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花枕頭升職記

□聆 瀾

繡花枕頭升職記

□聆 瀾

妮妮調到公司來的時候讓我們大家眼前一亮。小姑娘個子不高，但身材凹凸有致，特別是那五官，尤為精致，靈動的大眼睛，秒殺我們周圍所有美女。

妮妮是托關系進來的，學的專業與公司的崗位都不搭邊兒，但她好歹是個留美歸來的小海歸，悟性總該是有的，加上人靚、嘴甜、外語好，安排她做辦公室行政工作應該沒啥問題。老總很關照妮妮，遇有老外來訪，總會把這個小美女叫來當翻譯。老總重視，妮妮的頂頭上司—辦公室主任對她自然也不敢怠慢。

妮妮特別會穿衣打扮，惹得我們公司一幫愛美的女孩子都來找妮妮討教，她有問必答，無所不知。而且妮妮脾氣好，輕聲細語，笑靨如花，公司組織外出旅游，男同事爭著幫她拎包打傘。

在其他部門的男士都像對小公主似的寵著妮妮的時候，近水樓臺的主任對妮妮的態度卻越來越差。妮妮上班遲到是家常便飯；交代的工作總是忘；離開辦公室時總是忘記關燈鎖門；主任每次讓她通知會議，她都要跟主任要一遍各單位的聯系方式，給她的通訊錄用完就找不到了……更可氣的是，她通知的會議該到的人沒到齊，問她誰接的通知，她說接傳真的是一個男的，不知道是誰……

妮妮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哎呀，我忘了！”主任氣極了訓她兩句：“做行政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手勤、腿快、眼里有活兒，你做事用點心、過過腦子行不行！”妮妮倒是難得的好脾氣，乖貓似的忽閃著大眼睛，一臉的無辜。主任也只能是一臉的無奈。

主任不敢把重要的活兒派給她，怕她忘了或者弄砸了耽誤事兒。時間久了，辦公室其他同事都有意見：“大家拿一樣的工資，我們忙著，她閑著，憑什么呀！”主任和稀泥：“大家消停點兒吧，妮妮也沒領咱們家工資?！痹掚m這么說，其他同事心里還是不平衡，同時也覺得主任窩囊好欺負，趕上活兒多的時候，都學著磨洋工。主任放著閑人不敢安排，只好自己加班加點，感覺自己又當領導又當爹，那點憐香惜玉的情結早就被磨平了。

背地里，大家笑稱妮妮是繡花枕頭，但繡花枕頭卻并不安靜，時不時地提出些讓人抓狂的問題：“主任，我打印機沒墨了！”“主任，我沒打印紙了！”“主任，我電腦又死機了！”

起初主任還幫她換墨盒、修電腦，后來終于煩了，耐著性子告訴她：“沒墨了自己上網買，拿來發票報銷！”“沒紙了自己去總務領！”“死機了重啟幾次不就得了！”妮妮不甘心地說：“我這臺電腦總是死機，能不能申請換一臺新的？”“你這臺才用多久呀？死機就換新的？你不會殺殺毒、清清內存？再不行找售后服務呀！”“售后電話是多少？”“自己去查！”主任差不多是吼出來的。

主任白天被各種瑣事搞得焦頭爛額，為趕寫會議材料又連著熬了幾個晚上，中午靠在沙發上想休息一會兒。妮妮的打印機卻響起來沒完沒了。主任跳起來，發現妮妮原來是在打印英語培訓材料。

妮妮兼職教小學生英語，用的培訓資料都是從網上下載，在辦公室打印的。主任怒氣沖沖地說：“上班時間不許干私活兒！”“可現在是午休時間呀！”妮妮一臉委屈?！坝脝挝辉O備干私活兒，什么時間都不行！”“可是別的同事也有用單位復印機給孩子打印卷子呀，我都看見了！”主任氣得想罵娘。

老總滿面春風地找主任聊天：“妮妮在你這兒也一年多了吧？表現怎么樣呀？”主任非常謹慎地說：“妮妮思想比較單純也比較天真，很容易相處?！薄澳敲茨芰δ兀磕芰υ趺礃樱俊崩峡傋穯?。主任支支吾吾地說：“妮妮外語不錯，只是放在辦公室發揮不了她的專業特長，比較浪費人才，能不能……”老總高興地說：“我知道，你這兒工作忙，壓力也大，一直想給你配個助手。這樣吧，讓妮妮在你這兒當個副主任，協助你工作！就這么定了！”

（原載《新智慧》2016年第5期江西劉名遠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