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語“望文生義”類型考查及應對

韓延明

成語大都出自古典文獻，含有生僻義，或古今異義，或一詞多義，造成了理解上的難度。如果我們一瞥而過，僅就字面意思想當然地來推斷或認定成語的含義，就極易造成望文生義的錯誤。歷屆高考試題對這種錯誤類型的考查頻率都很高。

“望文生義”的考查主要有三種類型：不理解成語中的某個字、詞的意思，如“敬謝不敏”“不贊一詞”等；不了解成語的來源，如“草木皆兵”“聞雞起舞”等；因字形相近造成的混淆，如“無微不至”與“無所不至”、“聳人聽聞”與“駭人聽聞”、“一揮而就”與“一蹴而就”等。看下面的題干和分析。

①舞臺上的燈光時明時暗，快速變幻的布景令人目不交睫，隨著歌手的狂歌勁舞，觀眾席上也一片沸騰。（2016年全國卷Ⅱ）

分析 例句意思是快速變幻的布景令人眼花繚亂，看不過來，但“目不交睫”是形容夜間不睡覺或睡不著，不合句意。字形相近導致望文生義。

②天寒地凍、滴水成冰的季節終于過去，春天在大家的盼望中姍姍而來，到處都渙然冰釋，生機勃勃。（2016年全國卷Ⅲ）

分析 例句的意思是春天來了，冰雪融化。而“渙然冰釋”是形容疑慮、誤會、隔閡等完全消除。用它來形容冰消雪融的情景，顯然是看到“冰釋”而產生的主觀臆測。

③聯合國大會曾經兩次召開會議，討論是否應該廢除死刑的問題，但因各方立場南轅北轍，討論無果而終。（2015年山東卷）

分析 例句的意思是各方立場相差太遠，意見分歧很大。而“南轅北轍”是比喻行動和目的正好相反。這個成語的誤用，極有可能是由“南”“北”二詞想到了距離之遠，把這一成語理解為差距很大，是望文生義造成的。

④解決問題一般有兩種思路：一種是將問題變小，小意味著成本低，好辦事；另一種是把問題變大，大而化之，放大了才能解決。（2014年浙江卷）

分析 例句中后一個分句的意思是把問題放大了再去解決，使用“大而化之”，完全是看到成語中的“大”和“化”推測而來的，豈不知這個成語原指使美德發揚光大，進入化境。因望文生義，造成誤用。

⑤家庭條件的優越和父母的溺愛，養成了他傲慢狂妄的個性，不管對誰都側目而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樣子。（2013年全國課標卷）

分析 例句的意思是狂妄而瞧不起別人，而“側目而視”的意思是形容憎恨或又怕又憤恨。該項由“側目”想到斜著眼睛看，誤將成語理解為“瞧不起”。

⑥有人多次為蘆山災區慷慨解囊，傾盡全部積蓄；也有人聲明自己將細大不捐，以抗議某些慈善機構運作缺乏透明度。（2013年浙江卷）

分析 例句的意思是說有人聲明自己多少都不愿捐獻，因為某些慈善機構工作透明度不高，捐款捐物去向不明。很顯然，該句中把“捐”理解為“捐獻”。殊不知，成語中的“捐”是“丟棄”的意思，“細大不捐”指小的大的都不拋棄，形容所有東西兼收并蓄。常指收羅的東西多，毫無遺漏。

⑦我攀過陡峭的崖壁，歷盡艱辛，登上絕頂，放眼望去，天無涯際，頓覺自己渺小，登高自卑之感油然而生。（2013年遼寧卷）

分析 “登高自卑”不表示“登到高處，感覺自己很自卑”的意思。“卑”指低處；“自卑”是“從低處”的意思，成語比喻事情的進行有一定的順序（由低到高）。

從以上各例可以看出，導致“望文生義”的原因和規律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1. 一詞多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④不知成語中的“大”是“發揚光大”之意；“化”是“化境”之意。⑤不知“側目”還有“憎恨”“害怕”的意思。⑥只知“捐”有“捐獻”意，忽視了“丟棄”“拋棄”的古意，如在《樂羊子妻》中，有“羊子大慚，乃捐金于野”句。⑦中，只知道“自卑”有“低估自己的能力，覺得自己各方面不如人”的意思，不知道“自卑”在文言文中是兩個詞：“自”是介詞，意為“從”；“卑”是名詞，指低處。“自卑”是個介賓短語，意為“從低處”。

2. 字形相近造成混淆。如①中將“目不交睫”和“目不暇接”混為一團。類似的還有“魚目混珠”與“魚龍混雜”、“不負眾望”與“不孚眾望”、“莫名其妙”與“莫明其妙”、“艱苦卓絕”與“堅苦卓絕”等。

3. 誤將喻義當本意。如②中將“冰釋”理解為“冰雪融化”。類似的譬如“白璧微瑕”“空谷足音”“如坐春風”“登堂入室”“酒囊飯袋”“尾大不掉”等。

歸納 防止“望文生義”的對策

第一，溯本求源，是謹防望文生義的有效方法。成語具有結構的穩定性和意義的特定性特點，其含義是約定俗成的。成語的含義不是構成它的單個語素義的簡單疊加，而是通過引申、比喻等方式概括出來的。因此，我們在運用成語時一定要探尋成語的本源，準確理解成語中的關鍵語素，切忌主觀臆斷，望文生義。如“目無全牛”，出自《莊子·養生說》，“全牛”指整個一頭牛。眼中沒有完整的牛，只有牛的筋骨結構。比喻技術熟練到了得心應手的境地。如果不知出處，就極容易望文生義，把它與“目中無人”聯系起來。同類的還有“七月流火”“葉公好龍”“風聲鶴唳”等。

第二，熟練掌握文言詞語的一詞多義，分清古今異義，不輕易用現代意義去理解成語的意思。如“不足為訓”里的“訓”是指“法則”“典范”；不能理解為“教訓”。成語意思是不值得作為效法的準則或榜樣。“不刊之論”里的“刊”是“削除”的意思，不能理解為“刊登”“發表”。成語是指正確的、不可修改的言論。“屢試不爽”里的“爽”是“差錯”意，不能理解為“爽快”。成語是指屢次試驗都沒有差錯。

第三，緊扣關鍵語素，區別形近成語的不同含義。形近成語往往只是個別語素不同，而這些不同語素正是辨析成語意義的突破口。如“目不見睫”和“目不交睫”，“見”指“看見”；“交”指“交接”。一字之差，意思大相徑庭：前者說自己的眼睛看不到自己的睫毛。比喻沒有自知之明。也比喻只見遠處，不見近處。后者說上下睫毛不交接，沒有合上眼皮。形容夜間不睡覺或睡不著。

成語大多與文獻典籍有關，把握成語含義必須弄清出處，了解本意。同時，成語的運用總是與句意有著密切的關系。所以，有效杜絕望文生義，理解成語的含義固然重要，但是還要結合語境進行分析，這樣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