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守護

◎ 李永來

母親的守護

◎ 李永來

雪是一名盲人，幾天前她接受了眼角膜移植手術，捐獻者是一位因車禍喪生的年輕人。手術很成功，雪得以重見光明。

雪內心里非常感激那位素不相識的好心人，想去看望一下他的家人。但工作人員告訴她，捐獻者的母親正處在喪子的悲痛中，精神很脆弱，任何與兒子有關的事情都有可能讓她崩潰，建議雪最好等一段時間再去。雪只好作罷。

外面的一切在雪眼里都無比新奇有趣，樓那么高，路那么寬，汽車那么多，跑得那么快。能看見東西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雪感到很開心，終于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她想多看看。

雪來到一個繁忙的十字路口，對面有一座商場，顧客量很大，人來人往。雪有穿過馬路走到對面去的沖動，但想起父母的囑托，看到路口的汽車飛馳而過，雪打消了念頭。

情形一連數天都是如此，雪每次走到這個路口，都感覺對面有什么東西牽動著自己。但看到路上車來車往，她又鼓不起勇氣走過去。

對面的商場門口，不斷地有顧客進進出出，樹蔭下的人們行色匆匆，環衛工人在打掃落葉，一位大媽坐在石凳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每次來到這個路口，雪的目光都會仿佛被牽引般看到這番景象。

那種走到對面去的沖動越來越強烈。終于在一個午后，路上車輛并不太多，雪決定走過去看看。雪小心留意著來往的車輛，還好，沒有任何危險。雪緊張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突然，一輛貨車疾馳過來，眼看著就要撞上，雪驚慌失措之下竟然忘記了閃躲，只是呆呆地看著。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位坐在石凳上的大媽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拼死將雪拉了過來，自己卻被疾馳的貨車掃到，倒在路上。

雪和父母一起去醫院看望救命恩人，大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讓雪驚詫不已的是，救她性命的大媽就是給她捐獻眼角膜的年輕人的母親。那個十字路口，就是年輕人車禍喪生的地方。自從兒子車禍喪生，司機駕車逃逸后，可憐的母親就整日地坐在那里，呆呆地注視著來往的車輛……

在雪發生車禍的那天，大媽看到了雪驚慌的眼神，那種眼神讓大媽的心一下子揪緊，這分明就是兒子的眼神啊，大媽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

雪的家人安慰大媽，并表示要好好感謝大媽。

大媽什么也不要，她撫摸著雪的臉頰，注視著雪的眼睛，說：“其實最讓我欣慰的，是我守護住了兒子留下來的最后的東西，這才是我最重要的。”

（原載《上海故事》2016年第1期 江蘇梁衍軍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