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苦難的另一種書寫
——讀湯瓊的《魔鏡·心玉》

◎李麗鈞

對苦難的另一種書寫
——讀湯瓊的《魔鏡·心玉》

◎李麗鈞

湯瓊，十年磨一劍，只想“寫出一本耐讀的好書”。讀了她的新作《魔鏡·心玉》，感覺她在寫作道路上已開了個好頭。

湯瓊的《魔鏡·心玉》，形式上是魔幻小說，內在卻是一本講述現代中國女孩精神成長的書。作者創作這部作品的初衷，是要表現一個平凡女孩的成長經歷，亦即女主人公紫小蟲歷經磨難后價值觀和世界觀的形成。

故事以每個女孩內心生而具有的一塊心玉為線貫穿全篇。正處在青春期最敏感最茫然階段的十五歲女孩紫小蟲，陷入了一個危機四伏的神秘山莊慕容莊園。在那里，她經歷了亦真亦幻的重重磨難，以女性特有的堅韌，抵御住了美貌、魅力、金錢、異性、虛榮心等欲望的誘惑，守住了一塊心玉，以精神力量，尋找到真正的自我，并漸漸確定了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從而走出了青春期的彷徨。故事中的每一個環節，都從迷茫的青春期容易產生的一些缺點為出發點，探討女孩子的人生應該被什么樣的力量所牽引，才能到達一個完整自我的彼岸。故事中設計的種種神秘詭異的關礙和充滿隱喻哲理的事件，讓每一個章節都空靈唯美懸念不斷，讓讀者沉思。

2016年國際安徒生獎得主曹文軒在一篇訪談中，表達了這樣一種對苦難的解讀和態度。他說，一部文學史，很多都是悲劇性的，兒童文學也不例外。《海的女兒》《賣火柴的小女孩》《夏洛的網》《小王子》等經典名著，都給人帶來憂傷和痛苦。當我們在說憂傷時，并不是讓孩子絕望、頹廢，而是一種對生命的體驗和認識，生活本來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這是成長必須經歷的陣痛。

湯瓊的《魔鏡·心玉》，正是以另一種方式——以魔幻的方式書寫苦難，目的也是讓少年讀者在自己喜愛的文學形式中經歷一種對生命的體驗和認識，領悟成長中遇到的困難甚至痛苦，領悟與成長相伴的親情、友情、愛情的溫暖和折磨，最終尋找到真正的自我和人生的方向。就像作品中的主人公紫小蟲，收到來自魔幻莊園的邀請函時遭到同學的嫉妒和發難，（這種情形相信每個人都有過或多或少的體驗）；在魔幻莊園里紫小蟲們進入光彩奪目的琉璃屋，絕大多數人都沉溺于把人越照越漂亮的魔鏡，（這喻示著生命中虛榮心的誘惑）；在美艷絕倫的慕容莊園主人為姑娘們舉辦的百花宴上，紫小蟲在上百個美麗女孩里如灰姑娘一般自卑、不安、難過，同時還遭到來自莊園主人的故意羞辱，（這是對自尊心、自信心的磨練）；在染房里紫小蟲要擔負繁重的勞作（這是對肉體和韌性的錘煉）； 在帶有魔法的青銅古鏡面前，紫小蟲目睹了經受不住誘惑的同伴交出自己的心玉，從此失去最優秀的特質——頑強奮斗的精神，而只剩下貪欲，（這喻示對威逼強權的屈服）；巨龜船上紫小蟲和同伴茹洋、古雨笛見到一個巨大的金礦，他們經受著金錢的巨大誘惑，幾乎被欲望鬼域里的妖魔吞沒……

但是同時，在充滿陷阱的神秘莊園里，紫小蟲也得到了九尾白狐、野豬山神、獨角白馬、鶴和冷俊少年明玄琴的保護和幫助。同樣，紫小蟲為了保護這些人和身邊的女孩，和女魔頭以及她設下的魔障斗智斗勇，逐漸變得隱忍、堅強、勇敢和更有智慧。

迷茫的青春在魔法世界里接受了苦難的洗禮，平凡女孩紫小蟲漸漸領悟了人生的真諦。在故事的結尾處，作者讓主人公感嘆說：所有的女孩，都是一朵獨一無二的花，她們各自都是完美的。如果讓我化作一朵花，我想成為荷花，在泥潭里生長出出塵的嬌艷和清新的芬芳，待花凋謝了，我會長出飽滿渾圓的蓮子，當枝葉枯槁，那是根正在孕育甘甜的蓮藕。進一步點明了苦難成就人生的主題。

在寫作特點上，《魔鏡·心玉》全書成功嵌入了大量中國元素。比如故事的起點人物“心月狐”引自古典名著《鏡花緣》中的一段故事；故事中的一些哲理、情境表達來自《金剛經》；故事中提到的十幾個神獸形象引自《山海經》中的神獸。而對《山海經》里神獸名字寫法大多太過生僻，不易閱讀和傳播，作者經過精細的細節考據和深思熟慮，挑選讀者能夠讀出的名字用在書中。

中國的魔幻小說其實發祥很早，可追溯到戰國時代的《穆天子傳》，那時稱之為“志怪”或“神魔”。光大魔幻小說的當首推東晉干寶的《搜神記》。其后，形象鮮明、情節生動、藝術性較高的優秀作品不斷出現，隋唐時期的《古鏡記》《柳毅傳》《南柯太守傳》《枕中記》等構思嚴謹，規模宏大的作品的出現，更是將魔幻小說發展到了極致。至明清，馮夢龍的“三言”，凌濛初的“二拍”，以及大家耳熟能詳的《聊齋志異》《封神演義》《西游記》《濟公傳》等等，幾百年來都在民間大肆流行。然而目前，說到魔幻，青少年大多只知道《哈利·波特》，中國風格、中國元素文學作品的現代性創作似被淡忘了，往往中國風格一寫就寫到古代去了。湯瓊的《魔鏡·心玉》是在中國風格的基礎上，將現代感點點滴滴通過細節融入故事中，這是湯瓊最為成功的地方。

（作者系昆明兒童文學研究會副秘書長）

責任編輯：胡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