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冬天

汪馨桐

清晨，偌大的城市一隅，孤單寂寞的長椅上，有著明黃色的一點，看似微亮、明朗。一個單薄的少女坐在那里，失神地望向一片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許，想到怎樣的冷暖，望著怎樣的未來？

晨光穿過她頭頂那光禿禿的樹枝，樹枝被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模樣，碎落在地表，動起來使人目眩眼花。斑駁的樹影。仿佛叫囂嘲笑著她灰暗的青春。

那些光亮，些許映入了她的眸中。閃亮，她卻不曾眨一下，沒有刺痛，沒有顏色，沒有溫暖……她置身于漆黑的世界，心中那么涼，那么涼，宛如這冰冷的寒冬。這小小暗角，陽光照射不到。

她空洞地望著，望著這色彩斑斕在她眼里卻黯然失色的路徑。

心房的蒼涼，凍結空前的悲切。青燈古佛旁的香爐每天靜靜地焚香，一縷縷煙從爐中散出，環繞著青色的爐，凝遠悠長。青煙沒有形狀，升到半空中就靜默消散，沒有一點兒痕跡，好似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般。那么，她呢？

太陽漸漸地躍出，將這條本蕭索異常的街道照得溫暖，她心中的冰卻不曾融化……慢慢地，原來空曠的街道變得熱鬧。空氣中夾雜著一絲嘈雜，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不停地有人經過，卻沒有人的目光為她而停留，人們都未曾察覺這是一個即將絕望的少女。

一對情侶走過來，女生說：“咱們坐一會兒吧？”男生答道：“這么臟，坐它干嘛。”說完，拉過女友的手徑直走過。少女無奈地一笑，握緊了手中的安眠藥。垂下了頭。

幾個頑皮的孩童不小心把球丟到了她身上，球反彈到地上。一個小孩跑過來，向她扮了個鬼臉，連聲道歉也沒說就跑掉了。少女眼中有些潮濕。

她心里有過一些掙扎，自己到底該不該就這樣死掉呢？可是，這樣活著又有什么用呢？

天空晴朗，杏白的天空中漏下幾縷湛藍。可她的心卻如同烏云密布、大雨傾盆的夜晚，她無法苦中作樂，她不會樂觀，她缺少關愛。漸漸地，由遠及近，一陣“篤、篤……”的拐杖聲傳入少女的耳中。那聲音不急不緩，不輕不重，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地面，同時也叩響在少女的心間。

少女漠不關心，并沒有抬頭的意思。她的手探向口袋中的那瓶安眠藥。

一聲蒼老卻明朗的聲音響起：“姑娘，冷吧？”女孩心中閃現一個詞：歷經風霜。少女心里掠過一絲詫異，愣了一下。好久都沒有被人關心了，哪怕一句小小的問候都沒有收到過。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在微微的喜悅中抬起了頭，眼前盛開出一片暖色。這是一位什么樣的老人呀？女孩想。

滿頭白發，臉上的皺紋如同被刀深深刻上，在經歷流年的侵蝕，歲月的洗禮后，又帶著些抹不去的滄桑。衣著樸素，甚至有些破舊。老人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臉上留下云淡風輕，仿佛剛才的話并非從他口中說出的。他仿佛無視著少女，享受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身邊被一群鳥兒包圍。咦？鳥？是在喂鳥嗎？

少女的手頓了一下。

那些鳥兒仿佛已熟識了老人一般，孩子般地依戀老人。陽光仿佛被點綴上了顏色，溫柔地落在老人身上，隨后被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澤，像是彩虹。會是幻覺嗎？

場面似乎是被定格在那一瞬，如同西方的油畫，老人喂鳥的背景美得一發不可收拾。有一股莫名的溫暖在心頭蕩漾，冰涼的心臟被沸騰的血液包裹。

老人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孩一眼。少女的目光也定定地望向他，仿佛要把他看透。老人心中一嘆：這是受盡了委屈后的一種自我保護吧？

老人不明白女孩陰郁的心情，卻看到了她的愁眉不展。老人接著說：“這會兒天氣不錯，陽光甚好，多出來曬曬太陽也好。”

少女忙應了一聲：“嗯。”卻不知接下來該說什么。

老人問：“有什么不開心？晨跑時就看到你了。現在還在這里，怎么了？”

少女答：“哦，我，我曬曬太陽。”

老人說：“曬曬太陽好哇。你看這些鳥兒，像孩子一樣可愛。我沒有孩子，它們就是我的孩子。”

少女心中一片震撼，隨后歸于平靜。老人道：“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看開點兒！”說完便悄然走開。

如同攜卷著西風漫野的情懷，陽光斑斕的璀璨，女孩心中的那塊堅冰，如同破碎了一般，被陽光微微一照，便即刻化掉。此刻，宛如有雙手拉她走過漫長的寒冬，她感到如此溫暖。

少女心中響起一個聲音：如果在你孤身一人時，恰巧有一個人走到你的身邊陪你許久，然后默默走開，那么不必感傷，畢竟你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從此，走過冬天……

【推薦理由】作者用唯美的風格寫作，有小清新的感覺，辭藻華美，吸引大眾眼球；運用朦朧的意境，耐人尋味。構思精巧，首尾呼應，結尾點題。文筆不錯。

（薦評：王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