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宸,查星星
(1. 浙江大學 教育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8; 2. 浙江工業大學 學校辦公室,浙江 杭州 31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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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支持計劃政策分析
——基于廣東和浙江省重點建設計劃文本分析
伍 宸1,查星星2
(1. 浙江大學 教育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8; 2. 浙江工業大學 學校辦公室,浙江 杭州 310014)
文章通過對廣東和浙江推出的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支持計劃的政策文本分析發現,在資助對象遴選上體現了“競爭性與全納性相結合”的基本價值;在資助資金分配上體現了“效率優先”的基本價值;在政策措施上蘊含“政策杠桿”的基本價值。基于此,文章建構出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框架,認為在政策制定過程中要充分調動和發揮各高校自身的積極性和創造力;除加大物質資源投入外,進一步下放權力,在受資助高校內建立辦學特區;要與本省的經濟社會發展情況緊密聯系起來。
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支持計劃;政策分析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以下簡稱《綱要》)是我國各級各類教育中長期發展的總的指導綱領,其中第46條明確要求“加強省級政府教育統籌。進一步加大省級政府對區域內各級各類教育的統籌。完善以省級政府為主管理高等教育的體制,合理設置和調整高等學校及學科、專業布局,提高管理水平和辦學質量”。據此,加強省級政府對區域內高等教育的統籌管理力度,使省級政府成為區域內高等教育的辦學主體是未來高教發展的“新常態”。
我國高等教育經歷了過去將近二十年的大跨越、大發展,無論辦學規模還是辦學水平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我國已然成了高等教育大國,各項可比指標在全世界范圍內都處于領先地位,如高校數、在校學生數、學位授予量、高等教育從業者數等。與此同時,我國高等教育的主要矛盾不再是量與需求之間,而是質與需求之間,即是人們日益增長的對優質高等教育的需求與優質教育資源匱乏之間的矛盾。20世紀90年代初開始,我國政府相繼啟動了旨在提高高等教育質量的“211工程”和“985工程”。兩項工程均是在政府主導下為實現高等教育強國目標而從外部對重點高校進行比較集中和大量的資源供給[1]。較短時期內,通過巨量資金的聚集,我國少數一批重點大學和重點學科得到了巨大的進步,并在世界范圍內具有了相對競爭力。但基于行政指令決定受資助對象的做法導致優質高教資源區域之間分布未遵循市場邏輯,經濟發達與人口密集區域諸如浙江、廣東、福建、河南、山東等省份并未有相對應優質高等教育資源的配置,反之另外一些省份諸如北京、上海、陜西、湖北、江蘇等卻有高等教育資源過度分布的情況。區域高等教育與經濟社會發展之間的不協調狀況日益凸顯,特別是經濟較為發達省份對高等教育特別是優質高等教育資源異常渴求。與此同時,《綱要》中也明確了要加強省級政府對區域內各級各類教育的統籌。在此背景下,一些省份相繼推出以省級政府為主導的區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計劃,近期較為引入注目的便是浙江推出的《浙江省人民政府關于實施省重點高校建設計劃的意見》和廣東的《關于建設高水平大學的意見》,兩個經濟發達沿海省份在同一時期不約而同地推出旨在建設區域內優質高等資源的公共政策。作者對兩者以公共政策分析的框架進行比較,基于此試圖建構出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的一般性框架,并對今后進一步做好此項工作提出一些建議。
人類從原始的個體行動轉向集體行為時就涉及公共利益的分配問題,后來發展到更復雜的現代國家和社會,其中對公共利益分配和矛盾的處理更顯復雜,公共政策的作用便愈顯重要。古今中外,不少學者對“公共政策”這一概念有著非常豐富的界定。簡而言之,公共政策是公共權力機關經由政治過程所選擇和制定的為解決公共問題、達成公共目標以實現公共利益的方案,其作用是規范和指導有關機構、團體或個人的行動,其表達形式包括法律法規、行政規定或命令、國家領導人口頭或書面的指示、政府規劃等[2]。公共政策制定及實施牽涉眾多社會主體利益,對社會穩定發展關系重大,因此注重對公共政策的分析對于政策制定、實施以及政策效果評估均有極其重要的價值。
張國慶認為,政策分析是一個過程,也是一個系統。從政策議程看,政策分析包括以下要素:政策問題、政策目標、政策方案、政策來源、政策評價標準、政策效果等;從政策系統來看,政策分析包括政策主體、政策客體、政策模型、政策環境、政策信息等[3]。同時,在政策分析過程中還包括對政策所蘊含價值的判斷,任何公共政策必然蘊涵多元主體的價值訴求,并且其中也必然包括不同價值訴求之間的矛盾甚至沖突。因此,在政策分析過程中有全面客觀的價值分析和判斷是決定政策制定和執行是否能最大程度實現其預期的關鍵。正確的價值取向引導正確的行為,利用政策分析所具有的相對“超然”的價值取向,通過討論“我們正在從事什么”以及“我們希望得到什么”這樣兩個問題,使政府決策者決策取向導向一致[4]。基于此,本研究設計了圖1所示的政策分析框架,即基于政策事實分析基礎上,做出價值判斷,并最終建構相應政策模型。

圖1 政策分析框架
(一) 事實分析
1. 政策實施背景。對政策實施背景有深刻的認識和理解是進行政策分析的基礎,據此我們首先需要對兩省出臺該政策的背景有所交代。
(1) 宏觀政策背景。我們將視角集中于近年(2010—2015年)來中央及兩省在高等教育改革發展領域出臺的一系列文件、政策等文本上。通過對這些政策文本的分析,交代兩個政策出臺的宏觀政策背景。
首先,《綱要》在第46條提出要“加強省級政府教育統籌”,其中關于高等教育有如下表述:“完善以省級政府為主管理高等教育的體制,合理設置和調整高等學校及學科、專業布局,提高管理水平和辦學質量”。這一我國中長期各級各類教育發展總的綱領性文件給我國高等教育發展指明了基本方向。從高等教育舉辦主體和投資主體上看,《綱要》明確了省級政府要發揮主導性作用,這既符合當前我國高等教育管理主體重心下移的大趨勢,同時也與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要高等教育更深度地參與有關。各省區之間經濟社會發展要素稟賦與發展程度差異巨大,在此過程中對高等教育的需求也互有差異,加強省級政府對高等教育的統籌管理有利于更切實發揮高校對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各方面的職能。
與此同時,廣東和浙江兩省在“十二五規劃”中對各自高等教育的發展也有明確規定,這些規定成為兩省制定高教發展相關政策的基本綱領。在《廣東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綱要》中對高等教育發展有如下表述:保持高等教育規模合理增長,加強高水平大學和重點學科建設;優化高等教育專業、層次、區域間的布局結構,明確省內各大學園區(城)的定位,實現優勢互補,促進高等教育規模、結構、質量、效益、特色協調發展,增強高校培養人才、創新科技、引領文化和服務社會的能力。同時在《浙江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中也有如下表述:加快推進教育現代化進程;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質量,調整優化學科和專業設置,加強重點高校建設。兩省在其“十二五”規劃中對下一時期各自高等教育發展均有明確規定,其中主要關注高等教育質量提升,具體措施便是“加強高水平大學或加強重點高校建設”。
(2) 兩省客觀現實背景。廣東和浙江均是我國東部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從2014年GDP總量看,廣東以67 792.24億元排名第一,浙江以40 153.50億元排名第四。但經濟發達并不意味著高等教育也同樣發達,廣東和浙江是典型的高等教育發展水平不能與經濟發展水平匹配的省份,表1統計了廣東、浙江以及其他一些高等教育較發達省份在一些核心指標上的情況。

表1 廣東、浙江與其他幾個省市高等教育核心指標統計
從表1可以直觀地看到,廣東與浙江在高等教育發展水平上不僅與北京、上海、江蘇有較大差距,甚至與湖北、陜西和四川相比較也并不占優勢。經濟發達而高教發展較為滯后是兩省的客觀現實,也成了制約兩省經濟發展的瓶頸。在當前我國經濟全面轉型升級過程中,經濟基礎較好的廣東和浙江更需要走在前列,以科技創新驅動的經濟發展模式將成為兩省的必然選擇,這對高等教育提出更高要求,加快省域內優質高等教育發展成為現實所需。
2. 政策目標。任何設計成熟的政策都會有清晰和可實現的目標,下文分別對兩省優質高等教育發展支持計劃政策目標作一梳理。表2和表3分別呈現了廣東《關于建設高水平大學的意見》政策目標和浙江《浙江省人民政府關于實施省重點高校建設計劃的意見》政策目標。

表2 廣東高水平大學建設目標

表3 浙江省重點高校建設目標
兩省都以建成高等教育強省為基本目標,這體現了經濟強省對其高等教育現實地位的不滿及經過努力建成高等教育強省的迫切需求。但從表2和表3看,廣東和浙江在政策目標制定上有所差異,廣東分為“總體目標”、“中期目標”和“遠期目標”,而浙江只有“總體目標”。但在具體目標任務表述上,浙江更為細化和具體,廣東偏中宏觀。這也體現了兩省在制定具體目標實現方案上的不同路徑和風格。
3. 政策實施方案。要實現政策預期目標,有科學、切實可行的方案是關鍵。就本研究所分析政策來說,其方案具體包括以下三個方面的基本內容:資助對象的確定方式、資助金額的配給方式、高校建設具體內容。故此,本研究也從這三個方面分別對廣東和浙江兩省相應政策方案進行簡要梳理(詳見表4和表5)。

表4 兩省資助對象遴選方式及金額配給方式
從出臺的政策文本上看,兩省在重點資助對象遴選上有所差異,主要體現在廣東的資助對象范圍更廣,不僅包括部屬高校,也包括省屬、市屬高校;在資助對象遴選上采用了“競爭性”和“非競爭性”兩種方式。而浙江在確定重點高校資助對象時僅限于省、市屬普通高校,同時采取了“競爭性”的方式擇優選取資助對象,且對資助對象實施動態調整的方式進行管理。兩省在資助對象上都較具開放性,廣東除“985”高校直接進入資助工程外,其他學校均需經過競爭才能入選,浙江也同樣如此。
兩省在重點高校建設計劃中都投入數額較大,其中廣東省由于覆蓋范圍更廣所以其金額更大;在資金配給上兩省均采用了按績效評價或考核的基本方式,并以此提高受資助高校辦學的危機意識、內生動力,最終提高辦學績效,實現政策設計所追求的原初目標。
在廣東和浙江兩省重點高校建設政策中涉及了方方面面的內容,既有對硬件的升級,也有對師資、學科、學生培養等方面的建設。從兩省的建設內容上看,無一例外地都重點提到了要進行體制機制改革創新,以重點高校建設為契機扎實推進校內治理結構改革,最大程度實現政策預期。相對于通過巨量資金投入以加強師資隊伍建設、改善硬件為抓手提高辦學水平,兩省更注重通過新的政策設計創新體制機制以激發辦學活力和增強動力為抓手提高辦學績效,并最終提升辦學競爭力。這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了兩省在設計政策上具有較為先進的理念,類似工程不再是“分錢的游戲”。

表5 兩省重點高校建設具體內容
(續表5)

浙江建設高素質教師隊伍培育形成一批具有較大影響力、較強創新能力的教學科研團隊完善教師崗位分類管理和評價辦法,建立競爭擇優、能上能下的用人機制,進一步調動教師的積極性和創造性深化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深化教育教學和人才培養模式改革,完善質量保障體系,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提升自主創新能力以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為著力點,匯聚、整合資源,打造一批優勢明顯、特色鮮明的高水平科技創新平臺和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平臺,提高承擔國家和省重大科研項目以及解決重大實際問題的能力提升國際合作與交流水平實施高等教育國際化戰略,學習借鑒世界先進高等教育理念和經驗,全面推進國際化人才培養、中外合作辦學、優質教育資源引進、留學生教育、國際科研合作交流等工作,以國際化助推高等教育現代化
(二) 價值分析
在當前我國高等教育發展進入新階段、高等教育改革進入深水區之際,廣東和浙江兩省推出的省域重點高校建設計劃政策不僅有較強的示范效應,還蘊含了豐富的政策價值,對這些價值的提煉有助于進一步豐富當前我國高教全面深化改革的思想庫,有正確的價值導向。
1. 在資助對象遴選上體現了“競爭性與全納性相結合”的基本價值。在資助對象遴選上廣東和浙江兩省相應政策均體現了競爭性的基本價值,也就是說唯有通過相互之間公平的競爭才有可能成為受資助對象。在具體的操作過程中浙江還將其分為綜合型和特色型兩類,不同類型高校之間進行對比以獲得受資助機會。此外,在資助對象遴選上體現了全納性價值,即該政策面向所有符合標準的高校,且實施動態調整,所有類型和層次高校只要辦出績效和特色均有機會得到資助。“競爭性”和“全納性”價值避免了此前類似政策實施過程中造成的高校身份壁壘,受資助高校缺乏辦學效率與危機意識,未受資助高校缺乏動力等問題。
2. 在資助資金分配上體現了“效率優先”的基本價值。績效管理旨在持續提升個人、部門和組織的績效,在企業中被證明是一種行之有效的管理方式,具有持久生命力。這一管理模式在發達國家的高等教育管理中被廣泛采用。
在廣東和浙江推出的省重點高校建設政策上時刻體現“效率優先”的價值,特別是在資金上更嚴格按學校辦學績效進行分配。如浙江出臺的《浙江省人民政府關于實施省重點高校建設計劃的意見》中就明確提出:以績效為杠桿,更加注重建設成效和實績考核,按照優勝劣汰原則對項目實行動態調整、滾動建設,對實施有力、成效明顯的項目加大支持力度,對實施進展緩慢、缺乏實效的項目減少支持額度或予以退出。堅持“效率優先”基本價值有利于激發高校辦學活力,實現資源使用價值最大化。
3. 在政策措施上蘊含“政策杠桿”的基本價值。從前文對廣東和浙江兩省相應政策文本的梳理可以得知,在本次省重點高校建設政策實施上并非一次簡單的“分錢游戲”,而將更多的精力傾注在了對高校內部治理結構和辦學體制機制改革上,傾注在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現階段面臨的一系列需要及時得到解決的矛盾和問題,諸如高校自主權缺失,教學科研模式落后,人才培養質量低下等上。因此,通過出臺重點高校建設計劃,在受資助高校上試行相應改革措施能形成較強的示范效應,對于全面促進高教改革具有“政策杠桿”的價值,即通過省重點高校建設計劃實現高等教育全面深化改革的穩步推進。
美國政治學學者戴維·伊斯頓(David Easton)從政治學系統分析論出發,認為公共政策是政治系統權威性決定的輸出,因而得出“公共政策是對全社會的價值作有權威的分配”[5]的結論。這一定義突出了三個思想:制定公共政策是為了價值分配,分配的范圍是全社會,分配的影響力是權威性。同理,作為以一種公共政策推出的省域優質高等教育支持計劃,無論是廣東的《關于建設高水平大學的意見》,還是浙江的《浙江省人民政府關于實施省重點高校建設計劃的意見》,皆為在省域范圍內、在高等教育領域內進行的相應價值的有權威分配。這種價值的分配既包括一定額度金錢的分配,也包括政策價值的分配。兩省皆試圖通過這種價值分配一方面彌補高校在辦學經費上的不足,另一方面通過新的制度設計最大程度釋放出改革紅利,發揮有限資源的最大價值。
結合對廣東和浙江相應政策的剖解分析,本研究試圖構建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相關公共政策的基本框架,如圖2所示。

圖2 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框架
從圖2觀之,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主要包括以下四個方面的內容。
(一) 制定資助對象的遴選方案與規則
對于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來說,首要任務需要制定出科學、合理、可靠的資助對象遴選方案與規則。因為資源的有限性和政策的激勵性特質必然要求所資助對象的有限性,而資助對象有限性的實現并不能靠行政指令的方式,而是需要通過設計出相應可比較、可公開、可分類的指標進行遴選。這種方式遴選資助對象有利于激發辦學活力,有利于高校按照優質發展、特色發展的要求,找準制約自身發展的關鍵問題,集中資源和力量,以重點領域的有效突破促進內涵建設,提升辦學水平。為此,此類公共政策的及時出臺有利于轉變高校過去“攤大餅、拉大旗”的辦學模式,以致最后形成“千校一面”的辦學格局,學校與學校之間無差異、缺乏特色,其后果便是學校缺乏核心競爭力,難以辦出水平。
(二) 資助措施的設計
遴選出一定量的資助對象后,便需要設計出周全的資助措施,也就是說通過什么樣的方式分配哪些價值。基于對廣東和浙江兩省相應政策措施的剖析我們可以發現,在資助內容上兩省更具有細分性特征,也就是說設計出了可量化、可控的資助內容,比如對學科建設的資助,對學生發展的資助,對學校硬件設施建設的資助等。這就避免了此前類似制度從整體上對高校進行資助而導致的資助效果不明顯、學校發展求大求全、資源浪費嚴重的問題。與此同時,價值分配不僅包括物質價值,還包括制度價值,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的推出,可實現高校內部治理結構的變革和發展模式的轉變,最大程度釋放改革紅利,在治理結構、資源配置方式、人才培養模式、學科專業發展機制、人事管理制度、協同創新以及教育國際化等方面取得實質性突破。
(三) 資助效果的評估
對資助效果嚴格評估不僅是對納稅人公共財政負責任的體現,對高校辦學行為起監督和激勵作用,為是否資助和資助多少的根本依據。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的構建政府要將資助效果評估做實、做精。做實即嚴格按照事先制定的評價標準對學校辦學行為績效進行評價并向社會公布,接受社會監督。做精即以新的理念、新的方法、新的技術對高校辦學績效進行評估。在當前高教發展背景下,我國應堅持結果導向和質量導向的基本理念,重視社會第三方參與,以定量為主,定量與定性相結合。
(四) 蘊含豐富價值內涵
成功的公共政策需要有豐富價值內涵支撐,這對政策方案的整體設計和順利運行起根本性的指導作用。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的構建須蘊含競爭性、全納性、效率優先、政策杠桿等基本價值。這些價值內涵貫穿于資助對象遴選、資助過程實施、資助效果評估、資助資格保留等公共政策全過程。這些價值蘊含于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的根本目標就在于建立起一個競爭有序,充滿活力與辦學效率,能認清自身辦學優勢與特色,在項目資金支持下不斷實現學校的內涵式發展,辦出特色、辦出水平的高等教育發展新模式。
在省級政府將要承擔本區域高教發展更大責任以及區域經濟發展越來越需要更多優質高等教育資源的背景下,完全可以預見的是會有越來越多的省份將會推出類似公共政策,特別是對于高等教育發展滯后省份來說更具迫切性。結合對廣東和浙江兩省已推出相關政策的分析,本研究提出進一步完善類似政策的建議。
(一) 充分調動和發揮各高校自身的積極性和創造力
所謂公共政策制定是指公共政策主體就某個公共問題的解決,提出相應的政策目標、政策方案,并經過嚴格的論證后,確定最后方案的過程[6]。高校是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的資助對象,同時也應該是該政策制定實施的主體。由于該政策的直接實施對象是大學,而大學是由眾多知識分子所組成的一個社會里最具批判性、最具理性的組織,因此在制定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公共政策過程中要遵循正義性原則、理性原則、規范化原則、民主化原則。與此同時,在該公共政策制定過程中要選擇“開放式模式”。“開放式模式”以政策主體多元化為特征,以政府同其他政策主體的合作、競爭關系為架構,既注重政府作為決策者的權威地位,又強調建立對政府決策權的制衡機制。而“封閉式模式”則是政府在政策制定過程中處于超然的權威地位,其他政策相關者處于輔助決策地位的政策制定模式,在這種模式下公共政策就是政府系統制定的政策[7]。因此,政府在制定政策時要建立起政府與高校之間緊密的互動關系,充分聽取和尊重高校方面的意見,讓不同層次類型高校都有發言權,切實了解高校所想所需,并有針對性地制定相應政策解決實際問題。唯有此才能保證政策的科學性并最大程度調動高校內生動力和積極性。
(二) 進一步下放權力,在受資助高校內建立辦學特區
正如前文所言,廣東和浙江推出的相關政策不再僅是“分錢的游戲”,而是借機出臺多方面促進高校治理結構和辦學模式改革的措施,以此最大程度釋放改革紅利,發揮資源投入的最大價值。因此,政府在此后出臺類似公共政策時要進一步加強改革方面內容的設計,在高校辦學資源拓展、專業課程設置、科研成果轉化等方面給予高校更大自主空間;同時可以積極探索并嘗試在受資助高校內實行“負面清單管理模式”,切實提升高校辦學活力和主動性,發揮政策“杠桿效應”。
(三) 與本省經濟社會發展情況緊密聯系
省域優質高等教育發展相關工程和政策不能成為不切實際的政績工程,必須與本省、本地區經濟社會發展實際情況緊密聯系起來,這涉及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一是要與本省經濟實力結合起來,按財政實際情況提供合適的資助金額,既不能過少而達不到預期目的,也不能過多而成為財政負擔。二是要與本身經濟發展稟賦聯系起來,在資助重點和方向上擇優選擇能促進本省經濟發展的學校和學科,比如浙江就重點資助與信息經濟、綠色制藥和創意創業產業相關的學科方向。三是要重視高校在省域內對社會文化傳承與發揚上的作用,在實施重點高校建設計劃過程中積極支持那些在傳承發揚區域社會文化上有優勢特色的高校或學科。
[ 1 ] 伍 宸.論高等教育政府資助方式的轉變——兼論“985工程”和“211工程”的存廢[J].重慶高教研究,2015(3):8-〗14.
[ 2 ] 公共政策[EB/OL].(2010-〗02-〗03)[2015-〗06-〗17].http://baike.baidu.com/link?url=k9vDtUk-WovJ7n1YcG7t81ne4Pr1TnkjN8v5ChWp4q9n_lR_xTKpfhGkjAZ89Rrs9TmUvjX-h5PGL0gdFHrfYq.
[ 3 ] 張國慶.公共政策分析[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4:11.
[ 4 ] 刁峰虎.公共政策分析的價值取向研究[J].決策與信息,2008(12):162-〗163.
[ 5 ] 戴維·伊斯頓.政治生活的系統分析[M]. 王浦劬,譯.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216.
[ 6 ] 劉義成.公共政策制定模式及我國的模式選擇[J].當代經濟管理,2010(2):56-〗58.
[ 7 ] 郭 濤,楊 瑩.封閉性與開放性公共政策制定——兩種公共政策制定模式的比較[J] .社會科學論壇,2005(2):20-〗22.
(責任編輯 劉 倫)
A Policy Analysis on the Province′s High-Quality Higher Education Development Support Program: Based on the Text Analysis of Key University Construction Projects in Guangdong and Zhejiang Province
WUChen1,ZHAXingxing2
(1.College of Education, Zhejiang University,Hangzhou 310028;2.School Office, Zhejiang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Hangzhou 310014, China)
The paper conducts a policy text analysis based on the provincial high-quality higher education development support program issued respectively by Guangdong and Zhejiang provinces. It finds that it embodies the basic value of the combination of "competition and the total acceptance" in its selection of the financing object, reflects the basic value of "efficiency priority" in the allocation of funds, and embodies the basic value of "policy lever" in the policy measures. Based on these, the paper constructs the framework of the public policy of the provincial high-quality higher education development support program. It holds the thoughts that in the decision-making process we need to fully exert the enthusiasm and creation of universities, that besides increasing resource input, the government needs to further release its administrative power, and set up school-running special zones in funded universities, and that universities need to meet the practical needs of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of the province.
provincial high-quality higher education; development support program; policy analysis
2015-〗12-〗01
浙江省教育廳科研項目 (Y201329704 )
伍 宸,助理研究員,教育學博士,從事高等教育管理研究。
時間: 2016-〗10-〗29
G640
A
1673-8381(2016)06-0093-08
查星星,助理研究員,浙江工業大學學校辦公室副主任,從事高等教育管理研究。
主持人簡介: 劉 堯,教授,浙江師范大學教育評論研究所所長,從事教育評論學、高等教育學和教育評價學研究。
網絡出版地址: http://www.cnki.net/kcms/detail/32.1774.G4.20161029.1955.0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