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力電器分紅還不至于讓人感激涕零

孫旭東

A股市場上市公司回報股東的意識在逐步加強，數據表明，不少公司在分紅方面甚至比格力電器更加出色。

格力電器（000651.SZ）2016年的股東大會上，公司董事長董明珠女士因進場時沒有掌聲而大發雷霆，講了下面這樣一段話：

我們不會為個別股東、所謂的股民、投機者去思考，你信任格力你就持有一輩子。格力沒有虧待你們，我講這話一點都不過分。你看看上市公司有哪個像這樣給你們分紅的？我5年不給你分紅你能怎么樣我？你有什么資格，給你們越多越得意，話越多。兩年給你們分了180億，你看看哪個企業給你這么多。

從這段話來看，董總似乎覺得格力的投資者應該對公司分紅的慷慨大方而感激涕零。對此，知名女作家六六評論說，“做好企業是本分，不是對股民的施舍。”我認為，這話很在理。

我承認，董明珠女士領導下的格力電器在分紅方面做得不錯，但遠稱不上獨一無二。我用Wind資訊系統做了一個統計，數據表明，在A股市場有不少公司在分紅方面做得并不比格力電器差，甚至更加出色。

因此，我不會為格力電器的分紅大方而對公司管理層感激涕零。

中石油比格力更感人

2年時間太短，我們以5年為期限來做一個衡量。數據表明，自2011年至2015年，A股上市公司中有20家分紅比格力電器多，具體見表1。

這樣做比較或許有些不公平，因為表1中有不少企業的規模比格力電器大。有人認為，只有長江電力的派息率（現金分紅/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比格力電器高，這足以說明格力電器分紅之慷慨。

派息率是一個歷史悠久的指標。不過，用以衡量企業分紅的慷慨程度，我認為使用“現金分紅/自由現金流”這個指標更合理。因這一指標的分母使用自由現金流比凈利潤考慮了更多的因素——如資本支出、營運資金的追加、折舊和攤銷等。

以資本支出為例，當企業有大的資本支出時，很有可能會降低現金分紅的力度。拿格力電器來說，在本次《發行股份購買資產并募集配套資金暨關聯交易報告書》中提出，未來三年“分紅年度內無重大投資計劃或重大現金支出項目（募集資金投資項目除外）發生，則公司該年度現金分紅金額占當年歸屬于母公司凈利潤的比例不低于最近三年平均分紅比率，即不低于60%。”而此次股東大會表決后，也有評論認為，方案不通過會對格力電器未來的分紅產生消極的影響。

再以營運資金的追加為例，當一家企業處于成長期時，很有可能隨著營業規模的擴大，應收賬款、存貨等占用更多的資金，從而導致企業沒有足夠的現金來分紅。如珠海銀隆2015年扭虧為盈，實現凈利潤4.16億元（2014年虧損2.66億元）;自由現金流卻雪上加霜，從2014年的-11.11億元降至-20.79億元。

那么，格力電器的現金分紅/自由現金流指標處于什么樣的位置，見表2。需要說明的是，因金融企業與非金融企業在進行財務分析時有較大差異，我們在表2中剔除了金融企業。

以現金分紅/自由現金流指標來衡量，中國石油才是最值得贊賞的分紅慷慨的公司，格力電器與之相比殊為遜色。

莫小視A股分紅

如果不考慮絕對金額，那么在A股上市公司中派息率比格力電器高的公司更是大有人在。根據我的統計，格力電器2011年至2015年的派息率在上市公司中位居第267位，前10名的情況見表3。

如此高的派息率實在是有些驚人，說實話，我也不大贊成這樣的行為。此前，我曾針對此類現象寫過一篇分析文章，題為《另類高分紅》（刊發于《證券市場周刊》2015年第95期），根據我的分析，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現象，很有可能是因為公司盈利能力差或者不穩定。在這種情況下，僅根據派息率高低來衡量公司分紅的力度顯然不合理。

我們再加一個限制條件，在5年中分紅次數達到5次，這表明公司即便盈利不太穩定，但能夠確保每年都分紅則說明影響不大。加上這樣的限制條件后，格力電器的名次也只提升到第152名。

如果計算所有公司的現金分紅/自由現金流指標，可能格力電器的排名會更靠后。

說實話，在開始關注A股上市公司整體分紅情況時，我驚奇地發現自己低估了A股公司的分紅水平。對2959家A股上市公司的統計顯示，自2011年至2015年，整體分紅水平穩中有升，派息率分別為33.17%、31.98%、32.52%、33.03%、29.87%。

由此可見，A股市場上市公司回報股東的意識在逐步加強，有些公司的改變甚至超出了我的預料。例如，我曾經抨擊過華蘭生物（002007.SZ）分紅吝嗇（刊發于《證券市場周刊》2013年第3期《醫藥企業請多分紅》、第15期《華蘭生物：分紅何其難》）。此后，華蘭生物的派息率從2011年、2012年的17.93%、18.35%猛增到48.86%（2013年）、64.75%（2014年）和39.95%（2015年）。

回過頭來看董明珠的那句話——“我5年不給你分紅你能怎么樣我？”顯然，這只是一句氣話，或者說是一句玩笑，以董明珠之明智，怎么可能逆潮流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