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戀

□謝松良

奇戀

□謝松良

麥穗莊少主程楓生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說媒的媒婆都快把門檻踏破了。可對那些如花似玉的大家閨秀，他竟視而不見，毫不動心。因為，他總覺得她們身上好像缺少點什么，具體是什么，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次年正月初五，新上任的縣太爺攜夫人曾氏、衙役、丫鬟一行十余人特意前來拜會程老爺。

縣太爺夫人曾氏自稱愛畫之人，程老爺的夫人藍氏高興地說：“若楓兒畫藝上能得夫人這樣的高人指點一二，必是榮幸至極。”

于是，縣太爺一行人分成了兩批，縣太爺及衙役隨程老爺去會客廳喝茶閑聊，曾氏和丫鬟隨藍氏朝少爺的書房走去。

程楓生性好靜，所以早些年，程老爺在莊外一僻靜竹林中給他搭建了間不大但卻很雅致的書房。藍氏領著曾氏及丫鬟一踏進竹林，只聽一陣幽幽的古箏聲傳來，彈的是寶慶洲大才子無歌的《無花果》。丫鬟調皮地對曾氏說：“夫人精通繪畫卻不通曉音韻，而我恰好相反，等下我也要露一手，免得人家小瞧了我這個丫鬟。”

她們三個說著進入書房，藍氏喚程楓過來向曾氏行禮問好。曾氏仔細打量了程楓一番，說：“久聞公子儀表堂堂，才華橫溢，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程楓謙虛地回應：“小侄不才，夫人抬愛了。”

丫鬟聽了不客氣地說：“喲喲，有人嘴上這么說，怕是心里美滋滋的吧？人瘦得像麻稈，古箏彈得像怨婦，我看長相和才華都不咋的。你別不服氣，本小姐，不，本姑娘就露一手給你聽聽。”說完，丫鬟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到古箏前，邊彈邊唱起來……一曲終了，余音繞梁，簡直是天籟之聲。縣太爺家的一個丫鬟都如此了得，不光是程楓，就連藍氏也驚呆了。

程楓竟一時不知說什么好，這時，古靈精怪的丫鬟看透他心思似的說：“我才只是個丫鬟，我家小姐的琴藝更是了得，你若是有心想拜我家小姐為師學古箏，我可以幫幫你，不過你得準備一幅畫，委托夫人帶給小姐作為拜師之禮。”程楓看了看娘，猶豫了一下，選了一幅麥穗莊寫意風景圖收好，交給曾氏。

用完餐，縣太爺向程老爺一家辭行，說公務繁忙要趕著回去處理。臨走時，丫鬟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把一塊手絹塞到程楓手里，說是她家小姐用過的東西。

那塊手絹上面繡了一幅少女采蓮圖，圖的下方，還繡了幾行字：春情萌生的日子，荷葉已染綠荷池，渴望與期待相約而至，蓮的芳香潮水般夜夜漫來，你在何方看我，溫柔看我爛漫盛開。

縣太爺一行人走后，程楓常常看著手絹發愣，在心里勾畫出丫鬟家小姐溫柔而靚麗的樣子，為伊消得人憔悴。

知子莫若母，藍氏和程老爺商量后，備了厚禮派媒婆和家丁去縣太爺府上提親。可縣衙的護衛告知媒婆，聽說縣太爺半年前在前來上任的途中突遇洪災，一家三口及隨從早已遇難，他們至今連縣太爺的影子都未曾見著。

媒婆和家丁大驚，連滾帶爬回來稟報。有這等蹊蹺事，程老爺夫婦也吃驚不小，把真相告訴了程楓，程楓大笑，說：“原來這家人來歷不明，怪不得。”從此，程楓斷了這個念想。

兩年后，天下大亂，一群叛軍攻入麥穗莊……危急時刻，只見一幅麥穗莊的風景畫從天邊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將程楓一家卷走了。

程楓一醒來，發現自己和家人已身在離家萬里的西子山上一座茅草堂里，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縣太爺家的丫鬟。

“我怎么會在這里？我的家人都還安好嗎？”程楓著急地問她。

“他們都安全，你放心。”丫鬟答道。

程楓又問：“你家小姐呢？我想去拜會她。”

“她一直都在你身邊陪著你呢！”丫鬟紅著臉柔聲繼續說，“你爹曾搭救過我爹，我爹現在修煉成仙了。兩年前，他領著我們一家去拜訪過你們，他當時的想法是把我許配給你，可我連你長什么樣都不知道，便懇求爹爹準許我以丫鬟的身份與你會面……公子你品貌出眾，我頓生愛慕。因此，這次你家有難，我就自告奮勇趕去把你們接了過來。”

原來丫鬟就是小姐，而且是個奇女子，程楓頓時心花怒放。

（原載《荷風》2016年春季號作者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