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故事中的“趣”與“味”
——評兒童小說《公主的秘密》

◎劉曉倩

冒險故事中的“趣”與“味”
——評兒童小說《公主的秘密》

◎劉曉倩

蔚藍的天空中沒有一絲云，天幕之下是一個群山環繞的碧藍的湖，清澈的湖水蕩出一片浩渺的水波，水波上有一葉小舟隨波輕輕搖晃……打開書，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是這樣的畫面：明亮、寧靜、恬淡而悠遠。這里是自古以來被稱為“琉璃萬頃”的云南澄江撫仙湖，故事就從這里展開。

看劉珈辰的冒險小說，往往會為那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故事而著迷，比如這部《公主的秘密》。撫仙湖就真真實實地在那里，而作者所虛構出的古滇國公主和她那藏在水下的神秘宮殿卻牽引著讀者的好奇心，讓讀者一頭扎進作品中跟著作者的行文走筆去進行一場感觸真實卻實則虛構的神秘冒險。

冒險故事自古以來都是兒童文學中最吸引人的題材，對外界世界的好奇心和探尋欲是處于成長期的兒童最大的渴求，《金銀島》《魯濱孫漂流記》《格列佛游記》《湯姆·瓊恩歷險記》等等經典的冒險題材作品就深受一代又一代孩子的喜愛。直到今天，冒險小說也依然是各國童書暢銷排行榜上的常客。

一個好的冒險故事是充滿“趣味”的。“趣”是作品的故事性，是敘述故事的精彩程度，越是精彩的故事越有“趣”，也就越吸引讀者，讓讀者享受到閱讀的快樂；而“味”是故事中所蘊含的內涵與意義，在精彩的故事中讓人學習到知識、感受到審美、得到心靈的滿足、引發思考。

打開這部《公主的秘密》，我們就很難放下，一開篇作者就以撫仙湖的各種離奇傳說，三個“小偵探”看見花船“送公主”的神奇的儀式以及地下石室和暗道的神秘文物將讀者一把拉進到作者所編織的懸念之中。這個美麗的高原湖到底有什么秘密？這些離奇的傳說和神奇的民風民俗以及神秘的出土文物到底有什么關聯？那位傳說中的白公主到底隱藏著什么？作者放出一條條線索像一條條游絲一樣結成一張網，網住主人公“小偵探”和考古隊的人，也網住了書本外的讀者。讓大家循著作者放出的線索在懸念之網中跟隨著主人公“小偵探”們一步步去探尋，在探尋中感受故事的離奇與驚險，感受走投無路又險象環生，感受失望而歸又柳暗花明。

隨著線索的一條條收回，隨著謎題的一步步揭開，隨著故事一步步走向高潮，作品超脫出了現實世界——那巨大無比的大魚、活了兩千年的巨龜、大如桌子的螃蟹、璀璨的夜明珠、宏偉的地下宮殿、懸空的墓穴……構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幻想世界。

撫仙湖是中國最大的深水型淡水湖，最深的地方深達158.9米，曾經有人在湖中見過體型很大的魚，也有紀錄片播放過科考隊在撫仙湖底發現類似城墻的建筑遺跡，這些現實中的真實事件本來就吊人胃口，作者再將幻想世界建立在現實的基礎上，幻想就有了現實的邏輯而變得“現實”了，這樣的“現實”無疑是讓人驚訝的、動人心魄的。相對于直接進入“第二世界”的“大幻想”小說，這樣在現實的基礎上融入了幻想的元素的“輕幻想”小說由于與現實世界的界限模糊，更讓人感到真實可信，感到不可思議，感到激動人心。

正是懸念的巧妙設置、幻想的合理融入、線索的收放得當，讓這部冒險小說情節起伏跌宕、扣人心弦，一翻開書讀者的好奇心與探索欲就被文字牢牢抓住，讓讀者情不自禁跟著作者搭建的敘事的過山車去體會那上下起伏的閱讀的快感。這就是作品中的“趣”的體現。故事性在兒童文學中的重要性是顯而易見的，一部作品要先能吸引住兒童讀者，才能像一粒種子一樣種在孩子腦海中，然后開始生長。

如果“趣”是讓種子種在孩子腦海中的力量，那么“味”就是這種子的生命力。一部有內涵的作品才是值得回味的，才是有生命力的。

相比很多為了驚險而驚險，讀的時候很快樂，讀完就忘了的快餐式的冒險小說，劉珈辰的冒險小說中融入了科學與歷史，也融入了文化與思考。

書中根據情節有一些黑體字的“設謎”，這些設謎是很巧妙的結構設計，一方面讓孩子們在故事中學到科學知識、增加趣味性；另一方面這些科學知識的融入讓故事更加真實；再一方面讓讀者在緊張的懸念中稍微放松情緒，給頭腦一些思考的空間。這樣巧妙的設計也使得作品更加獨特和出色，更加有“味”。

除了科學知識，貫穿作品的是中國的歷史文化。幻想和冒險題材的小說在西方兒童文學歷史中是蔚為大觀的，中國兒童文學近年來也涌現出大批幻想和冒險題材的小說，但絕大多數都擺脫不了西方幻想和冒險小說的影子。如何創作屬于中國自己的、具有中國特色的冒險小說？劉珈辰做了嘗試，這在她的很多冒險小說中都有體現。在這部《公主的秘密》中，有關于撫仙湖的地理地貌，有關于撫仙湖的民間神話傳說，有關于古滇國的歷史史實，有關于帽天山的著名古生物群……這些都使得作品建立在中國的文化根基之上，有了堅實的基礎，也有了獨特的文化內涵。這是一種有益的嘗試，也是在中國冒險小說和幻想小說中最難能可貴的地方。除了《公主的秘密》，這一點在作者其他的作品中也有體現，如《御龍族》中關于長白山地區的描寫，關于中國文化中龍的歷史的敘述。

在這部《公主的秘密》中更獨特的是作者以云南為背景。云南地處邊疆，地理地貌復雜，生物種類繁多，生活著26個民族，每個民族都有不同的風俗與傳說，這讓云南成為了一個充滿神奇色彩的地方。將冒險與幻想小說植根在這樣的現實環境之下，更有合情合理的客觀條件，也更凸顯出了云南的神奇與美麗。

在這神奇而美麗的地方，在探尋歷史與傳說的羅伽公主之謎之后，當阿朵、小龍與小虎走出地下宮殿再次來到撫仙湖邊，在高原湛藍的天空下，在燦爛的陽光里，他們心中充滿了惆悵，那是對于那段過往的歷史的惆悵，也是對于一個與自己一樣鮮活的女孩的悲傷人生的惆悵，是柔軟的憂傷與憐憫。或許他們沒有想到歷盡千辛萬苦探索到的是一個讓人悲傷的故事，但這個悲傷的故事卻讓孩子們產生了跨越千年時空的共鳴。

古羅馬文藝理論家賀拉斯在《詩藝》中提出了“寓教于樂”的觀念，他認為文學在給人樂趣的同時還要有魅力。當我們閱讀一部作品時，我們被精彩的故事吸引，從故事中引發出了思考，于是我們獲得了閱讀的快樂和精神的滿足，這就是文學的“趣”與“味”，也就是文學的魅力。

（作者系云南晨光出版社編輯）

責任編輯：胡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