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秋月,王壹
(1.沈陽師范大學文學院,遼寧沈陽110034;2.中央民族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北京100081)
網絡流行語傳播對社會文化的影響
黨秋月1,王壹2
(1.沈陽師范大學文學院,遼寧沈陽110034;2.中央民族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北京100081)
網絡流行語是伴隨著互聯網的出現而出現的,反映并影響社會文化發展的一種互聯網語言符號。通過對2013年至2015年網絡流行語生成和傳播的定性分析來研究網絡流行語的傳播路徑,結合社會調查的量化方法,對W eb2.0向W eb3.0時代過渡背景下的網絡流行語所產生的影響進行研究,總結出網絡流行語對社會文化具有映射和推動作用。網絡流行語對社會文化也產生了消解和扭曲,應該以包容的態度、辯證的思想和捍衛底線的精神來對待這一新生文化現象。
網絡流行語;傳播路徑;社會文化
從某種程度來說,網絡語言的流行并不是由政府機關或者新聞制造推動的,而是始于Web2.0時代下的互聯網。這是一種充分顯示草根階層力量的傳播現象。在互聯網里的流行語言中,網絡流行語的快速傳播,讓傳播的內容和議題在一定程度上去中心化與去權威化。例如:2014年出現的“也是醉了”“且行且珍惜”“有錢就是任性”,2015年的“Duang”“什么鬼”“我想靜靜”等。然而,至今很少有人有明確的思路能夠確切地描述出流行語的形成過程。
(一)網絡流行語的界定
2005年到2015年十年間,每一年度都會有新的流行語產生。很多研究者都根據自身的研究需要,對網絡流行語的定義進行了概括。總體來看,自2000年以來,網絡流行語的定義闡述還不多,專家學者從自身專業角度和關注視角得出了對網絡流行語某些特征強化的相關定義,但總體上還沒有分清網絡流行語與網絡語言、網絡熱詞的區別,存在定義模糊、界定不清等缺點,仍有一些分歧亟待厘清[1]。鑒于此,筆者通過一系列的調查研究,并結合前人研究成果,給網絡流行語下了一個宏觀的定義,以體現網絡流行語的特點。
網絡流行語是產生于Web2.0時代下,在語言學和傳播學的基礎上通過網絡被廣泛傳播且能夠折射當下社會現狀的一種互聯網語言符號。這種符號具有相對穩定性,其生成模式相對有規律可循,一般而言都伴隨著社會熱點的產生而產生,且能夠體現應用語言學和社會語言學的相關理念,并著重映射網絡時代的語言與傳播的問題。
(二)網絡流行語生成背景
北京師范大學現代漢語研究所所長、文學院教授刁晏斌認為,網絡流行語的生成與當今社會背景是分不開的。通過上述觀點,并結合實際,現總結網絡流行語得以生成并傳播的三點原因是:其一,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其二,社會轉型期矛盾問題此起彼伏;其三,當下社會泛娛樂化現象普遍。
現代語用學的一大貢獻是從語境(context)中考察語言,脫離語境的語言研究難免失之偏頗。有學者指出人的語言能力和言語活動受到心理因素和社會因素的影響,人際傳播言語要在特定的社會心理環境中進行,因此話語的生成和理解、話語信息的傳遞都要依賴于社會心理環境[2]。從語用學角度來分析,產生于網絡的“有錢就是任性”等詞傳遞了轉型期中國的一種普遍社會心態。筆者對于“網絡流行語在傳播過程中對社會的影響”進行調查時發現,排在第一位的原因是“反映社會現狀”,其占總受訪者的31.05%。轉型期的中國貧富差距巨大,相當多的人民期待過上好日子,期盼能掙更多的錢。在這樣一種心態下,“有錢就是任性”等詞的流行也就不難理解了,因此,網絡流行語在特定的社會大環境中而得到更快捷的傳播。
加拿大學者麥克盧漢當年預言的“地球村”在今天已經變為現實。正是由于世界互聯互通才使得網絡用語得以“流行”。誠如麥克盧漢所提出的“媒介即訊息”理論那樣,一種技術的發展將會影響一個時代,這種技術本身就是一種信息,就代表著資訊。當今的時代是互聯網的時代,Web2.0時代已經向Web3.0時代轉變,大數據時代悄然來臨,在這樣一個技術背景之下,流行語的網絡傳播應運而生也不足為奇。
筆者做了一個關于網絡流行語的相關問卷。問卷受眾年齡覆蓋16歲至50歲有接觸網絡的現實可能性的人群,以青少年、中年為主,共發放問卷310份,回收有效問卷306份,問卷地域以遼寧省為主,遼寧受訪者占總受訪者的56.54%,輻射覆蓋了天津、北京、山東等8個省市自治區。其中第7題是關于接觸網絡時間的問題,回收的問卷分析顯示,如表1所示,有54.25%的受訪者表示自己每天上網時間在5小時以上。

表1 受訪者每天接觸網絡的時間
這樣一個數據充分表明了上網時間保證了人們了解信息的可能性,一個熱點事件的產生可以通過網絡在極其短的時間內傳到千家萬戶。
網絡流行語的另外一層原因是我們當下處于改革攻堅期,各種矛盾問題凸顯,網絡流行語的廣泛傳播可以看做是社會矛盾問題的一個影射。因此社會矛盾問題和草根階層急于通過網絡發出自己的聲音表達自己的呼聲也是促使網絡流行語產生的一個重要背景。
在筆者所做的調查問卷中,其中有這樣一道題:“您覺得‘有錢就是任性'一詞流行的原因”。對于這道題的回答,如表2所示,有56.21%的受訪者認為2014年度網絡流行詞“有錢就是任性”的流行與傳播是“民眾委婉在表達不滿”。當前,社會各種矛盾日益突出,互聯網發展到今天,民眾找到了這樣一種通過網絡作為其發表意見的途徑,當輿論密集傳播,繼而形成了網絡流行語,使之廣泛流傳。

表2 “有錢就是任性”一詞流行的原因
而緊隨其次的原因分別是“說起來順口好玩”和“大家互相傳遞該詞”,分別占據受訪者總人數的48.69%和31.05%。由此可見,當前的互聯網傳播趨勢總體上呈現一種泛娛樂化傾向,美國學者賴特在補充說明拉斯韋爾傳播的“三功能說”時,提到了傳播的第四種功能——提供娛樂功能。賴特認為,大眾傳播中的內容并不是務實的,其中相當一部分是為了滿足人們的精神生活需要,如文學的、藝術的內容等。大眾傳播的一項重要功能是提供娛樂,尤其在電視媒體中,娛樂性內容占其傳播信息總量的一半以上,因此,這種功能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當今社會的泛娛樂化的傾向。
隨著互聯網文化的發展,傳播的娛樂功能更加被網絡強化,網絡流行詞語也成為文化傳播中的一道媒介奇觀。網絡的去中心化為娛樂化提供了無限的發展空間。美國媒介文化學者尼爾·波茲曼曾提出“娛樂至死”的經典論斷。他指出,現實社會(書中主要以美國社會為例)的一切公眾話語日漸以娛樂的方式出現,并成為一種文化精神。我們的政治、宗教、新聞、體育、教育和商業都心甘情愿的成為娛樂的附庸。因此,正是這種“過度娛樂化”的趨勢出現,使得網絡流行語在伴隨社會熱點的出現而產生的同時,也在被作為娛樂的功能傳播著,頗有娛樂調侃諷刺的意味。因此,當下社會的過度娛樂化趨勢也使得網絡流行語“吐槽普遍化”。
筆者通過分析收回的調查問卷發現,對于“您主要通過哪些渠道來使用上述等網絡流行語”。這一問題的回答,排在前四名的分別是通過“微信”“QQ”“微博”“日常交流”。由此可見,當今網絡流行語的傳播路徑主要是通過人際傳播和大眾傳播(表3)。

表3 受訪者使用網絡流行的渠道
(一)網絡流行語的網絡人際傳播——以微信、QQ為例
在網絡流行語傳播路徑中,其人際傳播的傳播路徑主要以網絡人際傳播(Computer-Mediated Interpersonal Communication,簡稱CMIC)方式呈現。
網絡人際傳播因其廣泛性而成為網絡流行語傳播的主要路徑之一。傳統意義上的人際傳播總會受到各種因素的限制,相對說來,其交流的范圍是有限的,主要是在自己熟悉的圈子中,雖然也可以在旅行途中與陌生人交談,或者通過交友的方式與外界交流,但是其數量和范圍都是有限的。而網絡則使人們隨時隨地處于旅途中,人們可以不斷地變換交流的對象,這些交流對象的來源也更加廣泛,可以說,基本上打破了地域的局限性。在網絡人際交流中,目前,尤其以微信和QQ為主要路徑成為人們傳播網絡流行語的主要方式。這樣也使得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通過網絡進行人際傳播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筆者調查結果顯示,通過“日常交流”這一人際傳播方式傳播網絡流行語的人數占總人數的49.67%。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因其便捷、可發泄、趣味性繼而在人群中得到廣泛傳播。人際傳播作為一種社會的活動,注定了人際傳播必然具備一定的社會性,個體的生存都離不開和社會其他人之間的交往。因此,流行語在人群日常交流中也具有了顯著的社會特征。筆者在調查中對“您是否會向其他人介紹或轉述自己所了解的網絡流行語”這一問題進行了調查(表4)。調查結果顯示有65.69%的受調查者選擇“會”,即會主動把網絡流行語介紹給他人知曉。這個結果進一步印證了網絡人際傳播在網絡流行語傳播中的重要作用。通過人們日常交流,網絡流行語在傳播過程中使人們的精神和心理需求不斷得到滿足。

表4 是否會向其他人介紹或轉述所了解的網絡流行語
微信以關系為核心,以即時通信為特點,具有高度私密性。作為Web2.0與Web3.0時代下最主要的傳播途徑之一,很多網絡流行語通過微信傳到千家萬戶。2015年2月24日前后,一部由成龍代言的曾被工商部門打假的廣告再次被網友們挖出來進行了新一輪惡搞。這次惡搞的主要內容則是將成龍和龐麥郎的《我的滑板鞋》進行了神一般的同步成《我的洗發水?》,一句“Duang”首先通過微信朋友圈發出,經過大量的轉載最后終于成為網絡流行語言。而這個詞語的流行正是通過微信朋友圈的傳播得以實現的。
微信的傳播主體體現了強調關系與真實性,強調平等互動,其社交性是區別于微博等大眾傳播的標志。筆者根據調查,通過微信來傳播網絡流行語的比例高達67.11%,高居各種傳播方式的首位。
筆者在調查中,發現通過QQ進行網絡流行語人際傳播的占據61.11%,僅次于微信傳播使用比例,居第二位。據統計,2014年4月11日騰訊QQ同時在線用戶數突破兩億人次。通過QQ傳播的網絡流行語有很強的傳播力度。QQ以其使用的廣泛性、便捷性成為網絡流行語人際傳播中的又一個重要渠道。
(二)網絡流行語的大眾傳播——以微博為例
大眾傳播是網絡流行語流行的一個重要渠道之一。筆者根據調查結果,網絡流行語通過微博進行網絡流行語傳播的使用者比例達到了56.54%,在眾多媒介使用中排名第三。網絡流行語作為一種語言是一種交流工具,而言語使用最廣泛的渠道就是大眾傳播。
微博是一個基于用戶關系信息分享、傳播以及獲取的平臺。用戶可以通過WEB、WAP等各種客戶端組建個人社區,實現即時分享。微博的關注機制分為可單向、可雙向兩種。微博作為一種分享和交流平臺,其更注重時效性和隨意性。隨著微博在網民中的日益火熱,在微博中誕生的各種熱詞也迅速走紅網絡,微博效應正在逐漸形成。截至2013年上半年,新浪微博注冊用戶達到5.36億。
微博又被稱為“社會性媒介”,其崛起被視為是中國改革開放、社會進步的重要標志。尤其是微博給予了草根階層一種平等的話語權,使任何人都可以參與到報道中來,且微博的字數限制使得“語言高效且碎片化”的特點也凸顯了微博作為大眾傳播媒介的一種后現代主義特征,即否定權威、去嚴肅化與反正統(2016年初,新浪微博打破了字數限制,實現了自身的一次改革創新。如今,正處于試用期階段)。網絡流行語的出現正符合這三種特點,適合并適用于微博的傳播。在內地,由于相對差異的信息傳播環境,微博的社交關系構建和維持的功能被其議事功能所代替,扮演一種“公共議事廳”的角色。網絡流行語在微博的傳播過程中不斷被復制、解構,并以反對宏大敘事的特點加快了網絡流行語的傳播速度。
從網絡流行語的傳播態勢來看,網絡流行語在微博上的傳播具有裂變式、滾動式、聚合式的傳播特點,這些特點可以讓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力度與效果空前加強,在一定程度上用倒逼機制推動社會進步,加快民主化進程建設。尤其在2016年初,習近平視察新華社、人民日報社、中央電視臺三家媒體,強調了要重視新媒體建設,這一重要指示對于網絡流行語的研究更加具有現實意義。
網絡流行語運用了一定的語言符號傳播網絡受眾的思想、文化,使網民得以表達他們的觀點,宣泄情緒意識,從而構建起一種全新的以技術為載體的思想文化傳播表達方式。《2014年中國網絡流行語監測報告》認為,每年誕生的大量網絡流行語,成為階段時間內人群情緒的清晰投影,它們的交替更迭,見證了中國社會的變革,影響著社會價值取向,甚至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中國傳承千年的語言體系[3]。
筆者就“使用網絡流行語給您帶來了哪些影響”這個問題做了調查,調查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網絡流行語對受訪者的影響
從表5調查結果我們發現,網絡流行語的傳播給社會文化帶來了多方面的影響。接下來,筆者就從正、反兩個方面分析網絡流行語在傳播過程中給社會文化帶來的影響。
(一)網絡流行語傳播對社會文化的映射與推動
網絡流行語作為近年來出現的一種新的流行文化,其出現映射出的是時代的背影。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在一定程度上屬于一種公共輿論的一種表達,同時也為公共領域的塑造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通過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很多問題得以被受眾關注,從而有力地推動了社會的發展。
1.網絡流行語反映與折射社會熱點問題。處于發展中的中國社會,各類矛盾與問題日益凸顯,網絡流行語作為一種以語言為傳播媒介的新型流行文化,在一定程度上,為人們、尤其是網民群體提供了一個有利于宣揚與表達自我情感與觀點的載體。一方面,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可以幫助網民宣泄壓力,反映其現實問題。隨著社會經濟的繁榮發展、傳播技術的不斷提升,網絡流行語就在此環境之下應運而生。筆者根據調查結果,通過網絡流行語的表達宣泄生活壓力的占據被調查總人數的55.23%。由此可見,網絡流行語的傳播正成為受眾釋放生活壓力的一個主要途徑之一。另一方面,通過網絡流行語的使用,社會熱點問題得以迅速傳播。2010年浙江溫州動車事件,新聞發言人的那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就在極短時間內迅速成為民眾議論的焦點話題。這句話之所以成為網絡流行語,正因為其體現了社會熱點問題,加之民眾對此事極為關注,而事件卻遲遲拖延調查時間,使得其成為眾所周知的網絡流行語,同時,這句話也暗諷一些官員在新聞發言時的官僚主義作風,說套話、空話。這種通過對社會熱點問題的折射,可以在無形之中倒逼政府改善不良工作作風,從而提高工作效率,轉變工作態度,真正實現權為民所用,利為民所謀。
2.網絡流行語推動社會文化的完善與發展。網絡流行語以其簡潔性、易理解性使網民便于記憶新聞事件,從而將社會熱點事件進行濃縮之后借大眾傳媒加以廣泛傳播。大眾傳播具有文化傳承功能,而網絡流行語作為一種流行文化、一種亞文化,也屬于社會文化的一部分,在社會發展過程中演變與傳承的重要性亦不可小覷。近年來,網絡流行語層出不窮,生產或創造的數量也呈上升態勢發展,諸如網絡流行語“絲”一詞就被廣泛使用,它常用于一個窮困潦倒、無理想無抱負的年輕人身上,其凸顯當下社會對于部分階層人物的戲謔口吻,也反映了部分階層人物的弱勢感。與“高富帥”“白富美”等詞語相比,“絲”一詞往往有“低人一等”之感。社會上層與社會底層的強烈對比,迫使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追求平等,努力打破社會形成的不平等觀念。而“絲”這一網絡流行語在使用與傳播過程中,從傳播者到受傳者之間,不斷使其推動社會對于階層分化問題的思索與探究,有利于社會逐漸樹立一種人人平等、超越階層的主流觀念,最終進一步推動社會文化的完善與發展。
(二)網絡流行語傳播對社會文化的沖擊與消解
網絡流行語在反映和推動社會文化發展的同時,也對社會文化造成一定的沖擊。網絡流行語憑借其廣泛的滲透力和影響力,對社會的主流話語體系和傳統文化進行著潛移默化的消解和扭曲。
1.網絡流行語的傳播沖擊了主流話語體系。當前的中國社會,話語體系紛繁復雜,倘若主流話語體系未能引導社會朝著積極、有序、安定的良好方向發展,對于每個人來說,無疑是值得反思與探究的。然而,主流話語體系的建立并非始終安穩不變的,因此網絡流行語作為一種話語體系,在一定程度上有了沖擊主流話語體系的機會。例如,2015年的網絡流行詞語“然并卵”“你們城里人真會玩”等網絡流行語就在一定意義上沖擊著主流話語體系的建立與完善,通過以新媒體為載體來變大特定的文化和心理訴求。它們是由幾個詞語或成語、完整的句子縮減而組成,與傳統語法、漢語詞組構成的規律相悖,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網絡流行語會對語言學習帶來誤導與畸變。與此同時,當主流話語體系淡化之后,社會文化層面的主流的、有價值的、符合客觀規律的事物就會減少,社會文化對人們的影響就會被沖擊,進而產生較大的消極影響。
2.網絡流行語的傳播消解著傳統文化。巴赫金被譽為是“20世紀最有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他曾說過:“狂歡式指一切狂歡節式的慶賀、儀禮、形態的綜合,是儀式性的混合的游藝形式……其轉化為文學語言,即我們所謂的狂歡化。”[4]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參與人數龐大,互動范圍廣泛,真正實現了互聯網時代下的全民參與,在這種網絡文化狂歡的背景下,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在一定意義上對傳統文化進行著消解與重構。中國的傳統文化源遠流長,詩、詞、歌、賦等表現多種形式,為中國文化的繁榮與發展作出不可忽視的貢獻。而這其中,詩詞則是至今仍被現代大眾所常使用與傳播的表現形式。當然,網絡流行語中由詩詞改編或與詩詞相關的創造詞匯不在少數。如“杜甫很忙”“待我長發及腰,少年娶我可好”等網絡流行語,不但成為一種文化的表達形式,也成為了社會的一種文化現象,這種帶有調侃意味或極富韻味的網絡流行語,使社會大眾易于理解與接受,在傳播中有著極強的傳播效果[5]。然而,正因為其傳播迅速且廣泛,才使得傳統文化的原始模樣開始逐漸被消解,最初古人創作的詩詞被現代人加以改編或顛覆,使其面目全非。此外,傳統文化被消解的同時也在被重新建構,但重構的過程早已將原作的思想與表達情感拋之腦后,而是迎合現代社會的受眾心理,盲目從眾,毫無價值觀的判斷[6]。最終,網絡流行語在傳播中對傳統文化進行“狂歡式”的消解,給社會文化帶來污染并影響著社會及人們日常生活。
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凸顯出草根平民階層的網民反對文化霸權、抵抗精英文化的意味。無論是“然并卵”“小鮮肉”,還是“Duang”,無不體現出當今社會發展背景下民眾的一種浮躁與調侃、消融與解構的心態。在新媒體高速發展的時代,草根階層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他們越來越渴望自己的訴求得到滿足,并想盡辦法引起官方的重視。社會發展背景下各種矛盾問題凸顯,官方與民間兩個輿論場的界限越來越明顯。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可以視作是一種倒逼機制,使官方媒體的話語權不得不下放到民間,并開始更加關注與重視民生問題。
關于網絡流行語傳播的爭議,關鍵在于“新穎獨特”是否與“嚴禁標準”相悖。筆者認為,網絡流行語的快速傳播體現的是一種自我意識的覺醒,個體都在尋求自我表達和身份認同。網絡流行語在傳播過程中擁有廣泛受眾,傳播基礎十分堅固。文化具有包容性,這種包容性會使人們在傳播過程中沉淀一些理性。正確看待網絡流行語,在不斷的討論中形成一種多元文化并存的格局,既有利于社會問題的解決,也有利于中國傳統文化的傳播與傳承。
綜上所述,筆者結合網絡流行語傳播對受眾價值觀影響的分析,現提出我們對待網絡流行語傳播應有的態度。
1.以包容之心對待網絡流行語傳播這一現象。在文化高度繁榮的今天,網絡流行語作為一種通俗文化以裂變式的方式傳播,我們應該相信受眾會有一種辨別能力與審美能力,以“兼容并包”的心態去看待網絡流行語這一多元文化中的一道靚麗風景線。只要用一種包容的心態去面對,加之媒介以正確的輿論來引導,就可以促進網絡流行語在健康傳播的軌道上發展。
2.辯證看待流行語的傳播,了解流行語的傳播對受眾價值觀的影響是雙向的,網絡流行語在傳播過程中也不斷地被解碼與編碼,我們要不斷提高媒介素養,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以慎重的心態去對待網絡流行語。對社會發展有推動作用的網絡流行語,我們應該用支持的態度去對待,讓其發揮應有的功能助推社會進步。同時,對于一些低俗的網絡流行詞語應該予以嚴肅的批判。
3.在使用網絡流行語中不可失去底線。網絡流行語的傳播使受眾找到了一種群體歸屬感,在這樣一種群體中,就容易發生“集群效應”,人云亦云,亦步亦趨,失去最基本的道德底線,使人的心理產生一種扭曲。無論是社會公民,還是媒體從業者,要具備一個公民最基本的道德底線,提高自身的媒介素養和基本的判斷力,使網絡流行語發揮出其正面的價值,共同為社會的和諧、社會氛圍的凈化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
4.應加大運用大數據、云計算等新技術手段的監測力度,及時作出輿情分析,對可能出現的問題予以及時解決。在面對網絡流行語傳播帶來的巨大的網絡輿論場的時候,作為受眾的我們有必要了解網絡輿論的主要傳播載體,即要明確網絡流行語背后映射的實質。充分運用大數據技術,提升輿情研判監測的精確性,使之更好地監測網絡流行語的傳播路徑,并充分分析其產生的影響。
總之,網絡流行語依托新媒體,以傳播速度快、簡單易懂為特點,便于記憶與傳播,是網民對社會現狀的一種戲謔詮釋和情感表達,是對青年人群的一種勾勒,能映射出轉型期社會下人們對社會的一種訴求[7]。現如今,網絡流行語對社會文化產生了非常重大的影響。每年的網絡新詞的出現都面臨著社會的“新常態”,在社會新常態下,如何利用網絡流行語產生的社會影響映射出社會大眾心理,弘揚主流價值觀,進而推動社會的發展,更好地弘揚正能量,奏響主旋律,是人們應該思考的問題。
[1]王仕勇.近十年我國網絡流行語研究綜述[J].重慶工商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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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蔣原倫.媒介文化十二講[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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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Effect of Network Buzzword Transmission on Social Culture
Dang Qiuyue1,Wang Yi2
(1.College of Liberal Arts,Shenyang Normal University,Shenyang Liaoning110034;2.College of Literature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Minzu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100081)
Network buzzwords,emerging with the occurrence of the internet,are regarded as the symbol of internet languages which can reflect and affect the development of social culture.This research studies the transmission path of network buzzwords through the qualitative analysis of the generation and transmission of network buzzwords in 2013,2014 and 2015.Through the quantitative method combining with social investigation,it studies the buzzwords' effect in the background of the transition period from Web2.0 to Web3.0,the network buzzwords can reflect and boost social culture.At the same time,the network buzzword digests and distorts social culture.therefore,the new cultural phenomenon should be treated with tolerance,dialectical thoughts and the spirit of defending the baseline.
network buzzwords;transmission path;social culture
G 20
A
1674-5450(2016)03-0078-06
2016-03-12
2016年遼寧省經濟社會發展立項課題(2016lslktziwk-21)
黨秋月,女,遼寧沈陽人,沈陽師范大學講師,主要從事新聞傳播研究。
【責任編輯:王鳳娥責任校對:趙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