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和互聯網如何改變普通非洲人的生活?人們試圖聯網時仍然遇到怎樣的壁壘?從終于能夠獲得準確天氣預報的津巴布韋農民,到在推特上遇到意中人的尼日利亞電臺主持人,以下是非洲大陸各個角落普通人的數字生活。
主持人:我嫁給了自己的推特粉絲
每天早上我會看看Instagram和推特,了解自己睡覺時世界上發生了什么。現在的尼日利亞,人們以閃電般的速度發布著種種信息,這些信息可能很愚蠢,不完全準確,但讓你對世界有個大概的了解。
然后我會看一些國際新聞網站,比如BBC和CNN。如果是本國的政治熱門期,我會先從本地新聞網站看起,比如Sahara Reporters和Punch NG。
我有三部手機、一部IPad和一部IPad mini,每15到30分鐘就要上一次網。作為尼日利亞一名公眾人物,我會利用社交媒體這個重要工具推廣自己:分享各種好壞消息、吐槽、跟粉絲互動……我常在推特上搞問答活動。
我在社交媒體上認識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2009年,一個年輕人在推特上說我是他“女神”。那時我還不認識他,一個共同的朋友介紹我們相識,最后我們結婚了。奇博克居民:博科圣地來襲那晚,手機成為無價之寶
博科圣地在我們鎮上綁架276個女孩那晚,手機成為無價之寶。恐怖分子前往奇博克的中學時,鄰居驚慌地打電話過來,通知我們。一開始我們沒聽到電話,因為發電機的噪音很大,我丈夫關掉發動機后,看到了幾個未接來電:鄰居已經逃到附近的山上了。
我們給親友發了信息,請他們跟我們一起祈禱,同時商量著怎么逃生。我丈夫靠打電話找到了安全路線。在這種緊急時刻,科技,特別是手機,極端重要。現在我們的鄰居總是保證把電充滿,還有足夠的后備電源,以防萬一。在尼日利亞東北部,手機應用傳播得很快,因為這里是博科圣地活動區域。男女老少都喜歡手機,偏遠村莊一家至少得有一部手機。雖然他們不會發短信(因為識字率太低),但可以打電話,這在緊急時非常有用。
但我們上網還有很多困難,有時信號很差,信息幾個小時都發不出去。由于電力短缺,電腦也不是總能充上電。
女學生:大部分孩子7歲開始用手機
我們村大部分女孩7歲開始用手機。我家有兩部,大家一塊兒用,但上不了網。我只能等到學校上電腦課時才能上網。
我喜歡學電腦,它在很多方面可以幫助我們。有不會做的作業,可以用Google查答案。我也喜歡在網上玩游戲。
我想電腦也可以幫我講故事,唱歌,特別是靈歌。我希望人們能知道我們這兒的生活,知道我是多么特別。
我們能接受這樣的教育很重要,有些地方不準女孩子發聲,只有男的才有那個權利。
農民:過去靠風和星星預測天氣,現在可以看手機
我們過去靠傳統知識預測天氣。我們感受微風,大概知道第二天會怎樣。我們看星星,看月亮的大小和顏色,知道接下來這一季會不會有足夠的雨水。
現在一些農民還是用老辦法,但我們也有手機,可以看氣象臺發布的預報。我們馬塔貝勒蘭德地區(津巴布韋西南部)幾乎每個農民都有手機,但網絡的覆蓋還不完全,而且很貴。本地手機網絡Net One不太可靠,我們常常得走六七里地才能收到信號。然后我們用PIN碼進去,下載最新的天氣預報,一次0.2美元。
關于天氣的知識從來沒像現在這么重要。去年我們經歷了可怕的熱浪,地下水層都被烤干了。我們也要為寒流做準備,它也會給莊稼帶來滅頂之災。
難民:網絡和短信在難民營很受歡迎
我2000年逃離剛果民主共和國,現在住在布隆迪的Bwagiriza難民營。手機對我在難民營的生活非常有用,它讓我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事,可以跟親友聯絡。
做生意的人用手機從附近的城市訂貨。大部分人跟親友聯絡時用Facebook和短信,我也喜歡Whats App,但信號斷斷續續的。唯一可靠的網絡是國際救援委員會和無國界圖書館的Ideas Box提供的。那是個便攜基站,配了手提、IPad和攝像頭。它在難民營里很受歡迎,但它一離開,我們跟外界的聯系也就斷了。
活動人士:社交媒體讓我與政界人士即時聯系
每天早上,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郵件,然后看Facebook、推特、Whats App。我最喜歡Facebook和推特,它們用戶量很大,在烏干達很受歡迎,相對也便宜。
社交媒體的最大優點是它可以幫我一下子接觸到來自各個層面的人。除了跟朋友聯系,我主要利用社交媒體分享關于婦女和女童健康服務的信息,報道烏干達農村發生的事情,讓坐在首都的政治家了解到這個國家的現實。在烏干達,每天有16名女性因懷孕或生育并發癥死亡,幾乎都是因為她們無法享受到需要的醫療服務。所以,幾乎每個周末我都會去到某個村子——有的地方連電和自來水都沒有——在診所拍下視頻,通過推特發給負責相關事務的政界人士。一些地區的情況因此有所改變,我的關注點是里拉和安佩克地區,我們設法給那里的衛生中心送去了足夠的蚊帳。這在兩年前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大部分政界人士擁抱社交媒體。我的方法有點特別,一開始我擔心他們會覺得我進攻性太強,擔心我會把他們推得更遠,但他們說很欣賞這樣的舉動,至少公開場合是這么說。
導游:曠野里很難找到信號
社交媒體普及前,我們得靠口口相傳或電話讓外界了解動物遷徙或其他情況,現在選擇多多了。我們護林人和野外導游可以利用推特、Periscope和Facebook直播肯尼亞馬賽馬拉大草原的羚羊遷徙——用手機拍下視頻,由在南非的同事發送給世界。
為了跟著這些動物我們得走很遠,但至少我們可以實時更新,而不是眼看著壯觀的場景發生,然后結束。當然,如果收不到信號,直播就泡湯了。在非洲的曠野里,要收到良好信號是很難的。
本刊整理自《南方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