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海,梁 丹
(大連理工大學 管理與經濟學部,遼寧大連 116024)
新實證產業組織視角下市場勢力測度方法的研究進展
劉玉海,梁 丹
(大連理工大學 管理與經濟學部,遼寧大連 116024)
市場勢力是產業組織研究的核心問題,反映了產業組織理論所關注的重點及研究方法的變遷,市場勢力提供的基于統計數據和產業組織模型的實證結論可為反壟斷法的實施和企業并購案例的分析提供重要的理論依據。本文在新實證產業組織視角下對市場勢力測度方法的既有相關文獻展開述評,重點梳理了隨機邊界、需求彈性及索洛余值等三種主流測度方法的理論框架、發展脈絡及主要特點,以期系統把握市場勢力測度方法的國外最新研究進展,并為國內學者繼續研究中國市場勢力的相關問題提供較為清晰的方法基礎。
市場勢力;新實證產業組織;隨機邊界法;需求彈性法;索洛余值法
市場勢力是產業組織研究的核心問題,其研究貫穿產業組織理論發展的全過程,反映了產業組織研究所關注的重點及研究方法的變遷,市場勢力提供的基于統計數據和產業組織模型的實證結論可為反壟斷法的實施和企業并購案例的分析提供重要依據和有力證據。概要而言,市場勢力是指企業利用各種手段將價格制定在競爭性水平(即邊際成本)之上的能力,包括降低投入要素價格、提高生產技術水平、以營銷手段調整產品價格及控制銷售渠道等方式,從而將產品價格維持在較高水平以獲得更多經營利潤。20世紀60年代,以哈佛學派為代表的傳統產業組織理論提出了“結構-行為-績效”的分析范式(即SCP分析范式),并對反壟斷和規制經濟中的市場勢力問題進行了研究,其通過分析市場結構與市場績效之間的關系而探討結構性市場勢力問題;基于SCP分析范式的大量實證研究發現,市場結構與營業利潤之間存在正向關系,但這種正向關系在統計上的顯著性是比較弱的。
Demsetz(1973)批評了這種分析范式并提出了效率結構假說,其認為產業具有更高的利潤或者是來自企業共謀的結果或者是來自企業效率的差異,亦即高效率企業能夠獲得更高的市場份額和更高的經濟利潤,而且企業運用市場勢力所產生的更高收益率應該有利于行業中的所有廠商;之后很多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指出了SCP分析范式存在的諸多缺陷(Hazlett and Weisman,2012):一是SCP分析范式缺乏嚴謹的理論推理過程,結構、行為、績效三者之間的因果關系缺乏理論基礎(Guth,1971;Martin,1999;Michael et al,2010);二是SCP分析范式的實證研究對賬務數據的依賴性很強,而賬務數據的使用對測算經濟成本與經濟利潤方面的準確性存在較多爭議(Iwata,1974;Salinger,1995;Amess and Roberts,2005);三是SCP分析范式的研究僅僅局限于市場中的一種非均衡關系,受到樣本選擇偏差及企業盈利性衡量誤差的影響很大(Brozen,1971;Carlton and Perloff,2000)。
自20世紀70年代開始,由于傳統的SCP分析范式缺乏經濟理論基礎,以分析企業策略性行為為主旨的新產業組織理論(New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NIO)逐漸形成,其中博弈論作為新產業組織理論研究的統一方法,使得產業組織理論逐步向正統經濟學回歸。然而,產業組織理論是從實證分析之中誕生的應用經濟學科,但純粹基于博弈論模型(Game Theory)得出的研究結論尚難以獲得足夠的實證分析的支持;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經濟計量學、計算機技術及微觀數據庫的快速發展和日漸豐富,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于新產業組織理論的實證分析領域,以尋求新產業組織理論在實證分析上的支持,這使得產業組織理論的實證研究得以復興,此即為新實證產業組織理論(New Empirical Industrial Organization,NEIO)。在新實證產業組織的視角下,經濟學者開創并發展了一系列經濟計量模型來定量測度廠商或者企業的市場勢力,其在規制經濟和國際貿易等領域也得到廣泛應用。
Warzynski and De Loecker(2009)系統總結了新實證產業組織理論(NEIO)測度市場勢力的基本特征:一是依據企業行為推斷邊際成本。新實證產業組織認為邊際成本是不可直接觀測的,而需要依據企業行為進行計量推斷,從而利用密切相關市場之間的差異對市場勢力進行量化。二是單個產業被認為具有重要特性。由于產品差異化是市場勢力產生的重要來源之一,因而市場范圍的界定勢必會對市場勢力的準確測度產生重要影響,亦即市場勢力估計所涉及的產業應盡可能細分到單個產品市場。三是企業行為和產業行為是被估計的未知參數。新實證產業組織測度市場勢力時,需要在行業利潤最大化條件下計量估計企業制定價格和產量的行為方程,而且這些方程的參數要能與企業行為和產業行為的分析概念直接聯系起來。四是備擇假設明確為市場上企業之間無戰略互動。由于初始假設是企業處于完全競爭市場,因而可以利用統計數據計量推斷出企業是否存在市場勢力(Bresnahan,1989)。
經過三十多年的發展,在新實證產業組織視角下既有文獻關于市場勢力的測度方法主要有三種:一是隨機邊界法。通過構建隨機邊界成本函數并利用可觀測到的企業成本數據,測算企業的實際成本相對于最優成本的前沿距離來衡量企業成本效率,并同時估算出企業要素投入的相應邊際成本,進而根據Lerner指數計算得到企業市場勢力。二是需求彈性法。理論上而言,價格制定者提高價格、減少產量,使其邊際成本等于邊際收益以達到利潤最大化,但生產者控制價格的能力受到消費者需求價格彈性的影響。需求彈性法正是利用這一關系,通過估計需求系統來測算價格邊際成本加成。三是索洛余值法。在完全競爭條件下追求成本最小化的企業,其要素投入占銷售收入的比重等于該要素投入占生產成本的比重。索洛余值法正是利用這兩個比重之間的差距度量企業高于邊際成本定價的能力。本文將在新實證產業組織視角下對既有文獻中關于市場勢力測度的上述三種方法進行文獻述評,全面梳理三種測度方法的理論框架、發展脈絡及主要特點,以期系統總結市場勢力測度方法的研究進展和發展趨勢,為后續市場勢力的同行研究者提供較為清晰的研究思路。
Lerner指數的突出貢獻在于闡明了市場勢力的本質就是價格相對于邊際成本的偏離程度,其衡量市場勢力的公式是L=(P-MC)/P,其中P表示產出價格,MC表示長期邊際成本。測算Lerner指數的關鍵在于估計邊際成本,但其困難之處正在于邊際成本通常是難以直接觀察到的。隨機邊界法(SFA)是利用極大似然原理估計前沿函數中的未知參數,進而計算前沿效率的一種計量經濟學方法;當選擇的前沿函數是成本函數時,對函數偏微分可以求出邊際成本,進而可以計算出相應的Lerner指數。商業銀行作為信貸市場間接債務融資的中介,在負債市場上的融資能力無疑是其市場勢力的重要來源(程茂勇和趙紅,2011)。商業銀行的市場勢力就是銀行對其存款、貸款和中間業務服務的價格(即存款利率、貸款利率和中間業務價格)定價高出邊際成本的控制能力。由于商業銀行的相關成本和價格數據較易獲取,因而,基于隨機邊界法測度市場勢力的方法在銀行領域得到了廣泛應用。
超越對數形式的商業銀行前沿成本函數如式(1)所示(Berger et al.,2009),其中Cit表示商業銀行i在時期t 的業務及管理費用(即商業銀行運營的總成本);Lit、Dit分別表示客戶存款、貸款及墊資;whit、wmit分別表示人力資本價格和固定資產價格;t是時間變量,反映技術進步;uit是成本無效率項,服從[N(0,σ)]的截尾正態分布;vit是隨機誤差項,服從[N(0,]正態分布;uit和vit相互獨立;其余符號是待估參數。隨機邊界法的特點是引進了由成本無效率項uit和隨機誤差項vit組成的復合誤差項,并定義成本無效率項占復合誤差項的比例為變差率γ,且γ介于0到1之間。如果γ等于0,表示成本無效率項不存在,即前沿成本函數是無效的;因此需要對γ進行零假設檢驗來判斷前沿成本函數的有效性。換言之,只要變差率γ的零假設被拒絕,就表明隨機邊界成本函數是有效的。對公式(1)求一階偏導數,可以得到貸款的邊際成本(2)和存款的邊際成本(3)。

通過隨機邊界成本函數估計得到貸款的邊際成本和存款的邊際成本之后,就可以根據Lerner指數的定義分別求解貸款的市場勢力(LLit)和存款的市場勢力(LDit),分別如公式(4)和公式(5)所示,其中r、rL、rD分別表示商業銀行的市場利率、貸款利率和存款利率。銀行存款利率可用銀行存款利息支出與客戶存款總額的比值表示;銀行貸款利率可用貸款和墊資的利息收入與貸款和墊資總額的比值表示;市場利率可以采用銀行間同業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業拆借利率。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經濟環境對銀行業成本效率有著十分重要的影響,因此有必要加入一些環境控制變量,如De Guevara and Maudos(2005,2007)在公式(1)的基礎上加入了經濟發展、人口密度和銀行服務等控制變量。

Maudos and De Guevara(2007)利用隨機邊界法分析了歐盟15個國家1993-2002年存貸款市場的市場勢力及社會福利情況,實證結果表明,上個世紀80年代采取的一系列傾向于銀行市場自由化的措施使得存款市場的市場勢力有所減弱,但是貸款市場的Lerner指數卻呈現出增加的趨勢。Schaeck and Cihak(2009)也運用此方法測算了美國和歐美銀行業的市場勢力,并進而實證檢驗了市場勢力與利潤效率之間的關系,此研究發現,市場勢力越強的銀行其利潤效率越高。Ariss(2012)將隨機邊界法應用到發展中國家銀行業的市場勢力測度中。發展中國家由于資本市場并不發達,銀行作為信貸市場的主要供給者在政策導向上傾向于放松管制,因此對于競爭問題的考察來說是一個很好的研究對象。他選取了60個發展中國家的4 670個觀測值作為樣本數據,研究發現,競爭加劇了銀行業的穩健性,雖然更多的市場勢力會導致更大程度的成本損失,但卻可以改善利潤水平。
雖然上述隨機邊界法是測度銀行業市場勢力和成本效率的主流方法,但仍有一部分學者對這種靜態Lerner指數提出了質疑。Corts(1999)指出,如果一個公司面臨的是一個動態市場,那么其行為參數和貼現因子將與持續性需求密切相關。Sickles(2009)認為,考慮到不斷變化的市場條件,恒定的行為參數假設可能不太符合實際。Kutlu and Sickles(2012)認為靜態Lerner指數存在遺漏變量偏差、邊際成本用法不正確等問題,在動態的市場情況下價格和產出都是跨期決定的。他們在產品市場是連續性的、在給定時間周期中價格也是均勻的假設條件下,借用Puller(2009)提出的完整信息環境的概念,進一步假定在開始的每一時期企業在做出決策之前已知這個時期需求和供給的沖擊,且企業做出的決策對其他企業而言是已知的,據此提出了動態Lerner指數的測度方法,如公式(6)所示。

公式(6)中MCSFA表示用隨機邊界方法估計的邊際成本,μ*反映了激勵相容約束的動態因素。如果每個時期的=0,則企業是處于靜態的競爭環境下;如果≠0,則企業處于動態的競爭環境下,而遺漏可能會導致市場勢力測度的遺漏變量偏差問題。Kutlu and Sickles(2012)在動態框架下對比了美國航空公司在兩大城市的市場勢力,使用行業層面數據和隨著時間變化的固定效應模型,在卡爾曼濾波估計程序下測度了兩大城市的成本函數和邊際成本函數。動態Lerner指數不僅克服了傳統靜態Lerner指數忽略動態因素的明顯不足,并且將隨機邊界法測度市場勢力的應用范圍拓展到其他行業,而不再僅局限于商業銀行市場勢力的測度(Kumbhakar et al,2012)。由于動態Lerner指數在動態因素的數理模型構建方面過于復雜,推導過程十分繁瑣,限于篇幅,本文在此僅簡單地介紹動態Lerner指數的最終表示方法,詳細的推導過程請見Kutlu and Sickles(2012)。
需求彈性法是國外經濟學界在新實證產業組織視角下測度市場勢力的最常用方法,其基本思想是在廠商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假設條件下根據邊際收益與邊際成本相等的原則,構建需求方程或成本方程并在一般均衡框架下通過估計需求彈性值來測度市場勢力,亦即,通過提出一種估計單個企業剩余需求曲線但并不需要估計交叉需求彈性的數理方法,構建產品市場的市場勢力測度模型。本文將需求彈性法下的市場勢力測度模型歸納為三類:同質產品市場下的BL模型、異質產品市場下的BLP模型以及其在國際產品市場中的拓展模型。
(一)同質產品市場下的需求彈性法
Bresnahan(1982)和Lau(1982)分別提出了一個在同質產品市場上識別和檢驗市場勢力的操作性框架。假設在寡頭壟斷市場結構下產品市場是同質的,需求函數設定的具體形式如公式(7)所示;其中P表示市場價格;Q表示需求數量;Z表示影響需求的外生變量,如消費者收入、替代品價格等;a 表示待估計的參數向量;ε表示誤差項。由公式(7)可得邊際收益函數MR(θ)=P+θPQQ,其中PQ是需求函數;θ是推測變分,用于表示各種市場結構類型,如果θ=0,代表市場是完全競爭的,如果θ=1,代表市場是完全壟斷的。

對供給函數的設定則需要分市場情況考慮。如果企業是價格接受者,則價格等于邊際成本,此時供給函數可表示為公式(8),其中W表示影響供給的外生變量,如投入要素價格、潛在進入者等;β表示待估計的參數向量;η表示誤差項。如果企業不是價格接受者,則價格不等于邊際成本,此時供給函數可表示為公式(9),其中P+λh(·)表示邊際收益;λ衡量的是市場競爭程度,如果λ=0,則代表市場是完全競爭的,如果λ=1,代表市場是卡特爾形式,如果0<λ<1,則競爭程度介于上述兩者之間。

在企業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前提下,當市場處于最優均衡狀態時,邊際收益與邊際成本相等,如公式(10)所示,其中MC(Q;W)表示邊際成本函數。在后續相關研究中,Steen and Salvanes(1999)假設反需求函數和邊際成本函數都是線性的,反需求函數如公式(11)所示,邊際成本函數如公式(12)所示。


將公式(12)代入公式(10)中并加入隨機誤差項,可以整理得到一個關于供給關系的表達式,將這個表達式與反需求函數聯立估計可以得到公式(13)。Bresnahan(1982)和Lau(1982)證明了只要反需求函數中的交互作用項系數不為零,則ap和apz都為已知項,進而表達式中衡量競爭程度的參數λ就可以估計。這個模型被稱為靜態BL模型。

靜態BL模型至少存在兩方面的不足之處:一是忽略了需求習慣的形成與改變對生產者成本變化的影響;二是在統計中數據是動態變化的,而且在使用非平穩數據時在推理方面存在偏頗的差異。市場本質上而言是動態的,當企業意識到自己有能力通過影響市場結構而改變市場競爭程度時,價格和數量便會成為戰略決策變量。
Steen and Salvanes(1999)對靜態BL模型進行了動態調整,其對需求函數和供給函數重新進行了表述,充分考慮了價格與數量的滯后值,使得BL模型可以捕捉到短期到長期的動態變化過程,因此,Steen and Salvanes(1999)模型也被稱為動態BL模型。重新表述后的需求函數如公式(14)所示,其中供給函數如公式(15)所示,其中

作為需求彈性法的基本模型,BL模型在本質上是以Lerner指數為基礎考察產品價格與邊際成本之間的偏離程度,其通過引入參數λ衡量市場競爭程度,同時測度了需求價格彈性并且反映出市場占有率優勢、企業之間供給變化等信息,因而在估計行業競爭程度與市場勢力方面應用廣泛,尤其在研究行業市場勢力從短期到長期的變化情況方面(Zeidan and Resende,2009;Bask et al,2011)。Bask et al(2011)應用BL模型測度了中國財險業的市場勢力,在很大程度上真實反映了中國財險業競爭狀況;Chang et al(2012)在此框架下考察了20世紀90年代以來美國政府放松管制對其商業銀行業市場勢力的影響。
Bresnahan and Timothy(1989)在經典BL模型的基礎上使用一般市場均衡條件對其進行了拓展,并且指出BL模型的一個優點是對數據的無限制性,既可以使用行業層面的數據也可以使用企業層面的數據。但是,這種方法也存在一些不足之處:首先,估計方程建立在需求函數和供給函數的聯立求解的基礎上,因此估計參數λ對具體函數設定形式是十分敏感的,如需求函數設定為非線性的超越對數函數形式就會導致對市場勢力的低估。其次,BL模型過多地依賴于總時間序列數據而非混合數據,而總時間序列樣本數據期限并不多,因而只能反映出長期的平均競爭程度,這一定程度上限制了BL模型的應用性。
Berry, Levisohn and Pakes(1995)以傳統的離散選擇模型為基準,將需求曲線分為簡單系數線性模型和隨機系數線性模型,建立了隨機系數離散選擇模型(以下簡稱BLP模型)。這種估計方法克服了需求曲線中因估計參數過多所導致的內生性和無法觀測到的產品差異特征所導致的內生性兩大難題,已經成為新實證產業組織中估計異質產品市場需求曲線的標準方法。Nevo(2001)給出了BLP模型的具體推導過程,說明了從擬線性效用函數到固定規模彈性的效用函數均可采用BLP模型來估計需求曲線。
假設在需求側可以觀察到t個市場(t =1,2,3,…,T),i個消費者(i=1,2,3,…,Mt),則市場t中消費者i購買產品j的間接效用可以表示為公式(16),其中xj表示可觀測到的市場特征;ξj表示不可觀測到的市場特征;Dj表示可觀測到的消費者人口特征(包括收入、年齡及受教育程度);vi表示不可觀測到的消費者特征;θ=(θ1,θ2)=((a,β),(∏,Σ))表示需要估計的參數;表示不同消費者得到的效用相對于平均效用的偏離,其中平均效用的數學表達式為
(二)異質產品市場下的需求彈性法
現實經濟中企業所提供的產品往往是有差異的,而消費者對差異化產品是具有不同需求曲線的,不同需求曲線的斜率反映了企業之間具有不同的市場勢力。雖然也是從供給和需求兩個方面考察市場競爭程度,但與同質產品市場不同的是,異質產品市場難以找到一個簡單參數來反映其市場勢力,而是分別基于需求側和供給側的估計來考察其市場勢力(王皓,2013)。具體而言,通過在需求側對產品替代彈性和消費者剩余的考察,來判斷企業利潤受到其他企業的策略性影響程度;通過在供給側對企業之間競爭行為的分析,來研究企業對競爭對手行動的反應程度(Bresnahan,1989)。因此,對需求曲線的估計就成為新實證產業組織中在異質產品市場上測度市場勢力的核心所在。在諸多可供選擇的解決方法中,由McFadden(1974)所建立的離散選擇模型成為異質產品市場上進行需求曲線估計的主流方法,其從消費者對不同產品的選擇出發,以消費者偏好和效用函數為基礎,來構造每種產品的市場需求。
進一步推導之后,產品j的市場份額可表示為公式(17),其中(D)表示可觀測到的消費者特征Di的分布密度函數;dPv*(v)表示不可觀測到的消費者特征的分布;(ε)是Mcfadden(1974)假設的第一類極值分布;Ajt被定義為在市場t中選擇3產品j的集合,其具體表達式為在產品j的市場份額表示出來之后,可得到其需求價格彈性如公式(18)所示。


假設在供給側可以觀察到市場中存在F個企業,每個生產者生產的產品子集為Ff,則企業f 的利潤可以表示為公式(19),其中Sj(p)表示產品j的市場份額(j=1,2,3...J);M表示市場總需求;mcj表示產品j的邊際成本;Cf表示固定成本。假設上述過程存在Nash-Bertrand均衡,且任何產品的價格均為正,則生產j產品的f企業關于價格pj的利潤最大化的一階必要條件(First Order Condition)可表示為公式(20)。

公式(20)的向量形式表達式為s(p)-Ω(p)(p-mc)=0,其中p 表示產品的價格向量,s(p)表示價格對應的市場份額,mc 是邊際成本向量,這些向量的維度都是市場中產品數量J。Ω(p)表示J×J維的產權矩陣,根據產權矩陣的具體形式可以對市場結構加以判斷。如果產權矩陣是單位矩陣,說明對于每一種產品J有且只有一個生產商,因此每個生產商只需要考慮自身利潤最大化;如果產權矩陣中的元素均為1,說明市場處于完全合謀狀態下;如果產權矩陣的形式介于兩者之間,說明市場是多產品企業的。反解公式(20)的向量形式表達式可以得到價格成本溢價p-mc=Ω(p)-1s(p),此即為BLP模型的目標所在。
BLP方法在保證產品靈活替代的條件下,充分地考慮了不可觀測到的產品信息且在解決價格內生性問題上取得了很大的突破;同時,其克服了“不受無關備擇影響”(Independent and irrelevant alternatives,IIA)假定條件中認為消費者偏好是同質的限制,充分考慮了產品差異化的現實,相比較于供給方面可以通過對產權矩陣的估計來判斷市場結果,這種方法在需求方面側重于對需求曲線的估計,并沒有一個直接衡量市場勢力的指標,因此在需求側只能看作是一個間接的市場勢力衡量方法,其在兼并審查與福利測算等方面應用更多。很多學者在這個框架下探討了異質品市場中需求變動、新產品出現及政府放松管制等對行業市場勢力的影響(Petrin,2001;Davis et al,2008;Beresteanu and Li,2011)。
BLP方法的突出優點是不再依賴個體層面的數據而傾向于對加總數據的使用,這對于只有市場信息的管理者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但是這個方法也有缺陷。Nevo(2001)指出了這種方法的局限性,即在實證研究中需要將關于企業差異化特征xj作為外生給定的變量,否則就不能在估計需求曲線時使用市場中其他產品的特征變量作為工具變量,因為其可能不再滿足xj和pj與不可觀測的產品特征ζj的不相關假設。在模型的完善方面,Gordon(2009)以BLP方法為基礎,通過引入迭代的方法考慮了短期到長期的動態變化。此外,也有文獻在BLP框架下提出了將消費者只購買一種商品的假設延伸到多產品市場中,并且在簡化BLP模型涉及的復雜算法、降低對初始值以及閾值的選擇要求方面做出了改進。
(三)國際市場勢力下的需求彈性法
隨著全球經濟一體化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國內企業參與到全球產業分工,企業的市場范圍已不僅僅局限于國內,產業組織理論對壟斷競爭問題的研究也必須從國內市場拓展到全球市場。特別是近年來快速發展的新貿易理論,其在吸收傳統貿易理論合理性的基礎上,將不完全競爭市場結構引入產業內貿易模型,揭示了規模經濟和不完全競爭市場結構下的企業壟斷競爭行為是國際貿易產生的重要動因(Krugman,1997)。因此,研究國際市場上的產業組織問題成為國際貿易理論和產業組織理論融合發展的新方向。Pareja and Vivero(2004)也認為深入地了解國際市場勢力情況既有助于檢驗源于不完全競爭市場結構的新貿易理論的實踐重要性,也有助于幫助政府制定有效合理的貿易政策。
20世紀90年代以來,在經濟理論和現實發展的推動下,國際市場勢力研究成為新實證產業組織研究中的重要內容,有關大宗出口商品市場勢力測度的文獻也越來越多。作為需求彈性法在國際市場上的成功拓展,Goldberg and Knetter(1999)認為國際市場中匯率的變化會使競爭對手的供給發生變化進而影響到其競爭成本的變化。其將匯率作為國際市場競爭對手的成本向量納入到Baker and Bresnahan(1987)提出的國內市場勢力測度模型中,并假定在國際市場中來自同一國家的同類產品之間存在替代關系,不同國家之間的產品不存在替代關系,亦即這個國家中出口同類產品的廠商可以看作一個整體,成功構建了一個產品差異化及壟斷市場結構之外的一般條件下的國際市場勢力測度模型。
假定一些出口國在特定的外國市場上銷售物品,則出口國企業的需求函數(Dex)和其他競爭者的需求函數(Dk)可以分別寫成公式(21)和公式(22)。其中,pex表示以目標市場貨幣衡量的出口貨物價格;Qex表示出口國向目標國市場出口產品的數量;Pn表示以目標國貨幣衡量的其他幾個出口國的商品價格;j表示某出口國(j=1...n 且j≠k)。

出口國企業面臨的利潤最大化問題可表示為公式(23),其中q表示商品在目標國的出口總量;Cex表示以目標國貨幣衡量的總成本。出口國企業實現利潤最大化的一階必要條件(First
i Order Condition)可整理為公式(24),其中e表示匯率;表示以目標國貨幣衡量的邊際成本;Dex表示需求函數關于自變量的一階導數;

出口國企業實現利潤最大化的一階必要條件(24)的估計需要使用企業層面的數據,但是對于大多數行業而言,企業層面的數據較難獲得而只有行業層面的數據,故可對企業層面的一階必要條件進行加總,從而得到行業層面的一階必要條件表達式。用si代表每個出口企業的市場份額,所有企業加總得到以下條件進一步可將上式表述成行業層面的一階必要條件表達式(25),其中同理,競爭對手的需求函數的一階必要條件可表達成公式(26),其中θk是所有企業的行為參數集合,且k=1,2,3,...,n 。由于競爭對手的邊際成本(MCk)在一般情況下都是其產品成本(Wk)和出口產量(Qk)的函數,因而可將其一階必要條件等價地表述成公式(27)。


在國際市場勢力測算中,每個廠商的國際需求彈性僅僅是國際市場總需求的一部分,其并不等于整個國際市場的需求彈性。由于在國際市場中產品的替代數目巨大,因而替代品廠商的產品替代程度對剩余需求彈性的影響十分顯著。在實證研究中以剩余彈性需求法來研究國際市場勢力主要考察三個變量:一是國際貿易中經常衡量的一個國家的供給或需求能力;二是國際市場中的價格因素;三是競爭對手的生產能力。國際市場勢力的需求彈性法主要應用于對出口商品市場勢力的測度及影響因素分析,如Nardis and Pensa(2004)采用此模型實證研究了意大利傳統制造業的22種產品在六個目標國市場中是否存在國際市場勢力;Tasdogan et al(2005)采用此模型估計了意大利、西班牙和希臘等主要橄欖油生產國在歐盟市場中的市場勢力情況;Felt et al(2010)也采用剩余需求彈性模型考察了日本的三大豬肉進口商(美國、加拿大和丹麥)的國際市場勢力。
索洛余值法不需要估計企業需求函數和成本函數,而是直接根據產品的產量、價格和要素的投入量及價格信息來測度產品價格與邊際成本之間的關系。由于具有模型簡單易用、對數據要求較低以及適用于檢驗各種市場結構等特點,索洛余值法已成為新實證產業組織測度市場勢力的主流方法之一。除了概要梳理索洛余值法的初始Hall(1988)模型之外,本文將重點從規模報酬可變、模型內生性識別以及要素市場不完全競爭等三個方面對索洛余值法的各種后續拓展模型展開文獻述評。這些模型與Hall(1988)模型在本質上是一脈相承的,但是不斷放寬了初始模型的假設條件并擴大了其適用范圍。
(一)索洛余值法的初始Hall模型
市場勢力在本質上是企業將產品價格制定在邊際成本之上的支配能力,但是實證產業組織測度市場勢力的難點就在于企業的邊際成本是不能直接觀察到的。Hall(1988)認為宏觀經濟波動為觀察企業的邊際成本提供了一種自然實驗,當經濟擴張時,消費需求會增加,企業產出會相應增加,這進而引起投入成本也增加,那么投入增加與產出增加的比例就是邊際成本。基于這一簡單的經濟邏輯,在Solow(1957)分析技術進步的新古典模型基礎上,Hall(1988)通過以下假設來檢驗市場勢力的存在性:原假設是在市場完全競爭且規模報酬固定時,與產量及要素投入相關的外生變量一定與索洛余值不相關;備擇假設是當市場勢力存在且規模報酬固定時,與產量及要素投入相關的外生變量與索洛余值一定相關。
如果找到一個具有說服力的外生變量,并證明這一外生變量與索洛余值相關,則可以拒絕原假設而證明存在市場勢力。正因為如此,這種測度市場勢力的方法也被稱之為索洛余值法。Hall(1988)模型可從公式(30)所示的生產函數開始推導,其中Q表示產出,K和N分別為資本投入和勞動投入,F(·)代表生產函數且其為凹函數,θ代表希克斯中性技術進步或者作為索洛余值的全要素生產率。如果要素市場是完全競爭的,且廠商資本發生變化而技術水平和規模報酬不變,對上述生產函數兩邊取對數形式,且令q=log(Q/K)表示產出與資本之比的增長率,n=log(N/K)表示勞動投入與資本投入之比的增長率,那么可整理得到公式(31)所示的產出增長率與技術進步、勞動要素投入之間關系的方程;進一步整理可以得到邊際成本MC=w/eθtF?(N/K),其等于勞動工資率與勞動邊際產出之間的比率。

如果產品價格(p)相對于邊際成本(MC)而言是一個固定的比率,令μ=p/MC表示市場勢力溢價(markup),將其代入公式(31)并令a=wN/PQ表示勞動力成本在總收入中所占的比重,然后加入隨機誤差項ε之后,就可以得到市場勢力的估計方程式(32),其左邊的部分即為索洛余值。Solow(1957)論證了在完全競爭市場且規模報酬不變的條件下,索洛余值僅與技術因素θ有關。Hall(1988)認為,如果存在一個與技術因素θ無關而又能影響投入和產出進而和索洛余值正相關的工具變量ΔZ,那么就可以推翻完全競爭和規模報酬不變的原假設。由于模型已經建立在規模報酬不變的假定之下,遞增的規模報酬不能作為解釋工具變量和索洛余值正相關的原因,此時可以用產品市場中存在的市場勢力來解釋。具體而言,可以采集數據并運用統計方法檢驗(33)式左側的協方差,若協方差等于0,則必然有μ=1(即p=MC),因而不能拒絕市場完全競爭的原假設;若協方差大于,則必然有μ>1(即p>MC ),因而可拒絕原假設而說明了顯著存在市場勢力。

由于具有模型簡單易用、對數據要求較低以及適用于檢驗各種市場結構等特點,Hall(1988)模型在相關實證研究中得到較為廣泛的應用(Badinger,2007)。但是該模型也存在諸多不足之處:第一,要素投入帶來的內生性問題需要外生工具變量來矯正,但找到合適的外生工具變量本身就十分困難(Gerry,2004)。第二,模型采用的工業增加值數據的生成過程使得所謂的外生變量在邏輯上就與增加值數據相關(Waldmann,1991),而無關假定是模型估計的重要基礎。第三,模型估計過程中忽略了中間要素投入,這將會導致估計結果出現偏差,因為中間投入是影響市場勢力測度的重要因素(Domowitz et al,1988)。針對Hall(1988)模型所存在的問題,Norrbin(1993)通過在模型中引入中間要素投入、使用線性檢驗過程以及使用序列Bonferroni方法對模型結果進行檢驗等方面做出了一定程度的修正。但是,Hall(1988)模型仍存在規模報酬不變、工具變量束縛以及要素市場完全競爭等諸多較為嚴格的假設,這在很大程度上因與現實不符而制約了該模型的適用范圍和估計準確度。
(二)規模報酬可變下的索洛余值法
Hyde and Perloff(1995)指出,必須假定規模報酬不變是Hall(1988)模型的主要弱點,這個嚴格假設在市場經濟發達、資本市場有效的國家或地區都難以達到,因而在發展中國家或地區使用該模型測算市場勢力將更加不準確。Klette(1999)使用企業層面的面板數據并對Hall(1988)模型進行了適當修正以放松規模報酬不變的嚴格假設,他認為產業層面的規模報酬易受進入退出壁壘等因素的影響,而企業層面的規模報酬則不易受到這些因素的影響;此外,使用企業層面數據的另一個好處是可以通過控制模型的固定效應以反映企業之間普遍存在的生產率差異,從而大幅度提高模型的解釋能力(陳甬軍和周末,2009)。
Klette(1999)模型的生產函數仍如公式(30)所示,且假設存在一個參照廠商,這個參照廠商的每一種要素投入以及對應產出都是整個樣本企業的投入和產出的中值;但與公式(30)不同的是,企業和參照廠商的生產函數均在勞動要素和資本要素的基礎上加入了中間品投入。采用廣義多元微分中值定理,可以將企業和參照廠商的生產函數在對數線性差的基礎上整理為公式(34),其中所有帶^的符號代表對數線性差形式,如如表示廠商i第t期第j種生產

假設企業所面對的要素市場是完全競爭的,則企業利潤最大化的一階必要條件(FOC)可整理為公式(35),其中表示第j 種生產要素的市場價格;ε表示產品的需求價格彈性,令it其表示產品價格與邊際成本之比,即所謂的市場勢力溢價(markup)。進一步可得到,第j種生產要素在內點處的產出彈性()表達式,如式(36)所示,其中表示 第j種生產要素的投入成本在總收入中的比例。然而,由于受到稅收、利率和折舊等因素的影響,資本的產出彈性并不適合用式(36)表示,為此,Klette(1999)定義了規模彈性并通過這一規模彈性來計算資本的產出彈性,如式(37)所示。結合資本的產出彈性公式(37)和其他要素的產出彈性公式(36),可將式(34)表達的企業生產函數寫成式(38)。因此該模型可以同時估計市場勢力(μit)和規模效應(ηit)。

Klette(1999)模型不僅放寬了Hall(1988)模型中規模報酬不變的條件限制,而且使用微觀企業數據和面板GMM方法測度市場勢力。對于代表性企業的投入產出數據,Klette模型選擇的是產業中相應數據的中位數,這一方面可以通過數據的每一期變動反映技術方面的變化,另一方面又可以避免對原始數據進行通脹處理的需要(Mairesse and Griliches,2001),更重要的是,Klette模型提供了一個更為靈活的分析框架,其參數估計值的方差相對更小,對市場勢力的估計結果相對更為穩定。正因為如此,Klette模型使得索洛余值法成為其后估計市場勢力的主流方法之一,如Bottasso and Sembenelli(2004)應用該模型基于意大利企業數據研究了歐盟的SMP政策對意大利企業的市場勢力及生產率水平的影響。
然而,Klette模型在應用過程中還是存在一些較為明顯的問題,如實證研究中由于無法得到邊際工資率數據而只能用平均工資率予以替代,但當企業超時使用勞動力時,平均工資率可能低于邊際工資率,這種處理方法將導致勞動的成本收益份額向下偏離,從而在一定程度上高估市場勢力溢價。針對Klette模型的這一問題,后續研究者進行了一些修正,如Dobbelaere and Mairesse(2013)通過假定每個企業面臨著一條隨工資正向變動的供給曲線,更好地探討了不同的勞動力市場結構下對市場勢力溢價的測度。
(三)模型內生性識別下的索洛余值法
Hall(1988)模型中要素投入所帶來的內生性問題需要外生工具變量來矯正,但找到有說服力的外生工具變量是十分困難的。針對Hall模型的內生性問題,后續研究者進行了一些卓有成效的修正,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修正模型是Roeger(1995)模型和De Loecker-Warzynski(2012)模型,前者創造性地提出了一種不依賴于工具變量的索洛余值法,后者則基于微觀企業數據并以資本投入和中間品投入作為外生工具變量以解決模型的內生性問題。需要說明的是,Roeger(1995)模型需要事先嚴格假設規模報酬不變,而De Loecker-Warzynski(2012)模型則不需要規模報酬不變的前提假設。
1.模型內生性識別下的Roeger(1995)模型
Roeger(1995)提出可以通過消除模型中的殘差項和自變量間的共線性而免于尋找工具變量的一個全新分析框架來測度市場勢力溢價。他將Hall(1988)提出的以要素數量為基礎的市場勢力測度方法稱為原始索洛余值法(Primal Solow Residual Method,PSR)。在規模報酬不變的假設下,原始法計算的索洛余值可以表示為市場勢力溢價形式,如公式(39)所示,其中分別表示勞動投入、中間投入、資本投入及技術進步;此時,市場勢力溢價(μit)可以表示為μit=Pit/MCit=1/(1-βit)。Roeger(1995)采用以要素價格為基礎并基于企業成本最小化的市場勢力測度方法稱之為對偶索洛余值法(Dual Solow Residual Method,DSR),對偶法計算的索洛余值也可以表示為市場勢力溢價形式,如公式(40)所示。

對比公式(39)和公式(40)可以發現,在完全競爭條件下(βit=0時),原始索洛余值法和對偶索洛余值法計算的結果應該是一致的,但實際上由于存在規模經濟或不完全競爭,導致兩者并不一致。兩者之間的差異大部分可以由不完全競爭來解釋,即當兩者的差值不為零時可認為存在市場勢力;兩者之差可以用公式(41)來表示,其中g(·)表示增長率。進一步將方程左邊記為并加入隨機擾動項εit,就可得到Roeger(1995)測度市場勢力的計量回歸式(42)。注意到回歸式(42)中已經沒有因此進行市場勢力估計時不再需要尋找工具變量來解決內生性問題。

Roeger(1995)模型具有許多優點,其通過可觀測的索洛余值與對偶要素生產率之間的差異,抵消了不可觀測的生產率變化,消除了對模型中某些解釋變量的內生性問題的擔憂(Konings et al.,2005);同時,其不需要對原始數據進行平減而是可以直接利用產出和成本的原始數據,而且模型進行估計時所需要的解釋變量相對較少(Moreno and Rodriguez,2010)。正因為上述優點,Roeger模型在測度市場勢力上得到了學術界的廣泛應用,如Christopoulou and Vermeulen(2012)應用該模型測量了八個歐元區國家及美國的50個產業部門的市場勢力溢價,發現不同國家之間和不同行業之間的市場勢力溢價均存在差異。然而,Roeger模型在應用中也存在一些問題:第一,需要規模報酬不變的嚴格假設,這顯然與經濟現實不相符;第二,盡管不需要尋找工具變量,但是需要單位資本成本的變化率,而這一數據是無法直接觀察到的,其慣常尋找替代變量的方法則一直深受質疑,其可能的解決方法之一是在Hall模型中加入結構化的限制條件(De Souza,2009;陳甬軍和楊振,2012)。
2.模型內生性識別下的De Loecker-Warzynski(2012)模型
隨著微觀企業數據的可得性和實證產業組織的不斷發展,從企業動態演化角度通過估計企業生產函數來測度市場勢力逐漸成為新實證產業組織的前沿和熱點,但是企業生產函數中的全要素生產率與各投入要素的相關關系所導致的內生性問題一直困擾著這一領域的研究。Olley and Pakes(1996)基于結構模型提出一種半參數估計方法,借助代理變量使無法觀測的生產率顯性化,來解決企業生產函數估計中的內生性問題;De Loecker and Warzynski(2012)在其基礎上進一步擺脫模型假設和數據的嚴格限制,利用要素產出彈性估計企業層面的價格成本加成(mark-up),使得索洛余值法的內生性問題識別得到很大程度的進展。這一模型不僅能夠很好地控制內生性問題,而且不需要規模報酬不變的嚴格假設。
De Loecker and Warzynski(2012)模型假設企業生產函數形式為,其中N,M,K 分別表示勞動投入、原材料投入及資本投入,θit表示企業真實技術進步或全要素生產率,那么這一生產函數在Qit-1處的一階泰勒展開式如(43)所示。假設企業的要素市場是完全競爭的,根據企業追求成本最小化的一階必要條件可以得到公式(44),其中aNit、aKit和aMit分別表示勞動投入、資本投入和其他生產要素成本在總收益中的比重。這一公式實際上就是Hal(l1988)模型的變換形式,不同的是,De Loecker and Warzynski(2012)模型將索洛余值分解成ωit和εit兩部分之和(即lnθit=ωit+εit),其中ωit表示與生產要素相關的部分,εit表示滿足獨立同分布條件(IID)的隨機誤差。

在借鑒Olley and Pakes(1996)處理內生性問題的基礎上,De Loecker and Warzynski(2012)提出了用投資和資本來控制Hall(1988)模型測度市場勢力時的模型內生性問題;其假設全要素生產率服從一階馬爾科夫過程:其中wit表示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代表生產率的新息,與當期資本無關但可能與勞動力有關,這也是可能導致生產函數估計中存在內生性問題的原因之一。企業通過選擇可變要素的投入和投資水平使其利潤最大化,根據企業利潤最大化的Bellman方程可得企業的投資需求方程為:在iit為正的條件下,企業的投資需求方程就是關于生產率嚴格遞增的函數;對于投資不為零的企業而言,可以將其生產率表示為投資需求函數的反函數
Olley and Pakes(1996)用投資作為生產率的代理變量改變了其不可觀測性從而解決了生產率的內生性問題。Levinsohn and Petrin(2003)指出,投資作為代理變量存在一些不合理之處:一方面投資的調整成本高,難以靈活地反映企業生產率的變動;另一方面,從數據的角度來說,非零投資數據的大量舍棄會帶來嚴重的樣本截斷問題。因此,他們建議用中間品投入的數據來作為生產率的代理變量,即企業生產率是資本投入和中間品投入的函數。Ackerberg et al(2006)進一步完善了LP方法,他們將勞動投入也引入了企業中間投入品函數,并指出實際的生產過程中往往首先考慮勞動投入的決策,然后再考慮中間投入品的決策;而且很多行業勞動投入的可變性也弱于中間投入(黃楓和吳純杰,2013)。
(四)不完全競爭勞動力市場下的索洛余值法
Hall(1988)模型假設要素投入中的勞動力市場處于完全競爭狀態,但是這一假定條件對于勞動力市場的限制過于嚴格而與現實勞動力市場存在較大出入,這勢必導致其測算所得的產品市場勢力溢價存在偏差。根據勞動經濟學的相關經典文獻,McDonald and Solow(1981)將有效議價納入到勞動力市場的分析中,建立了勞動力市場的有效議價模型(Efficient Bargaining Model);Burdet and Mortensen(1998)認為,當勞動力市場處于買方壟斷狀態時,勞動供給曲線的工資彈性并不是完全有彈性的,據此其構建了勞動力市場的買方壟斷模型(Monopsony Model)。在充分吸收勞動經濟學相關研究成果的基礎上,Dobbelaere and Mairesse(2013)將勞動力市場的完全競爭、有效議價及買方壟斷三種狀態納入到Hall(1988)模型中,構建了勞動力市場不完全競爭狀態下測度市場勢力的索洛余值模型。
Dobbelaere and Mairesse(2013)模型中假設生產函數為其中N,M,K 分別表示勞動投入、原材料投入及資本投入;表示技術進步率或真實的全要素生產率,其中ηi和ut分別表示不可觀測的個體效應與時間效應,而vit表示隨機誤差項。對上述生產函數兩邊同時取對數,可以得到對數形式的企業生產函數表達式,如公式(45)所示,其中()it(J=N,M,K)表示某種投入要素的產出彈性。假定勞動投入與原材料投入均是可變的,企業短期利潤最大化關于原材料投入的一階必要條件可以表示為公式(46),其中表示原材料成本在總收益中的份額,表示產品市場中的成本價格加成,Pit表示產品的市場價格,(CQ)it表示邊際成本。

假定用LMS代表勞動力市場的競爭程度,當LMS=PR時,表示勞動力市場處于完全競爭狀態;當LMS=EB時,表示勞動力市場處于有效議價狀態;當LMS=MO時,表示勞動力市場處于買方壟斷狀態。在上述三種勞動力市場競爭狀態下,企業短期利潤最大化關于勞動力投入的一階必要條件(FOC)可分別表示為公式(47)(完全競爭狀態PR)、公式(48)(有效議價狀態EB)、公式(49)(買方壟斷狀態MO),其中(aN)it=WitNit/PitQit表示勞動成本在總收益中所占的份額;γit=φit/(1-φit)表示相對租金份額;φit∈[0,1]表示絕對租金份額;表示勞動供給的工資彈性。it

基于以上企業利潤最大化關于原材料投入和勞動力投入的一階必要條件,假設投入要素市場不完全競爭的聯合估計參數為ψit,其具體表達如公式(50)所示。當勞動力市場處于完全競爭狀態時,上述聯合估計參數為0,如式(51)所示;當勞動力市場處于有效議價狀態時,上述聯合估計參數大于0,如式(52)所示;當勞動力市場處于買方壟斷狀態時,上述聯合估計參數小于0,如式(53)所示。假設規模彈性是已知的,則資本產出彈性可以表示為將資本產出彈性、公式(46)及公式(50)一起代入公式(45),整理之后可以得到勞動力市場不完全競爭狀態下測度市場勢力的Dobbelaere-Mairesse(2013)索洛余值估計模型(54)。

由以上模型可發現,在勞動力市場有效議價的條件下,工人獲得的邊際工資超過他的邊際收益;在勞動力市場買方壟斷的條件下,工人獲得的邊際工資低于他的邊際收益。相比之下,Hall(1988)模型中始終假定勞動力市場中工人的邊際工資等于邊際收益,這勢必會導致其對市場勢力的有偏估計。目前這一模型的應用還非常少,僅有幾篇與之相類似的文獻,如Dobbelaere(2004)以1988-1995年比利時超過7 000個制造企業的面板數據為樣本,實證檢驗了勞動力市場不完全競爭程度對市場勢力估計的影響;Crépon et al(2007)測度了法國勞動力市場不完全競爭情況對市場勢力估計的影響,分析認為忽視勞動力市場不完全競爭的實際情況會導致對市場勢力的低估;Moreno and Rdríguez(2010)分析了在勞動力高度管制的西班牙,制造業市場一體化政策對工資議價的影響以及進口商的市場勢力情況。
在SCP分析范式中,市場勢力被認為是已知的,可以利用銷售收益率、投資收益率等會計收益率指標直接表示或者通過行業集中率(CRn)、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HHI)等市場集中度指標測算而得。但是,會計收益指標反映的是企業既有歷史信息,而市場結構指標是決定市場績效的因素而不是績效本身,且結構對績效的影響往往因企業行為的差異而存在不穩定現象。因此,以上兩類指標均無法客觀準確反映企業對產品價格的控制能力。根據Lerner指數的含義,市場勢力在本質上反映的是在利潤最大化情況下產品價格與邊際成本之間的偏離程度,其在新實證產業組織(NEIO)中被認為是未知的,不能直接觀察到而需要通過經濟計量模型估計得到。經過三十多年的發展,在新實證產業組織視角下,既有文獻關于市場勢力的測度方法主要有隨機邊界、需求彈性以及索洛余值等三種方法。本文重點梳理了以上三種方法的理論框架、發展脈絡及主要特點,以期系統把握國外市場勢力測度方法的最新研究進展,并為國內學者繼續研究中國市場勢力問題提供較為清晰的方法基礎。
本文在新實證產業組織視角下所綜述的以上三種市場勢力測度方法,本質上均是基于Lerner指數直接或者間接衡量產品價格與邊際成本之間的偏離程度,但是以上三種方法在模型構建估計和數據獲取要求等方面卻存在顯著的差異。具體而言,需求彈性法以企業利潤最大化行為為基礎,并充分考慮到企業之間的策略性行為,通過考察商品需求和邊際成本的影響因素來間接估計市場勢力和企業行為參數,其在研究行業市場勢力從短期到長期的變化情形時得到廣泛應用。需求彈性法基于消費者效用理論和特定的價格競爭模型,通過測度商品需求價格彈性來間接估計市場勢力大小,雖然避免了直接使用邊際成本數據的困境,但卻需要獲取商品價格、銷售數量、產品特性以及消費者特征等有關商品需求和邊際成本的影響因素的大量數據,而且一般只能將研究內容限定在特定時間、特定區域的某種特定商品上,這就在一定程度上束縛了該方法的實際意義和應用價值;此外,由于依賴于消費需求數據來估計需求函數,因而該方法測度的市場勢力本質上反映的是最終零售價格與邊際成本之間的偏離程度,這就意味著其測度的市場勢力包含了分銷環節的市場勢力。
索洛余值法則是經過對Lerner指數進行簡單的數學變換,通過產品價格與邊際成本的比值(即價格成本差額,markup)來間接衡量市場勢力。由于在完全競爭條件下追求成本最小化的企業,其要素投入支出占銷售收入的比重等于該要素投入支出占生產成本的比重,索洛余值法正是利用這兩個比重之間的差距度量企業高于邊際成本定價的能力。其以分析技術進步的新古典生產函數模型為基礎,不需要考慮市場需求、市場定價、消費者特征等市場需求方面的因素,而是直接根據產品的產量及價格信息與要素的投入量及價格信息并通過估計生產函數來測度產品價格與邊際成本之間的偏離程度,這就大大降低了市場勢力估計過程中對數據獲取的要求。正是由于具有模型簡單易用、對數據要求較低以及適用于檢驗各種市場結構等特點,索洛余值法已成為新實證產業組織測度市場勢力的主流方法之一,尤其對于數據獲取難度較大和數據獲取質量較低的廣大發展中國家而言應用更為廣泛。
隨機邊界法通過構建隨機邊界成本函數并利用可觀測到的企業成本數據,測算企業的實際成本相對于最優成本的前沿距離來衡量企業成本效率,并同時估算出企業要素投入的相應邊際成本,進而根據Lerner指數計算得到企業市場勢力。商業銀行作為信貸市場間接債務融資的中介,在負債市場上的融資能力無疑是其市場勢力的重要來源,因而商業銀行的市場勢力就是銀行對其存款、貸款和中間業務服務的定價高出邊際成本的控制能力。由于商業銀行的相關成本和價格數據較易獲取,因而基于隨機邊界成本函數測度市場勢力的方法在銀行領域得到了廣泛應用。測度市場勢力的隨機邊界法雖然起步較晚,但由于通過隨機邊界成本函數間接估計得到邊際成本、有效解決了Lerner指數測算中難以直接獲取邊際成本的難題,而在近年來快速發展成為新實證產業組織中測度市場勢力的重要方法之一,特別是由于銀行數據相對容易獲取而在商業銀行市場勢力的測度中得到廣泛應用。
相對于國外大量的研究文獻,中國在新實證產業組織視角下對市場勢力測度的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且大多集中于直接借鑒國外現成方法對中國市場勢力進行測度,而對市場勢力的影響因素及經濟效應研究較少涉及。基于此,在深化和拓展我國在市場勢力領域的研究方面,我們提出以下建議:第一,加強對買方市場勢力測度的相關研究。學術界目前對賣方市場勢力測度的研究日漸豐富,但對買方市場勢力的研究則仍然相當欠缺,而后者會明顯影響要素供給者的福利,因而買方市場勢力直接關系到勞動者的切身利益。第二,拓展對國際市場上進出口商品市場勢力測度的相關研究。隨著對外開放程度的不斷深化,中國本土企業越來越多地參與到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在國際市場上的定價行為和策略已成為企業能否在國際市場上擁有競爭力的關鍵,因此,應加強對國際市場上進出口商品的市場勢力測度及其影響因素的相關研究。第三,立足于轉型發展中大國的背景,深入研究中國市場勢力測度及其來源和影響因素。市場勢力與產業特征密切相關,特別是與市場環境有直接關系。作為世界上最大的轉型發展中國家,中國市場經濟體制尚不完善,發達國家的市場勢力理論不能完全解釋中國工業市場勢力的實際情況及其影響因素,因此應特別專注于從市場化、對外開放、政策變革等特定轉型市場環境下考察中國市場勢力及其影響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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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周冬〕
A Literature Review on Estimating Market Power under the Perspective of New Empirical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Yuhai Liu Dan Liang
(Faculty of Management and Economics, Dali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 Dalian 116024, China)
Estimating market power has a long tradition in the theory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and economists are very interested in the methods of measuring market power. Lack of rigorous theoretical foundation makes the analysis paradigm of SCP being questioned; however, the new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theory which mainly analyzes the corporate strategy behavior was becoming the mainstream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including the new empirical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NEIO) is one of its key development. Under the perspective of the new empirical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this paper reviews the related literatures on the methods of estimating market power, and focuses on combing the theoretical framework, developing context and main features of the following three measuring methods, such as the stochastic frontier analysis method, the elasticity of demand method and the Solow residual value method, in the hope of grasping systematically the recent progress of market power in the English literatures, and providing the more clear methodological basis for the domestic scholars continuing to study the market power of the Chinese economy.
Market Power; New Empirical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Stochastic Frontier Analysis; Elasticity of Demand Method; Solow Residual Value Method
F062.9
A
2095-7572(2016)06-0029-21
2016-9-16
本文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全球價值鏈嵌入對本土制造業創新能力的影響測度與提升路徑研究”(71303030)、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項目“知識密集型服務業集聚的空間格局、演進機理及經濟效應研究”(DUT14RC(4)05)資助。
劉玉海(1984-),山東日照人,大連理工大學管理與經濟學部講師、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產業組織與創新經濟;
梁 丹(1990-),遼寧大連人,大連理工大學管理與經濟學部博士研究生、中國大連高級經理學院研究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