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紅，在艷麗中藏著毒

桂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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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紅，在艷麗中藏著毒

桂興華

這一朵朵罌粟花：在艷麗中藏著毒，準備加工成鴉片、海洛因。

早些年，我并沒有發現-----

炫耀的袖章是那種紅。呼啦啦喊著口號的是那種紅。忙著改姓名、店名、路名，甚至改市名的，是那種紅。最流行的瘋從一塊塊布開始，把整疊的書扔進熊熊火堆，那么多字，在那種紅中跌倒……

因此，現在當滿眼晃動著紅的時候：

我，不會馬上激動。

（選自《詩潮》2014年9月號）

［陳志澤 賞析］

著名詩人、散文詩作家桂興華先生這些年來詩作與散文詩作品的數量相當多，其中的佳作、力作也很多。他是一位激情澎湃、思緒飛揚的詩人。詩人寫散文詩，有得天獨厚的憂勢。我這里要賞析的是他的散文詩，他的散文詩與詩難分難解，譬如短小精悍，譬如詩意濃郁，起伏跳躍、思想的深刻，他的散文詩就別具個性。

這里，只從我所能看到的選出一首，但我想這不影響我們領略他散文詩創作的風姿。

這一首《有的紅，在艷麗中藏著毒》是他眾多短小哲理散文詩中的一首近作，但它又糅合了抒情散文詩的特點，可以說是二者的相融，富有藝術表現力的以小見大的佳作。

作品一開頭就提出一個自然界的現象：“這一朵朵罌粟花：在艷麗中藏著毒”，這是不爭的事實，用它來象征某些具有欺騙性的社會的現象非常形象，罌粟花“加工成鴉片、海洛因”就是觸目驚心的罪惡，也是長久以來人類痛下決心禁毒而阻力巨大的難題。

毒，有時披著最艷麗的外衣，達到欺騙的目的。下面的一系列現象，因為有了罌粟花作為參照，其思想內容的揭示與表達，就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經歷過史無前例“文革”時代的人都很清楚，“炫耀的袖章是那種紅。呼啦啦喊著口號的是那種紅。忙著改姓名、店名、路名，甚至改市名的，是那種紅。最流行的瘋從一塊塊布開始，把整疊的書扔進熊熊火堆，那么多字，在那種紅中跌倒……”這是作品最垓心的段落，承接作品一開頭所提出的在艷麗中藏著毒的罌粟花形象，以最簡練的筆觸，完成了作品題旨的深刻表達。

“炫耀的袖章”，“炫耀”表現出那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心理特點，入木三分。

“呼啦啦喊著口號的是那種紅”，“呼啦啦”有聲有色且傳神地表現那種可怕的氣勢。

而“忙著改姓名、店名、路名，甚至改市名的，是那種紅”，則不言而喻把名的內容與實質以“那種紅”的色調表現出來。最精彩的是“最流行的瘋從一塊塊布開始，把整疊的書扔進熊熊火堆，那么多字，在那種紅中跌倒……”一塊塊布的紅，指的是宣傳、煽動的游行之類的群眾性活動，“整疊的書”在“熊熊火堆”里“跌倒”，揭示出人類優秀文化的毀滅。“跌倒”，是一種形象的表達，避免直白。

“因此，現在當滿眼晃動著紅的時候”這是十分富有警示效果的詩句，說明那種有毒的欺騙的紅，并未與壽終正寢的“文革”一同消失，一去不復返，而是還會以各種形式的欺騙出現，有時甚至還很強烈。作品的深刻意義就在于此。

而“我，不會馬上激動”，很微妙、含蓄地表達“我”應有的警惕。妙在“我”在轟轟烈烈的本應激動的事物面前，“不會馬上激動”，這是對于國民劣根性的警惕與拒絕。

吸取一種慘痛的歷史教訓并非多余，作品啟人心智，耐人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