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氣”遇到“痞子腔”

鮑海英

張之洞是晚清重臣，李鴻章也是。張之洞與李鴻章的區別是，他的骨子里有書生氣，而李鴻章呢，則有點痞子腔。

從張之洞向李鴻章“借錢”的事，就可以看出他們處事風格不同。

那還是張之洞在當兩江總督時的事。他搞城市建設，想把南京（當時叫江寧）建設得更加繁華，于是他決定搞馬路擴建，這設想當然很好。可是，搞城市建設，沒有錢怎么辦？張之洞想盡各種辦法，籌了不少，但根據預算，仍有20萬兩銀子的缺口，怎么辦？

國庫里沒錢，張之洞想到了南京各大銀行。可他不是要去銀行借錢，而是帶人到銀行里去查賬，看看有誰在銀行里有巨額存款。不查不知道，一查發現，李鴻章在南京某錢莊里，存了20萬兩銀子。李鴻章在北方做官，卻將錢存到南京來，張之洞思忖，這八成是貪腐得來的巨額財產。

雖然知道李鴻章的這20萬兩銀子來路不明，但也不能向皇帝奏明。因為他根本沒有必要與李鴻章撕破臉。再說，張之洞也不是要反李鴻章的腐，他只是想用這20萬兩銀子。思來想去，他心生一計，以老友的身份，親自給李鴻章去了一封書信，說要搞城市建設，特向李大人借錢20萬兩。書信末端，特意蓋了公章，這分明是告訴李鴻章，我已掌握了你私自把錢存在南京錢莊的證據，今天我張之洞向你借錢，不是謀私，而是為了南京城市搞建設，你借也得借，不借，我張之洞也照樣把你存在錢莊里的錢給“借”走。

李鴻章是何等聰明，接到張之洞“借錢”的信，雖然咒罵不迭，但君子的風度還是要表明的。他立即修書回復張之洞，并感謝張之洞為民造福的公仆情懷。

李鴻章是皇帝身邊的“紅人”，除了張之洞，有哪個總督大臣，敢這樣向他“借錢”？這簡直就是巧取豪奪。張之洞向李鴻章“借錢”，足見張之洞書生氣中，又蘊藏著智慧，而李鴻章的痞子腔，又顯得多么圓滑。

（摘自《大江晚報》 圖/王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