大概就來源于此。當時的男權社會要求女人應該成為一個端莊、矜持的小姐,女性所接受教育的目的也是如此。而她偏偏在貌似端莊與矜持的背后洋溢著騷動不寧、狡黠多端、富有活力的性格。從她以捉弄愛慕自己的湯家雙胞胎兄弟為有趣的事情,在聚會上以引誘眾多美男圍繞在自己身邊來滿足虛榮心,在為夫服喪期間的舞會上調皮地在桌子下面踢踏歡快的舞步,到在塔拉莊園遭遇重稅時試圖利用美色得到白瑞德的金錢,誘騙妹妹的情人結婚,在經營木材廠時為減少成本雇傭勞改犯等都是她這種性格的表現。
同時,斯嘉麗是善良而堅強的。斯嘉麗的父親是愛爾蘭人,因為三個兒子都去世了,他知道自己再也養不出兒子來,所以把斯嘉麗當作朋友看待,斯嘉麗喜歡父親,身上有和父親一樣的品性,比如斯嘉麗身上具有和父親一樣的“勃勃的生氣,有一種現世的粗俗,她的腦筋最最缺少分析的能力”,此外,父親雖然外相兇狠,心里卻是再和氣沒有了,但是他雖然心里慈悲心軟,面子上卻裝的吆五喝六的。這一點在斯嘉麗身上也體現了,她從不愿承認自己內心善良,說話帶刺,刻薄地反擊別人,掩蓋自己的真實想法。比如在戰火燒到亞特蘭大的時候拼死也不愿離開將要生產的梅蘭,卻對梅蘭毫不客氣地表現出因為她而不能回家鄉陪伴母親的埋怨,當梅蘭向她托付孩子的時候暗罵梅蘭是個傻子,看不出她有意于艾希禮。事實上她克服內心的恐懼守護梅蘭和她的孩子不僅僅只是為了遵守自己對艾希禮的承諾,而是因為她內心深處的善良。她說梅蘭是個傻子,不明她對艾希禮的愛慕,其實是內心對自己行為的愧疚和自責。斯嘉麗的內心如他父親一樣慈悲心軟。
斯嘉麗的堅強主要體現在戰后塔拉莊園的復蘇過程中。當她冒著戰火回到莊園,卻發現莊園一片狼藉,母親去世,父親癡呆,糧食被搶走后,她沒有放棄,而是堅強地承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丟掉小姐脾氣親自下地種植棉花,組織家人擺脫饑餓,一點點恢復莊園以前的繁榮,從戰后的蕭條中走出來。
(二)斯嘉麗的婚姻觀分析
南北戰爭時期,婚姻迫使婦女作出人格上的犧牲。它為男性提供了發展個人能力的充分空間,卻剝奪了婦女的一切自由。這是婚姻制度不可改變的性質使然,它硬是把夫妻捆在一起,使弱勢的妻子降格為男性的仆人。
斯嘉麗的女性主義精神表現在她對世俗婚姻觀念的挑戰。當時的男權社會要求女性必須依附于男性,妻子要取悅自己的丈夫,受丈夫的支配。不能表現出比丈夫更聰明,受家庭道德的約束,要在家相夫教子,不能在外拋頭露面。斯嘉麗卻特立獨行,不受這些世俗婚姻觀念的約束,不受男性為主導的觀念的約束,甚至反過來想盡辦法去支配男性的行為。在婚姻和愛情中做到了獨立自主。
對于斯嘉麗而言,愛情本身是神圣的,婚姻則不然。斯嘉麗不但不遵循舊規,甚至在戰爭爆發前夜草率與梅蘭的弟弟結婚,只是想這樣能與心愛的艾希禮近一點;為了塔拉莊園的300元稅金誘騙妹妹的情人結婚,罔顧社會道德的約束。為了金錢與瑞德結婚,并在生兒育女后對艾希禮依然念念不忘。她不曾忠于婚姻,將婚姻目的化,形式化,在她看來婚姻是自由的。對于愛情斯嘉麗卻始終如一。在斯嘉麗眼中,愛情與婚姻是分裂的,是兩碼事,這對世俗的婚姻觀念提出了挑戰。她從不期待婚姻能帶給她持久而明媚的幸福,她的幸福在于贏得愛情——艾希禮的歡心,在于實現與艾希禮結合在一起的愿望。斯嘉麗對于艾希禮的愛情,來的是那么任性。就像書中描述的那樣“自從那一刻起,她就要上他了,就像她要東西吃,要馬騎,要溫軟的床睡那樣,很簡單而無理由地要上他了”。斯嘉麗想要,從此便肆無忌憚地去追逐。從整本書來看,從未停止過。直到她意識到自己愛的不是艾希禮,而是白瑞德的時候,她仍然勇敢地向白瑞德表露自己的心聲。從始至終斯嘉麗絕對遵從了自己內心的感受,而不是受傳統觀念的制約。
此外,婚后的斯嘉麗拒絕像男權社會所要求的那樣相夫教子,忙于家務,囿于家庭,拒絕做男權社會中男人的附屬品,她走出家庭,高調地駕著夢想的馬車,在亞特蘭大的商場上與男人做生意。甚至還指責男人在生意場上的愚蠢。
斯嘉麗的婚姻觀與當時的美國婦女一直宣揚的婦女的最大幸福在于全身心地承擔母親和妻子的角色,做個賢妻良母,而不是追求自身價值的實現截然相反。斯嘉麗用行動討伐了這一帶有性別歧視的觀點。
(三)斯嘉麗的獨立自主精神分析——戰后重建塔拉莊園和經濟獨立
就像叔本華所說的那樣:女人本身是幼稚而不成熟的,她們輕佻瑣碎、缺乏遠見。當時的男權社會反對女人擁有財產,每一位處于完全獨立的非自然位置上的女人都要直接依附于某個男人,使自己接受他的統治和支配。這個男人就是她的丈夫。這種對女性的偏見深深地植根于當時的社會中,而斯嘉麗卻游離于這種偏見之外,在男權社會中爭取到了一席之地,實現了經濟獨立和人格的獨立。也證明了女性的智力不輸男性,甚至比男性更高。
斯嘉麗的獨立自主精神主要體現在她戰后重建塔拉莊園和最終實現經濟獨立上。戰爭的殘酷和戰后的荒蕪凄涼使斯嘉麗的女性主義精神最終覺醒。無論在思想上和行動上,斯嘉麗都在向自己的女性身份靠攏,對責任和使命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戰后回到塔拉莊園后,看到莊園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母親的去世、父親的癡呆,莊園的凋敗、饑餓的纏繞,她深刻地感覺到生活的壓迫感。但是就像書中所寫的那樣:這番慘苦的經歷并不曾動搖她的奮斗意志,反而使她越發倔強了,所以當她提著那個籃子回家的時候,她就下了一個只許前進不容后退的決心。這象征著斯嘉麗向過去自己徹底告別,是對新的自己的召喚。她精心重建莊園,籌措稅金,后來經營木材廠,精打細算收入開支,不管別人的紛紛議論在大街上親自駕著馬車去同男性做生意,打破了“男主外女主內”的勞動分工,實現了自己的價值,向讀者展現了一個的獨立自主把握命運的女性形象。
三、結語
作為一部女性文學作品,瑪格麗特·米切爾以女主人公斯嘉麗的人生經歷為主線,以南北戰爭為時代背景,講述了戰爭前后斯嘉麗身上所閃耀的女性主義精神。瑪格麗特·米切爾從一個女性作家的視角刻畫了斯嘉麗的獨特形象,向讀者展現既極富女性特質,又有勇于挑戰自我和敢于突破社會傳統觀念桎梏的桀驁不羈的女性形象,對當時濃厚的男權社會提出了挑戰,使斯嘉麗成為了當時女權主義的代表文學人物,受到了廣大讀者的歡迎和喜愛,促進了女性主義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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