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銅鏡浪漫主義元素考

張睿

摘 ? 要：本文以《漢鏡文化研究》中的銅鏡為研究對象，整合考古學、文學、美學方面的知識從形制、銘文、紋飾方面入手，宏觀探討西漢銅鏡中蘊含的浪漫主義元素，探索中國早期銅鏡與其他藝術領域的共通之處，挖掘西漢銅鏡更多的人文意義和價值。

關鍵詞：西漢銅鏡;浪漫主義;鏡銘;紋飾;青銅器

中圖分類號：K875 ? ? ?文獻標識碼：A ? ? ?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32-0119-01

提到銅鏡，我們總想到一些富有浪漫情懷的畫面：女子對鏡貼花黃，為悅己者容。也有“破鏡重圓”等以銅鏡為意向的佳話讓人感受到溫情。西漢一朝的銅鏡更是古代銅鏡制作的一個巔峰時期。以下將從三方面梗概西漢銅鏡的浪漫主義所在。

首先，形制方面。布局富有變化?！稘h鏡文化研究》中將西漢銅鏡分為七大類：帶地紋蟠虺銘文鏡、帶地紋蟠螭銘文鏡、早期綜合類銘文鏡、四乳銘文鏡、花瓣銘文鏡、草葉銘文鏡、圈帶銘文鏡，基本上是按布局形制特點來分的。主次要紋飾相互結合，底紋襯托主紋，凹凸的運用，繁多的布局形式使銅鏡的形制多變而不雜亂。

其次，銘文方面，許多常用句式具有時代特點。如“長相思，毋相忘”是男女相愛天荒地老的誓言;“內清質以昭明，光輝向夫日月”表達了臣對主君的忠貞不渝;“千秋萬歲，長樂未央”蘊含了夸張想像，表現人民對長壽的祈求和對幸福的簡單向往。如此等等，銘文大多具有浪漫主義特點，或抒發內心強烈情感，或直抒胸臆充滿主觀色彩，或運用多種修辭手法，或蘊含大膽的夸張想像。西漢中晚期有一枚“君忘忘銘圈帶鏡”銘文如下：

君忘忘而失志，順使心臾耆，臾不可盡行，心污結而獨愁，

明知非不可處，志所驩不能已。

李零先生將內容解釋為：“夫君神志恍惚不得志呀，好像突然得了抑郁癥，此病好不了呀，讓他獨自發愁，心里的疙瘩解不開。我明知那人不可久處，但心里放不下，還是很喜歡啊。”雖男子患病，但女子依舊不離不棄。真是令人向往的美好愛情。簡短的銘文有力表達了女子強烈的情感，比喻、強調等修辭手法的善用以及典型的楚辭字句的運用更使其富有浪漫主義色彩。

格式方面，大量吸取了楚辭精華。楚辭即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有獨特的韻律和語氣詞。如鏡銘“姚皎光而耀美兮，挾佳都而承閑。懷驩察而恚兮，愛存神而不遷”采用了楚辭中的經典格式：***而**兮，***而**。兩個語氣詞極富浪漫詩歌風格。同時大量繼承了楚辭喜愛以自然之物喻人、抒發自己耿直不阿情感的特點。

值得一提的是，銘文中常有一些有趣的現象，如“符號、錯別字、通假字、反書、缺字” 等，古樸洗練。正是這些變體給官方文字中增加了多變的色彩，可謂天真爛漫，具有獨特的審美意趣。

最后，紋飾方面有大量浪漫主義美學遺存。花瓣、草葉銘文鏡一脈相承，常見的內向連弧紋在我看來也與形同花瓣。帶地紋蟠虺、蟠螭銘文鏡中的蟠虺、蟠螭也是基于現實中的小蟲、小蛇而來，加上頭戴神冠的鳥、盤曲飛翔的龍等紋飾，這些以動植物為主的自然意象的描繪表現出人們追求自然原始的樸素情感。西漢銅鏡的紋飾主張個性和情感的抒發，構圖富于變化，并添加了想象和夸張處理的神人神獸，四神鏡是西漢的代表鏡種，其形象是將現實中存在的動物添加了想象的成分神話而成的，豐富的想象是浪漫主義的一個標志性特點，從中我們可以看到先民的創造力。

例如這枚漢代四神博局紋鏡。鏡緣竊曲紋如行云流水，竊曲紋原為抽象的蛇的形象，而這枚銅鏡中的竊曲紋又像極了浪花和云朵，動物與自然物的特點相融合，既體現了鑄造者的想象力和創造力，又表現出他對自然的向往。中部鏡鈕乳釘高凸，旁邊方圓環繞兩圈大小不同的乳釘，配合其他紋飾高低錯落有致，變化多端。重點是分布四方的神獸，這些在想象中創造的動物被賦予了神話色彩，鑄造在銅鏡上更是承載了人文意義，夸張和想象的運用正是浪漫主義的表現，蘊含了豐富的情感和質樸的祈愿。

文物并非冰冷的，對他們的研究也需要開拓思維，從多方面入手，沉默的器物才能變得富有情感和溫度。以上從三方面來分析浪漫主義元素。但從時間上看，浪漫主義在西漢銅鏡上是一脈相承的。初期銅鏡多沿襲了戰國風格，樸素典雅。之后又形成了西漢獨有的相思、酒食、道教等文化，富有時代特色。居攝年間的銅鏡就極為繁縟了，并朝著更加華麗的方向演進。銅鏡上的浪漫主義元素僅僅作為西漢青銅器所及時代思想文化的一個縮影，浪漫主義也存在于其他的文物甚至生活的各個領域之中，一個小角度的研究也許會對西漢其他領域的探索產生借鑒意義，對今天的文創產品也有藍本的價值。

參考文獻：

[1]清華大學漢鏡文化研究課題組.漢鏡文化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

[2]孔祥星.中國銅鏡圖典[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2.

[3]賈亦顯，李婷.銅鏡文化與圖案[M].北京：北京工藝美術出版社，2007.

[4]孫麗華.漢代四神規矩鏡簡述[J].文物世界， 20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