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飄香

汪文靜

小巷縱橫交錯，兩旁排滿了樓房。因為居民多，所以很多小販鐘情于此。每每到了夜晚，攤販兒們便推著自己的小車，找一塊空地，吆喝著各種小吃，因此，冷清的巷陌在夜晚便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夜幕降臨時，我都會來這一條小巷中散步，今天也不例外，倒不是為了來買些什么，而是想感受一下這里的熱鬧。

黑色在天空中蔓延開來，街道兩旁的小販兒們也亮起了微黃的燈光。我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不覺間一絲香甜飄來，那氣味，甜而潤。我循著香氣走去，終于在一個攤子前停下了腳步。

是糖炒栗子。

我心里估摸著這攤主應該是新來的吧？素日里從未見過。攤子搭建在一個角落，攤主不善吆喝，這里比別處冷清不少。攤主是一位中年大叔，國字方臉，皮膚在微黃燈光的照耀下更顯得黝黑發亮，額頭上、眼角間、臉頰兩側的道道溝壑細數著他歷經的滄桑，身著的外套也被洗得辨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一份糖炒栗子。”我對他說。

“好。”笑容在他臉上綻開，眉眼間滿是和藹，想必我是他第一個客人吧。

大叔熟練地將鍋架在灶臺，端來一筐已被割好小口的栗子。他先將鍋燒干，再向鍋中倒入一堆細沙，翻炒起來。待到溫度恰好，便用另一只手舉起那筐栗子，穩穩地倒入鍋中。一時間，鍋中的栗子、細沙在他手中鐵鏟的帶動下上下翻飛。周圍的空氣也跳躍起來，在鐵鏟與栗子、栗子與鍋清脆的碰撞聲中舞動。大叔的手臂算不上粗壯，有些干瘦。我驚異于他從何而來的力量將滿鍋的東西翻動。栗子的水分已被炸干，露出了潛藏已久的金黃果肉。

“快好了。”大叔說。我分不清他是自言自語還是和我說話，但我也微笑著點點頭。大叔加快了翻炒的頻率，加幾勺糖，放幾勺茶油，均勻地撒在鍋里為栗子平添一份亮色。

大叔揩一把臉上的汗珠，將炒好的栗子盛入紙袋中，用他那雙長滿了因長期握鐵鏟而磨出厚繭的手遞給我，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說：“剛炒好，小心燙手。”

接過紙袋，我也回給他一個微笑。袋中金黃油亮的糖炒栗子像顆顆瑪瑙，誘人的色澤，香甜的氣味，令人垂涎三尺。剝開一顆栗子，放入口中，一股粉甜在唇齒間繚繞開來，挑撥著我的味蕾，腦海里又浮蕩起大叔和藹的微笑和炒栗時的身影。這一夜，巷陌中的微黃又亮起，空氣中又彌漫起陣陣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