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善臘
夏明江的美麗鄉愁
袁善臘
收到夏明江新詩集《鄉愁》,有一種沖動,希望寫一篇讀后感。但我不懂律詩,便老老實實到東湖詩社去討教。
東湖詩社創辦一年,在市老年大學后湖校區 5樓的一間不到 20平方米的陋室辦公,主編、編審、發行都是張德順一人兼任。
5月19日上午在東湖詩社落座,向張德順請教了一個問題:“明江的律詩不論數量還是質量都可和唐人PK,風格怕是和李白有些類似吧?”
“明江詩詞風格和李白不一樣。”德順批評我參照系搞錯了,“李白的詩大氣瀟灑,明江的詩秀麗嚴謹,準確說,明江詩的風格和王維相近,都是注重精雕細刻。”
我回家認真比較了三位詩人的風格,同是表達自甘恬淡、與世無爭的心境,李白是“看花飲美酒,聽鳥臨晴川”,確是放蕩不羈的氣勢;王維的筆下是“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給人修煉到極致的感覺;明江在《冬日茶山遠眺》的描述則是“歸田求片土,夙愿一茶農”,遣詞造句精煉之極。還真被德順言中。
且不談風格,明江詩詞產量高則是不爭的事實。《鄉愁》是繼《鄉戀》后明江寫故鄉、故土的第二部詩集,按明江介紹,第三部《鄉湖》也即將付梓,前后5年的時間明江完成了完整的“故鄉三部曲”。而僅僅《鄉愁》一部就收集了明江2015至2016年不到兩年時間的516首作品,幾乎是一天一首,而且不論是都市,是田園,都能信手拈來,出口成章。這既和明江扎實的文學功底分不開,也和明江對故鄉眷念之情密切相關。可謂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而且是思如潮涌,一發不可收拾。
讀明江的詩是一種享受。明江的詩寫景,景美;寫情,情深;寫境,境高。“水唱長江賦,云縈千古樓”、“江花無蓋酒,醉后起心瀾”、“重上層樓覓舊蹤,飄瀟白發櫛寒風”、“門無車馬閑心靜,案有詩書笑眼歡”,都是讀起來朗朗上口,情景交融的上乘佳句。我特別欣賞明江和武漢市委研究室一批老友唱和的小詩,感情真摯,經典雅致。如《恭賀張德順先生〈半山詩選〉付梓》的“一卷清詞懷往事,半壺老酒醉平生”;《再讀石大鴻先生散文集〈漣漪〉感懷》的“千池漣漪千池汗,萬里行程萬里情”;《讀陳復榮〈從沈家樓走來〉感懷》的“宅院幽深藏遠夢,河流碧澈洗征裳”;《秋游曾雪萍先生老家莊園》的“人生苦旅故園戀,一片丹心染赤林”。深情厚誼,溢于言表,讓大家勾起很多如煙往事。
從《鄉戀》到《鄉愁》體現了一位游子對家鄉故土的夢牽魂繞。明江的《鄉愁》后記的標題就是“故鄉是我一生的牽掛”。正如明江所言“故鄉的山與崗,河與湖早已融進我的血液”,“一湖風景闌珊夜”,“一聲斷雁叫江天”,都是發自內心對家鄉的贊美。明江寫《鄉戀》是“夢翥柴門燕,魂牽故水船”;寫《鄉愁》是“久在江城念故鄉,歸來雁帶滿頭霜”;寫《童年》是“拾穗炎天泥煮趾,牧牛雨夜水流蓑”;寫《夏至思鄉》是“難耐明朝歸路遠,輕車沐月趕朝陽”;寫《重回湯云湖》是“回到湯湖身覺輕,閑云野鶴淡浮名”。字里行間記錄的是一位寒門學子難忘的艱辛歲月,流淌的是對故鄉故土的無限思念。
明江的《鄉愁》并不僅僅停留在單純的情感流露,而是對家鄉發展的關注,對城市化進程中出現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新問題的憂慮。如《鄉愁》中的“催耕布谷久難聞,滿目荒蕪野草芬”;《回鄉》中的“兒孫入市忙殘月,老友空巢牧夕陽”;《觀老家渠道遺址感懷》中的“當年碧浪潤春濃,今剩殘垣草一叢”等等都客觀反映了大量農村勞動力向城市流動過程中,部分鄉村出現的“空殼村”,大量農田荒蕪的窘況。特別是對農民工的關心,在明江詩中表現得尤為焦慮,如《武湖農民工》中“浪擊萍根總系家,鄉愁帶霧濕天涯”;《觀農民工工棚隨感》中“浮萍雨打任漂流,岸泊江湖一葉舟”;《鄉村老人》中“歲末村頭長佇望,討薪晚輩在天涯”。其情之深,其意之切,相信所有讀者都會為之心動,這也反映了明江作為一位農民兒子的質樸、率真,更體現了作為一位詩人的歷史擔當。
當然,在明江詩中更多的是表達對家鄉進步的喜悅,更多流露出對家鄉的美好憧憬。如《鄉梓賦》的“越過秋山人未老,心中總有故園春”;《今日故園》的“漂流歲月似織梭,重歸故土惠風和”;《安仁湖春曉》的“淺灘柳笛吹晨霧,遠水云帆掛曉暉”。在明江筆下,即便是地處大別山的貧瘠山鄉也發生了巨大變化,如《老區秋景》的“夕照牛羊丘飽臥,西霞盡染笛聲悠”;《秋游鳳凰山老區》的“踏秋尋夢步微涼,菊燦茶青肺腑香”、“血注汗澆荒土熱,錘鐮落處秀山鄉”。明江出生在新洲區漲渡湖邊的一個小漁村,對生于斯、長于斯的漲渡湖,明江更是傾注了他的一片衷情,這種情感在《夏游漲渡湖》中表現得尤為典型:“霓霞鶴鷺東飛去,舸載漁歌正遠航”。應該說,明江的《鄉愁》,不僅僅是“為了完成對故鄉的回望和致敬”,更重要的是在歌唱他那“古韻悠揚、新風浩蕩”的美麗家鄉。
(作者系武漢市原常務副市長,東湖詩社社長)
責任編輯:姚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