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湖南邵東縣廉橋鎮一中 陽夢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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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邵東縣廉橋鎮一中 陽夢瑤

責任編輯：江 冬

她的手指繞著烏黑的發絲，指甲鮮紅，指尖蒼白。

“這個是你的責任了。”她嫣紅的嘴唇開開合合，對著中年男子說道。

男孩站在門外，靜默著。在瀟瀟暮雨中，在漸濃的夜色下，宛如北冰洋之上、極光之下一座孑然漂浮的冰川。

這暮春之時，怎這般的冷？

男孩轉頭了，看遠處逐漸亮起的燈火。那零星的燈火，在蒙蒙的夜雨中沉默。那光華仿佛被洗透了，遙遠、模糊、清冷。

事情處理好了。男人走過來，示意男孩上車。男孩上去了。前進了幾十米后，他忽然后知后覺地透過車窗回望。他的目光被雨幕和夜色柔柔地裹住，只看得到那從屋里透出的與別處并無二致的冷光。

親朋好友都用憐憫的眼神看他，學校里的同學也都知道了。

男孩變成了一場失敗婚姻的產物。

男孩待在同學中間，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幾句，面上似有哀戚，仿佛這事情對于他們也是傷感的。但話題一下子就轉移開了，他們興致高昂地談論著各自的喜怒哀樂。男孩突然有些啼笑皆非，想到這個小團體之所以和諧，不過是因為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覺得自己也是這樣的。

陸續還有人走過來，安慰一下男孩，然后就像是完成了任務一般，暗暗松了口氣，又回到各自的小團體中去了。

“真是令人厭煩啊。”男孩覺得同學們都在很努力地完成自己的道德義務。

但男孩覺得這樣也很不錯：每個人都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二天早晨，男孩站在窗邊，沒有踏進教室，只是靜靜地聽著同學們不時發出笑聲，大聲談論著他的事跡。

“難怪他那幾天看起來陰沉沉的，本來多陽光啊，結果被搞得這么瘆人。”

“哎，你們知道嗎？聽說他父母誰也不想養他，還吵了一架呢！”

“真的嗎？其實我覺得他人還挺好的吧。”

“誰知道啊。說不定他在家有什么不好的習慣呢。”

“真可憐啊。”

男孩自己也覺得，真可憐。他想起看過的一本書，上面寫著：人走進人群中，為的是淹沒自己沉默的呼號。為什么是淹沒而不是停止呢？因為——他想起了另一本書上寫的：每個人無時無刻不在對自己說話。

每個人無時無刻不在對自己說話，卻不去傾聽別人的聲音，那么就算他走進人群，又有什么能“淹沒自己沉默的呼號”呢？

他等到同學們的話題轉移了，才慢慢走進教室——彼此都不尷尬。

他從此微笑著，將喜悅當成自己的鎧甲。

（本文選自酷咖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