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芳梅
創新視角下的深圳經濟增長
彭芳梅
經濟增長是經濟學理論研究的重要內容之一。關注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經濟增長問題,識別經濟增長的動力源泉和影響因素有助于解釋經濟現象、提出合適的政策建議。自2012年以來,全國經濟增長速度明顯放緩,而深圳依然保持較高的增長速度,根本原因在于深圳已經形成創新驅動經濟增長的優勢。縱觀特區成立35年以來的經濟表現,深圳經濟增長在創新實踐方面呈現階段性特征,每個階段創新要素中的科技創新和制度創新對深圳經濟增長的影響力不盡相同,未來影響深圳經濟增長的創新要素條件可能是,科技創新仍然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主引擎,制度創新為經濟持續增長提供保障。
創新;深圳;經濟增長
最早使用創新驅動概念并把它作為一個發展階段提出來的是美國著名學者邁克爾·波特。他在《國家競爭優勢》中明確將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發展驅動力分為要素驅動、投資驅動、創新驅動和財富驅動等四個階段。當國內其他城市開始注重培育創新驅動力時,深圳的創新實踐早已成果顯著了。深圳早在1994年就將高新技術產業確立為支柱產業,并率先提出建設國家創新型城市,經過30多年的發展,創新驅動已經成為深圳區別于全國其他城市經濟發展的突出特征。未來科技創新將借助深圳在創新政策、創新產業、創新體系方面的優勢,為其經濟增長提供強勁的驅動力量。
(一)創新實踐三部曲
1985-1992年:經濟快速起步飛速發展階段,工業生產創新活動涌現。1985年深圳與中科院聯手創辦了我國大陸第一個科技工業園,起步階段以外來企業為主導,旨在引進外資、技術、管理人才等,當時入駐的知名企業有希捷、康柏、富士康等,深圳從此步入工業快速發展通道。
1993-2001年:產業結構由“三來一補”加工業向科技行業轉變,創新成果涌現。1993年6月,深圳承辦了廣東省珠三角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現場會,直接推動了深圳市政府把發展高新技術產業作為產業發展的戰略方向。大批科技人員南下創業,深圳的民營科技企業隊伍得到飛速發展。如今知名的企業如比亞迪、邁瑞、騰訊等企業是在這一時期成立的。
2002-2015年:產業結構明顯優化,創新優勢顯著。2002年深圳市政府首次明確提出要把深圳建成高科技城市。當國內其他城市正在努力推動地方產業結構轉型的時候,深圳的產業結構已經完成,華麗轉身了。產業結構開始出現明顯變化,低附加值的制造加工業逐步向其他地區轉型,或者就地轉行升級,高新技術產業、金融業、物流業、文化產業逐步發展成為深圳四大支出產業。2008年深圳本土高科技產值超過外資,成為深圳自主創新的標志性事件。
(二)經濟增長正在轉向創新內生動力
考察經濟系統各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對于深圳經濟成功的秘笈可以總結出很多規律,但歸根到底在于深圳自身所具備的優于其他地區的生產力條件,大致可以分解為五個主要生產要素條件,即內資和外資流入推動投資高速增長形成的“資本紅利”;人口和勞動力流入帶來的“人口紅利”;FDI和出口貿易快速增長帶來的“對外開放紅利”;“后發優勢”和“技術溢出”形成的“科技紅利”;“先行先試”和“摸著石頭過河”的改革精神帶來的“制度紅利”。這些因素是深圳經濟奇跡產生的基石,共同構建了深圳經濟長期高速增長的基本條件。
通過分析深圳經濟增長的各要素貢獻度,可以看出過去30余年,各個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此消彼長,呈現動態變化。根據深圳經濟增長的要素特征,也可以把深圳的經濟增長劃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20世紀90年代中期之前。這一階段,深圳經濟增長主要靠資本積累和勞動力數量增長拉動,屬于典型的外延型經濟增長模式。第二階段,20世紀90年代中期至2004年。1995年,全要素生產率對深圳經濟增長的貢獻首次大于資本積累的貢獻,顯示深圳逐步結束外延型經濟增長模式,向內涵型經濟增長模式轉變。第三階段,2005年至今。2005年,全要素生產率對深圳經濟增長的貢獻首次超過了資本和勞動力貢獻之和,顯示深圳經濟增長已經結束依靠增加要素投入的階段,進入主要依靠經濟運行質量提升來發展經濟的新時期。與深圳創新實踐三部曲大致時間界限對比,深圳經濟增長的階段性特征,時間上基本吻合,經濟系統中,各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此消彼長,呈現動態變換,目前創新正在成為深圳經濟增長的內生動力。

1990-2013年深圳經濟增長各要素貢獻度比較數據來源:根據歷年深圳統計年鑒數據計算得到。
一般來說,一個經濟系統中,資本和勞動屬于實物型生產要素投入,而科技因素、制度因素和對外開放因素不能具體化為特定的要素投入,但卻可以影響經濟運行效率。經濟增長理論模型通常將難以標準化量化的科技、制度以及對外開放、文化等因素納入創新實踐分析框架下,通過各種數據替代、處理,形成創新對經濟增長的實證分析結果。按照創新活動的載體,筆者將深圳的創新主要歸類為科技創新和體制機制創新兩大類,它們對深圳經濟增長的影響深遠,貢獻巨大。
(一)科技創新是深圳經濟奇跡的特色優勢
深圳具有“四個90%”的特殊科研體制,R&D投入和專利數量在全國名列前茅,科技創新對經濟增長發揮了巨大貢獻。
1.深圳科技創新特征
科技創新意識超前。特區城市建立之初,為加快引進外資、技術和管理經驗,盡快建立完整的國民經濟和工業體系,經濟增長模式較為粗放,呈現高積累、要素高投入特征。隨著經濟規模迅速擴大,粗放型經濟增長方式的弊端逐步暴露,深圳為保持高速的經濟增長,需要向集約型方式轉變。由于較早認識到科技進步的重要性,使得科技創新對深圳經濟增長發揮的作用大大高于其他城市。
投入高,成果多。作為全國首個創新型城市,深圳全社會研發投入占GDP的比重一直穩居全國城市首位,2015年深圳全社會研發投入占GDP比重達到5%以上,這一數字已經超過歐美發達國家水平,目前世界上只有韓國和以色列超過4%。從創新成果產出來看,2015年深圳市提交的中國專利申請8.5萬件左右,同比增長了10%以上,位居全國大中城市的前列,最為關鍵的是深圳專利技術發明成果90%來自于企業,而非高校和科研院所。這種創新成果更貼近市場,對經濟增長產生效應更加顯著。深圳經濟增長的創新特征明顯是由成千上萬的具備創新意識和創新能力的企業行為匯聚而成的。
科研體制獨具特色。一般來說,高校和科研機構較多的城市創新實力更強,比如北京、上海、廣州。但是深圳自建市之初,其創新實踐活動主要由企業主導和推動。以企業為主體的創新體系正是深圳獨具的科研體制。目前深圳已經形成以“四個90%”為特征的以企業為主體的自主創新體系,即90%以上的研發人員集中在企業,90%以上的研發投入資金來源于企業,90%以上的研發機構設立在企業,90%以上的研發成果出自于企業。正是這種獨特的科研體制,成就了深圳創新的“神話”。據國家知識產權局的統計,2015年國內企業發明專利授權量前十位排名行業當中,深圳擁有五家企業(中興通訊、華為技術、華星光電、騰訊、比亞迪)。可見,深圳正在成長著一批擁有自主知識產權和核心技術,具有世界影響力的創新“巨人”,這些知名企業也正在承擔著引領深圳經濟走向創新驅動。
2.科技創新對深圳經濟增長的貢獻
通過模型測算,可以得出科技創新對深圳和全國經濟增長的貢獻。我們發現:
第一,深圳科技創新對經濟的貢獻高于全國平均水平。改革開放以來,科技創新拉動了深圳16.2%的經濟增長,而全國僅有大約4.9%的經濟增長是由于科技創新帶動的。這表明深圳在科技創新方面走在全國前列。
第二,近年來科技對深圳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不斷提高。從全國的大趨勢來看,對科技的重視程度在不斷增強。我國R&D經費1978年為52.9億元,2013年達到11906億元,增長223倍,R&D經費占GDP比重逐年提高,2013年已經超過2%。一般認為,研發經費占GDP不到1%的國家,缺乏創新能力;在1%到2%之間,會有所作為;大于2%,創新能力比較強。隨著科教興國戰略的實施,當前我國企業研發能力明顯增強。
比較全國,深圳在科技創新方面做得更好,科技創新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從1981年的2.5%攀升到2013年的37.6%,意味著三分之一以上的經濟增長靠科技拉動。回顧歷史數據,可以看出科技創新的貢獻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21世紀初和全球金融危機后有三次較大提升。20世紀90年代中期科技貢獻率的提升是因為深圳由輕工制造業為主體的經濟結構轉型為高新技術產業為主體的經濟結構、21世紀初科技貢獻的提升是因為“用工荒”的出現和低附加值產業的進一步外遷,而近幾年科技貢獻的提升則說明深圳在發展戰略新興產業和高端服務業方面取得了切實成效。
(二)體制創新是深圳經濟發展的先行優勢
改革開放之初,國家給予深圳大量特殊政策,使深圳獲得體制優勢,此后以敢闖敢試為突出優點的深圳人在體制創新方面一直走在全國前列。
1.深圳的體制創新特征
“先行先試”的政治優勢。我國經濟體制改革取得成功主要得益于經濟自由化和市場化,但我國經濟改革具有強力政府干預和國家指導特色。當前已經形成一種共識,我國所推行的市場化改革是在政府的指導下對經濟運行低效率障礙逐步清除。轉型期的區域發展差異與地方政府和當地形成的特有的改革家精神密切相關,當我國由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變的過程中,更高層政府領導的權威性講話、指示或者文件,對推動地方經濟發展具有的影響力更勝于一般性的制度安排。而這種非常規的“政治優勢”往往對地方經濟發展具有一種“路徑依賴”,形成良性循環。正是在國家領導人的干預下,深圳經濟特區獲得了“先行先試”的政治優勢,真正“特”了起來。深圳成為全國改革開放的一面旗幟,這種形象定位又進一步幫助深圳克服了大量體制障礙,節約了大量改革成本,獲得了更大的政策空間和改革機會。這種體制優勢使得深圳較之其他城市,特別是內陸省份,具有更加優越的發展環境,加快了經濟增長步伐。
移民文化帶有的創新文化特征。一般來說,地方文化包容性更強,這個地方的社會、經濟環境更具活力。深圳外來人口占絕對比重的特性使得深圳文化帶有非常顯著的“流動性”特征,可以說深圳作為特區城市發展的歷史就是一部各地移民在深圳創業的歷史,譜寫的是一部“流動文化”相互交融、變異和不斷獲得新生力量和內涵的歷史。深圳新移民地域構成的廣泛性和文化背景的多元性,使得深圳的“移民文化”表現出極大的包容性和開放性,平等地對待“外來人”,寬容地接受一切創新的思想和觀念。
全社會的改革精神和學習能力。深圳毗鄰港澳,既可以借鑒港澳乃至歐美的成功經驗,也可以吸取其失敗的教訓具有后發優勢。改革開放以來,深圳政府、企業和居民表現出了較高的學習能力。改革家的創新知識具有“自我循環累積”效應,不斷使創新融入制度環境。在很大程度上,學習能力和改革(創新)意識已經潛移默化為深圳的一種“社會能力”,形成了強大的制度慣性,推動了深圳的制度變遷和經濟發展。
2.體制創新對深圳經濟增長的貢獻
通過模型測算體制創新對深圳經濟增長的貢獻,并同全國比較,可以更好的認識深圳經濟增長中的體制特征。
首先,體制創新對深圳經濟的貢獻高于全國平均水平。改革開放以來,體制創新拉動了深圳9.6%的經濟增長,而全國僅有大約4.5%的經濟增長是由于制度創新帶動的。這表明體制改革給深圳帶來了更大的經濟實惠。第二,近年來體制創新對深圳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總體呈下降趨勢。測算結果顯示,20世紀80年代體制創新拉動了深圳9.1%的經濟增長,20世紀90年代拉動了11.7%的經濟增長,而2000年以來僅貢獻了經濟增長的8.2%。尤其是全球金融危機后,體制創新對深圳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進一步降低。
當前全國經濟增長動力正在切換,增速出現換擋,深圳經濟能否繼續保持領先優勢,關鍵取決于深圳創新要素條件潛在的變化能否持續支撐經濟增長及深圳創新優勢能否持續。
(一)科技創新仍是拉動全要素生產率的主引擎
首先,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建設將有利于釋放技術創新的潛力。2014年6月,國務院批準同意深圳市建設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批復明確了深圳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的定位——“充分發揮創新資源集聚和體制機制靈活的優勢,積極開展激勵創新政策先行先試,努力建設成為創新驅動發展示范區、科技體制改革先行區、戰略性新興產業聚集區、開放創新引領區和創新創業生態區”,這意味著深圳在全國科技創新體制機制建設方面將繼續發揮“試驗田”和“窗口”的作用,不僅有望在科技金融改革創新、建設新型科研機構、深港經濟科技合作新機制等方面有所突破,而且能夠在重大項目安排、政策先行先試、體制機制創新等方面得到國家和廣東省的積極支持。
其次,現代產業體系構建將有利于增強技術創新的動力。隨著全球“第三次工業革命”的孕育發展和全國產業轉型升級的步伐加快,技術變革和產業重構將重塑各地的競爭優勢格局,深圳市憑借技術創新的先發優勢,已經占據一定有利位勢。2015年深圳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已超過全市GDP比重的三分之一,成為經濟發展的主引擎。未來深圳市繼續推進以四大支柱產業,七大戰略性新興產業以及若干未來產業組成的梯次型現代產業體系構建,將有助于深圳市把握全球科技和產業發展趨勢,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形成規模效應的基礎上,將未來產業打造成推動深圳科技創新和經濟發展的經濟增長點,為特區產業轉型升級和城市發展提供不竭動力。
再次,創新體系完善將有利于激發技術創新的活力。經過多年發展,深圳市已初步建立起以市場為導向、以產業化為目的、以企業為主體、官產學研資介緊密結合的比較完整的創新體系。深圳市企業尤其是大量的中小型科技企業作為自主創新的主體,大量設立研發機構、大力投入研究與試驗發展經費,并依靠靈活、高效的經營機制從經濟活動中得到更高的回報。深圳市企業已經進入“高R&D投入—高技術創新—高效益產出”的良性循環。而且,深圳市近幾十年來已形成了具有深圳特色的產學研合作模式,成為國內產學研合作最為活躍的地區。全國各大學和科研機構已成為深圳發展高技術產業的重要技術策源地。未來在深圳市繼續支持“四個90%”模式發展,推進產學研創新聯盟、省部產學研基地以及“深港創新圈”建設的背景下,創新體系的逐步完善將有助于進一步釋放深圳技術創新的活力。
綜合來看,隨著新一輪產業技術革命的臨近,全球技術研發投入增長將逐步進入快車道。在國家和省市相關政策措施引導和支持下,基于企業在科技創新中的主體地位和功能得到有效發揮,深圳市全社會R&D規模將繼續保持較快增長。但從相對量角度看,深圳市去年R&D規模占GDP比重已達到4%,不僅顯著高于同期全國的2.08%,而且也高于歐美發達國家水平,考慮到深圳研發投入的高基數及一般增長規律,今后一段時期,深圳市R&D規模占GDP比重將相對穩定,維持在4%左右。預計深圳市科技進步將繼續保持主引擎作用。
(二)制度創新是促進經濟增長的有效保障
第一,深圳將繼續發揮全國改革“試驗田”和“示范區”的作用。深圳市作為我國最早設立的經濟特區之一,先行先試的制度優勢是推動深圳經濟實現“深圳速度”和創造“深圳奇跡”的重要因素。盡管30多年來深圳曾一度面臨“特區不特”的尷尬,但在今后全國經濟體制改革進入攻堅期和深水期的大背景下,深圳將繼續發揮全國改革“試驗田”和“示范區”的作用。2009年國務院批準的《珠江三角洲地區發展規劃綱要(2008-2020)》從國家戰略的層面首次明確深圳為國家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為深圳特區發展確立了新的定位,提出要“充分發揮經濟特區的改革開放先行先試作用”,“經濟特區特別是深圳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要制定綜合配套改革總體方案,有序推進改革,允許在攻克改革難題上先行先試,率先在一些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取得新突破”。同年批準的《深圳市綜合配套改革總體方案》進一步具體化了《綱要》的定位,提出了深圳“六區四市”的新定位,成為指導深圳新一輪改革發展的綱領性文件,也必然將為新時期深圳加快發展,率先發展和協調發展注入強大的動力。
第二,深圳獨特的軟環境優勢將繼續推動城市創新發展。除了國家政策傾斜所形成的制度優勢外,深圳市在多年發展中形成的獨特城市軟環境也將成為保障深圳創新發展的重要因素。一是相對較高的市場化程度。相比國內其他城市,深圳的市場功能較強,政府較為尊重市場和市場主體的力量,這樣有利于為企業營造公平的競爭環境。華為、中興、騰訊等一大批創新型企業能夠發展壯大,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得益于深圳優良的市場環境。二是濃厚的創業氛圍。“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口號就是深圳在80年代初期提出的。改革開放30多年來,深圳作為改革開放窗口和新興移民城市,加之獨特的地緣和人文環境,造就了深圳濃厚的創業氛圍。深圳在2009年還被列入首批國家級創建創業型城市名單。三是較為寬松城市包容性。作為移民城市,大量外來移民的涌入使深圳形成了多元、包容的城市文化,形成了“鼓勵創新、寬容失敗”的文化氛圍。而且在不同文化的碰撞之下,更容易產生新觀念、新思想、新精神,從而為深圳創新發展提供源源不竭的思想源泉和精神動力。
因此,深圳市外在的政策扶持優勢和內在的軟環境建設優勢將有助于繼續發揮制度創新的作用,從而進一步釋放市場活力,制度改革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將進一步提高。
綜合來看,在外部競爭加劇,深圳已處于較高發展起點的情況下,未來深圳科技創新、對外開放以及制度創新對經濟增長邊際改善將有所減弱,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將有所下降。預計將由“十二五”時期的5.3個百分點,降至“十三五”的4.8個百分點,“十四五”可能繼續降至4.4個百分點。但從貢獻率角度看,深圳轉型發展將進一步有效提升經濟發展的質量和效率,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在“十三五”和“十四五”期間將分別提高至60.4%和63%,創新驅動的特征將更加明顯。
(三)繼續發揮創新優勢,保持經濟增長內生動力的實現路徑
強化政府在基礎研究領域的主導作用,提升源頭創新能力。一是加大財稅金融政策對創新的扶持力度,在整合現有政策資源和資金渠道的基礎上,建立穩定的財政投入增長機制,對現階段深圳創新實踐而言,最重要是要支持重大關鍵技術取得突破、重大產業創新發展工程獲得推動、重大創新成果能盡快實現產業化,重大應用示范工程能夠發揮更大帶動作用。二是促進形成多元化的創新投入體系。政府資金投資重在發揮引導作用,重在規范建立健全的風險投資機制,從而吸引更多的社會資本進入創新領域,真正實現科技、產業、金融的緊密融合。三是主動銜接國家創新計劃,爭取國家重大科技處設施、國家科學中心、國家實驗室等落戶深圳,爭取相關試點城市、示范工程、示范項目在深圳實施,鼓勵深圳有能力的企事業單位主動承擔和參與國家重大專項項目研究、重大科技攻關任務開發等。
完善自主創新體制機制。完善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官產學研資介緊密結合”的技術創新體系。一是充分發揮企業、高校、科研機構的作用,集中力量在云計算、大數據、移動互聯網、生命信息、新能源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實現共性技術、關鍵技術研發與應用突破,形成一批高質量的核心自主知識產權和國際、國家技術標準。二是大力扶持各類工程技術中心、質量檢驗檢測中心等科技服務平臺建設。大力發展科技中介服務,構建技術轉移平臺,促進創新成果轉化。完善無形資產評估制度,整合技術市場中介服務資源,大力發展技術產權交易機構、技術轉移中心、科技評估機構等技術市場協作服務體系。
整合區域及全球資源推動創新。一是深化深港科技合作,加強前海與廣州南沙、珠海橫琴交流合作,深化與粵西北及周邊省份合作,構建功能互補、分工合理的區域創新體系,支持與京津冀、長三角等地區企業和科研機構開展跨區域研發合作交流。二是重視各種合作機制,探索多層次、多渠道、多方式的推動國際科技合作與交流,想辦法吸引境外企業和科研機構來深設立研發中心或者機構,同時想辦法聯手國際先進科研機構、外資合資企業攻關國家科研項目。三是鼓勵企業和研發機構在全球范圍內開展研發服務外包業務,更加支持深圳企業在海外設立研發機構,在更大范圍內謀求創新資源、整合創新力量。
深化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為深圳發展再造體制機制紅利。一是加快轉變政府職能,切實解決權力越位、缺位、錯位等問題,使政府真正成為公共產品和公共服務的提供者。二是繼續推進大部制改革,編制政府部門權責清單和運行流程圖,完善委、局、辦各自履行的決策權、執行權、監督權,實現三者既相互制約又相互協調。三是深化行政審批制度改革。以“放權”為核心,按照“放權、簡政、服務”的要求,積極探索“寬入嚴管”的企業登記管理新體系,完善商事制度改革,降低市場準入成本。建立行政審批事項動態評估、管理和調整制度,進一步減少和規范行政審批。四是全面建設責任政府,進一步改進和健全行政問責的制度體系,逐步實現行政問責的規范化、制度化和法制化。五是加強依法行政和制度建設,加強公眾參與、專家論證和行政機關決定相結合的行政決策機制建設,建立健全決策反饋糾偏機制和決策責任追究制度,完善績效考核制度和部門責任白皮書制度建設。
加快現代市場體系建設。一是深化要素市場和產權制度改革,完善資源性產品價格形成機制,打破市場壟斷和價格壟斷,創造有效配置資源、促進轉型升級的條件。二是進一步轉變國資監管、國企改革模式。完善國有資本有進有退、合理流動的機制,分類推進國有企業改革,促進國有企業產權多元化。繼續完善國有企業法人治理結構,健全權力機構、決策機構、監督機構和經營管理者之間的制衡機制。三是優化民營經濟發展環境。繼續消除民營企業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在產業政策、技術服務、土地利用、環保門檻等方面,積極支持民營企業加快轉型升級、增資擴產、品牌培育和上市融資,推動傳統產業高端化、新興產業規模化。建立負面清單制度,保證各類市場主體依法平等進入清單之外領域。
[1]劉世錦.中國經濟增長十年展望(2013-2022)[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3.
[2]唐杰.中國經濟的轉型與發展[M].北京:中國經濟出版社,2016.
[3]深圳創新發展研究院.中國改革創新報告2014——國家治理現代化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
責任編輯:鐘曉媚
F127
A
1673-5706(2016)06-0057-06
2016-09-21
彭芳梅,深圳市委黨校決策咨詢部副教授、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