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中的“四大湯王”（二）

小吃中的“四大湯王”（二）

老凡，十七歲當學徒，后成電氣工程師。五十過后，偶有文字見諸報章，《傳奇唐伯虎》、《古新郭人物》等書也獲出版。平生好吃，且不懶做，竭盼有緣相交諸多同好。

前述三種小吃湯食，雖說在蘇州可謂是隨處可見，但嚴格來說，還算不得最具蘇州特質，真要想吃，從南京到上海都能吃得到，風味也沒什么大區別，真正最具蘇州特質的小吃湯食當推“藏書羊湯”了。尤其是在寒風凜冽的冬日里，孵在熱氣騰騰的羊湯店里，一碗接著一碗喝羊湯，一直以來都是老蘇州人難以割舍的情結。當年民國下野總理李根源雖是云南騰沖人，但對蘇州的一碗羊肉湯卻也是情有獨鐘。在2011年5月5日的《姑蘇晚報》中，曾記有李根源先生當年的一段軼事：“小王山周圍的幾個村農民冬天要去周圍集鎮和蘇州市里開羊肉店。這種小本經營的生意，很容易受到城里仗勢欺人的有錢人和社會上的一些小混混的敲詐。有一次，一個闊少在店里鬧事，還打了開店的村民。李先生知道后，就出面找了那個闊少的家人。說開羊肉店的村民都是他的鄉親。第二天，那個闊少和家里人拿了禮品，點了大紅蠟燭，來賠禮道歉。至此，藏書賣羊肉的人找到‘保護傘’才得以在蘇州城里落腳。大家對開羊肉店的藏書人不敢欺負了。周土龍的祖父是較早進城開藏書羊肉店的。當時李根源還到其祖父的店里吃過羊肉，并送過一副對聯給其祖父。周土龍就親耳聽到父輩們說過，沒有李根源就沒有今天遍地開花的藏書羊肉。”

位于穹窿山下的藏書鎮，地處蘇州西郊丘陵地帶，境內群山綿延，植被豐富，有得天獨厚適宜養羊的自然生態環境。早在明清時代，藏書一帶農民就有冬閑時節以燒賣羊肉為副業的習俗，一般都以擔賣或攤賣為經營方式，平時都已擔賣或攤賣為經營方式，只有在秋冬之交時，蘇城古城內外的羊肉店才會紛紛開張，一直到冬去春來之際才歇業等待下季。這種羊肉店的店堂都不大，大多都只有一二十平方米。由于是季節性經營，店堂里也談不上有什么裝潢，最多門口豎一塊牌子，上寫“羊湯勿鮮勿要銅鈿”幾個字，權當是招牌了。靠里，三四張八仙桌，十來條長凳，門口立一鍋灶，這就是羊肉店的標準配置了。

藏書羊肉選用優質體健的雌山羊（俗稱羊婆）和閹割過的小公羊（俗稱鐓羊）為原料。宰殺洗凈后把切成塊的羊肉連同頭、腳、內臟什件等一并放入盆堂內淖水。羊肉店的盆湯很有特點，下面是一口大鐵鑊，上接一口沒底的大木桶，故而有稱為“接鍋”。根據羊肉店老板介紹，燒羊肉湯一定要用木桶，這樣才能使得成湯色白香郁，羊肉酥而不爛，吃口鮮而不膩，常食不厭。淖好水后，接鍋和羊肉都要用清水洗，將依附在上的渣滓去除干凈，行話稱此為“割腳”。然后才能把羊肉放入接鍋中，加足清水后旺火燒開后轉慢火再煨三四個小時，一鍋香氣濃馥，湯清味美的羊湯即可面市了。

羊肉的食療價值非常高，據李時珍在《本草綱目》所說：“羊肉能暖中補虛，補中益氣，開胃健身，益腎氣，養膽明目，治虛勞寒冷，五勞七傷”。認為羊肉性熱、味甘，是適宜于冬季進補及補陽的佳品，它能助元陽，補精血，療肺虛，益勞損，是一種滋補強壯藥。但對于大多數蘇州人來說，恐怕并非全是為此。老友王海曾有一段回憶：“在那個年代里，肉類食品極度匱乏不說，要是有肉，一般也是大肉，且是當作下飯之菜用的，平時里偶爾吃個點心什么的，湯包之類已是最高境界了。空口吃肉，喝肉湯，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就著鮮美無比的羊湯，把羊肉咽下去時，身體竟然會產生出了一種微微發癢和顫抖的幸福感覺。”大約這才是蘇州人的羊湯情結真正所在。可惜，于我而言卻沒有這等好福氣。當年一碗羊湯賣一二毛錢的時候，我不能多喝。如果連著三天進羊湯店，第四天一準出鼻血。如今倒是沒這毛病了，天天連著喝，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是一碗羊湯卻漲到了一二十元，吃著又覺得舍不得錢了。

歷代的文人都好事，什么事情都喜歡弄個什么“十大”、“八大”的，其中又以“四大”為最多。權且也作一次附庸，仿效四大天王、四大歌后的說辭，將蘇州城中的油豆腐線粉湯、咖喱牛肉湯、雞鴨血湯和藏書羊湯也冠以一個封號，將它們稱之為姑蘇小吃中的“四大湯王”吧，不知諸君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