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成為花的一部分（外三首）

草川人

我會成為花的一部分（外三首）

草川人

花開進二月，五月，八月

一直開到與雪相遇

開在深山密林中，開在無人經過的路邊

開在高處和低處

花開在陽臺上，屋檐下

開在院子里

夜晚，它能撕裂陡峭的黑暗

花也開在墳堆上

當我死去，也會成為花的一部分

——變成一把灰土

抱緊一粒種子

爬進花的紅，或花的白

在黃昏

很多時候，是我一個人

聽風聽雨。看一只麻雀從草叢回到樹梢

接著一群呼啦啦消失于枝葉間

一枚紅蝴蝶

停在枯薔薇上，黃昏在它翅膀的花紋里擴散

很多細節

將我內心的墻不斷加厚

在花木鎮，空氣中

到處都是光的小陷阱

地鐵駛過花木鎮

耳朵里突然傳來轟隆隆聲

猶如蜜蜂卷過春天

更像山林深處暴發的山洪

——沉悶，冷漠

花木鎮上，月色平坦

梧桐，桂花，玉蘭，白楊

在風中搖晃。地鐵這樣駛來

會不會把嬰兒

從酣睡中喊醒

枯葉落滿道路，秋天漸深

鎮上的醫院，床位

飽和。突如其來的呼吸急癥

搶救無效

地鐵在世紀公園繞過彎道

進站，卸下疲憊的影子

裝上被星光切割成塊的夜色

突然拉直，駛出隧道

一只蝴蝶夢見它的前半生

停在花朵上，抱住蕊中甘甜的睡眠

隱隱約約的潛意識里

——夢見那條似蠶非蠶的蟲子

爬過油菜葉子上，滑動的光

那清晰的陣痛

一次又一次地，撕開丑陋的面目

夢見作繭自縛時

窒息依然。身體間歇性地在黑暗中顫抖

第二天，它被霞光喊醒

起飛后，我推門而出

正好路過那朵，依然留著殘夢的薔薇花

和蝴蝶扇動翅膀時，帶來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