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英杰

“守護中華民族文學的精神家園”本來是黎羌教授的新著《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后記”中的標題,筆者讀后特別喜歡,就直接“拿來”作為立論言說的重要依據。《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這部學術專著是作者花費了五年多的時間打造而成的一部學術精品,延續了他一貫求真務實、踏實嚴謹的文風,視野開闊,涉獵廣泛,笑談于古今須臾之間。
其實,關于該部著作的學術價值,西北大學文學院著名學者、博士生導師賈三強教授已在此書序言“長安學、長安文學和民族文學”中有十分明確和清晰的定位:“陜西師范大學博士生導師黎羌教授(本名李強)大著《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出版發行,這是‘長安學’研究中有意義有價值的學術成果”;黎羌教授繼往開來試圖“重繪中國文學地圖”,他“將中國包括漢民族和各少數民族文學融會貫通,形成一種燦爛的中華民族的文學”,“把56個民族的文學現象,放在一幅巨大的中國文學地圖中重繪……全面而真實地還原出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奪目光彩”,“這是一個需要大智慧、大學問、大膽略才能開創并一步步前進的重大課題”。
黎羌于20世紀末畢業于上海師范大學藝術系、上海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還曾經在中國電影刊授學院、中國電視劇藝術中心、廣東商學院等地進修學習。飽受藝術熏陶的他,大學畢業后一直工作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學藝術界聯合會,擔任過《新疆文學》編輯,《新疆藝術》責編和《新疆文藝志》副主編;后來升任中國戲劇家協會新疆分會副主席兼秘書長。由于黎羌在戲劇、戲曲、樂舞、絲綢之路文化藝術等方面成就突出,在調至內地高校后,被山西師范大學特聘為教授、戲劇戲曲學博士生導師,同時擔任山西師范大學戲曲文物研究所外國戲劇教研室主任。21世紀初,曾經作為著名學者前往澳門理工學院、香港浸會大學、日本名古屋大學、印度德里大學、斯里蘭卡佛學院等進行訪學交流。同時多次主持與參加相關國際學術研討會,并受邀去全國各地舉辦講座與學術考察。

黎羌在新疆阿拉山口
目前,黎羌受聘于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為校級重點學科學術帶頭人,擔任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中國少數民族語言文學方向博士研究生導師,陜西師范大學中外民族戲劇學研究中心主任,與此同時,他還具有多種社會角色,是教育部人文社科項目通訊評委,《長安學術》雜志社編委,中國敦煌吐魯番學會西域藝術研究中心秘書長、中國戲劇家協會會員、中國少數民族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中國古代戲曲學會理事、中國少數民族戲劇學會理事、中國東方文學學會理事、西安大唐西市歷史文化中心特聘研究員,絲綢之路文化研究所所長等等。
筆者認識黎羌教授,還是因為他曾經于2012年10月在陜西師范大學主持召開規模盛大的“絲綢之路文化與中華民族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為參加該會,筆者撰寫了一篇題為《絲綢之路文化的互文性解讀》的文章,后有幸被收錄進他主編的《絲綢之路文化與中華民族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隨后,在筆者的博士論文開題、預答辯以及最后畢業答辯過程中,黎羌教授都扮演了重要的評論者、引導者和激勵者的導師角色,伴隨著我戴上博士帽,使我感動至極。
隨著我們之間交往的加深,方知黎羌教授也和我一樣曾經在我國西部、天山腳下就職,我不禁驚叫到:“我們都是新疆人!”還告訴他,我來自新疆塔城地區烏蘇市西大溝,童年、青少年時期都在新疆度過;1997年從新疆烏蘇市第一中學考入陜西師范大學后就留校任教至今。雖然我已離開那塊熱土,在西安生活了20年了,但是,不知為什么,一談起新疆,內心就抑制不住涌起激動之情。尤其是知道黎羌教授也是新疆人,又是我敬仰的新疆有才之人時,那種自豪感真是難以用語言形容!隨后,我總是用“你是我們新疆人的驕傲”來贊譽他。
我們今天賞讀從表面上看樸素、嚴肅的《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似乎不如黎羌教授過去出版發行的十幾部專著華麗、厚重,但是這部出自商務印書館的40多萬字精品著作,包含了他多少個日日夜夜艱辛的勞動和付出,正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黎羌教授告訴過我,為了完成此書,他曾經克服各種困難并排除各種雜事紛擾,目的是為了聚精會神;當別人陶醉在QQ、wechat、MicroBlog等現代時髦娛樂世界時,他在鉆研自己鐘愛的學問,并且鍥而不舍、樂此不疲?;厥姿哌^的艱辛、漫長的學術道路,不難看出,《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驕人成績的取得與黎羌教授早期深厚的學術積淀息息相關。無論是在新疆,還是在陜西,他撰寫的文章還是大塊頭的著作,有很多其實早已涉及長安和長安文化。
據不完全統計,從1986年到2015年,黎羌書寫的關于長安和絲綢之路文化的學術文章有46篇,其中代表性作品包括:《印度梵劇與中國戲曲關系之研究》(《上海戲劇學院學報·戲劇藝術》1986年第3期);《新疆的陜西清真大寺》(《民族藝林》1988年第1期);《西域飛天絲路游》(《民族藝術》1990年第1期);《絲綢之路音樂文化中的歌舞藝術》(《舞蹈論叢》1990年第2期);《陽關三疊與玉門出塞》(《沈陽音樂學院學報·樂府新聲》1990年第3期);《絲綢之路文化中的音樂歌舞》(《新疆藝術》1990年第6期);《斯文赫定與絲路人文》(《新疆藝術》1992年第3期);《佛教樂舞的華化》(《西安音樂學院學報·交響》1994年第1、2期連載);《西域文學藝術的戲劇化》(《敦煌研究》1994年第1期,轉載《中國敦煌學百年文庫·文學卷》,甘肅文化出版社1999年版);《花兒曲令溯源— 兼論元曲與花兒的傳承關系》(《沈陽音樂學院學報·樂府新聲》1996年第3期);《波斯宗教文化與東方戲劇》(《上海戲劇學院學報·戲劇藝術》1997年第3期);《南戲中的佛教文化》(《山西師大學報》1999年第2期,轉載《中國古代近代文學研究》1999年第9期);《中國古典雜劇中的外族文化》(《山西師大學報》2001年第2期);《論華夏民族戲劇的發生與傳播》(《文藝研究》2002年3期);《華夏民族戲劇及〈趙氏孤兒〉西漸敘論》(《戲曲研究》2004年第65輯);《宋金元諸宮調及胡漢樂舞戲的熔鑄》(《中華戲曲》2008年36輯);《中國禪宗戲劇的緣起與佛教圖文的東漸》(《戲劇》2008年第2期);《明代海上絲綢之路戲劇文化交流及湯顯祖〈牡丹亭〉中描述澳門的研究》(澳門《文化雜志》中文版,2008年第68期);《唐五代詞與絲綢之路民族詩詞交流研究》(《民族文學研究》2009年第2期);《論波斯古代諸樂舞雜戲對中國文化的影響》(臺灣《戲曲學報》2009年第2期);《論大明宮與長安文化》(《絲綢之路》2010年第24期);《長安佛教文化與鳩摩羅什的佛教文學譯介研究》(收錄《首屆長安佛教國家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第5卷,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總社2010年版);《長安文化與長安學》(《長安大學學報》2010年第2期);《唐五代邊塞詩詞與敦煌曲子詞研究》(《長安學術》2011年第2輯);《巴蜀古道南方絲綢之路與西南藏彝走廊民族戲劇樂舞研究》(《巴蜀文化研究集刊》第7卷,四川巴蜀書社2012年版);《西北絲綢之路文化與跨國民族文學研究》(《世界文學評論》2012年第2期);《關隴文人薪火傳承論》(《長安大學學報》2012年第3期);《絲路結奇葩合力筑巨廈—絲綢之路文化文學藝術研究回顧與展望》(《絲綢之路》2012年第18期);《絲綢之路文化文學藝術探微》(《西安藝術》2013年第1、2期);《絲綢之路研究中“文學藝術”不該缺席》(《中國社會科學報》2013年6月14日版);《古絲綢之路與新絲綢之路》(《人民政協報》2013年9月23、30日版);《論西路豫劇與東路秦腔的歷史文化交匯》(收錄《中原戲劇的回望與前瞻》,河南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絲綢之路上古蘭經文學與阿拉伯藝術論衡》(《世界文學評論》2014年第1期);《中華民族古代圖騰扮飾與儺文化研究》(收錄《聲腔表演與戲劇版圖—中國少數民族戲劇研討會論文集》,云南大學出版2014年版);《論陜西絲綢之路文化資源與文化產業新起點》(《絲綢之路》2014年第22期);《我的絲綢之路文藝夢》(《人民政協報》2014年3月13日版);《中國與琉球群島及日本戲劇文化交流》(收錄《歷史上中外文化的和諧與共生——中國中外關系史學會2013年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甘肅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東南亞諸國華人的文學交往與華文戲劇文學的傳播》(《長安學術》2014年第6輯);《建構宏大的絲綢之路學學科理論體系》(《新疆藝術》2015年第1期);《絲綢之路詩鈔》(《西安藝術》2015年第4期);《中國民族戲劇理論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百色學院學報》2015年第1期);《中國古代行旅者與絲路樂舞戲文化傳播》(《石河子大學學報》2015年第2期);《唐代演藝文化在東北亞諸國的傳播》(《東南大學學報》2015年第4期);《絲路文化研究者黎羌說絲路談文化》(《三秦都市報》2015年8月23日版)等等。

黎羌部分著作
除了大量的學術文章見諸于各類高層次期刊,他撰寫、參與編著關于長安和絲綢之路文化論著還有8部之多,其中包括:《絲綢之路樂舞藝術》(新疆人民出版社,1985);《絲綢之路造型藝術》(新疆人民出版社,1985);《中西戲劇文化交流史》(人民音樂出版社,2002);《中外劇詩比較通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6);《絲綢之路戲劇文化研究》(新疆人民出版社,2009);《絲綢之路音樂研究》(新疆人民出版社,2009);《神州大考察》(中國社會出版社,2009);《絲綢之路戲劇文化研究(修訂版)》(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絲綢之路音樂研究(修訂版)》(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民族戲劇文化大視野》(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總社,2014)等等。
由此可見,有了先前各種豐碩的學術積淀,才造就了黎羌教授今天在長安學、長安文化、長安文學領域研究的集大成者——《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蛘哒f,《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是黎羌教授集多重學術背景及成就于一身,將長安文化與中國各民族文學打通研究,對長安文化和長安文學精耕細作、深入淺出的一次學術展示,更是他精益求精、追求卓越的學術結晶。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黎羌先生已經著作等身,在后學眼中已經“功成名就”,但是他本人并不認同這一點,仍然謙虛地說:“還要加油著書立說,因為我還有很多想法沒有變成文字?!崩枨冀淌诰褪沁@樣一個筆耕不輟的研究型高校老師。
從《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總序”中得知,此書是“長安文化與中國文學研究”系列叢書之一,是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倚靠國家“211工程”三期建設重點學科平臺,衍生出來的一個有分量的學術成果。此部學術專著不僅對“長安文化與中國文學”研究起到重要的填補空白的作用,而且對推動長安文化、長安文學以及民族文學的研究有著重要的意義,同時也為研究中華民族文學找到一個新的切入點和突破口。
為什么《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會聚焦古代長安呢?正如黎羌本人所說:“長安,是中國歷史上建都朝代最多、歷時最久的都市。經過漫長的歲月洗禮和深厚的文化積淀,誕生了輝煌燦爛的長安文化。長安文化具有多種特性。其中,它是一種兼容并包的都城文化,既善于自我創造,具有時代的代表性,又廣泛吸納其他地區、其他民族的文化,也善于吸納民間文化,形成多元化的特點。它是中國歷史鼎盛時期的盛世文化,尤其是周秦漢唐時期,此期所產生的文化以及對外的文化交流,代表了華夏民族的盛世記憶,不僅澤被神州,而且惠及海外?!彼凇皩д摗敝姓J為,研究長安學,研究長安文化和長安民族文學,旨在“鑄造長安文化學科的巨艦”,讓國人甚至海外學者再次領略光輝燦爛的華夏優秀傳統文化。
通讀全書,我認為其學術價值和意義非同小可,這從其具體內容及細節可以看出。除了導論和后記,該書共分八章。黎羌教授在第一章討論了“源遠流長的長安文化”,分四小節展開論述,包括“中華民族古代文明的發祥地”、“炎黃子孫遠古文化的繁衍地”、“華夏民族傳統文化的策源地”以及“中國傳統文學藝術的集散地”;第二章討論“中華民族與多民族文學”,分四小節展開論述,包括“炎黃子孫、華夏兒女與中華民族”、“狄、戎、羌、蠻四夷古族文化”、“中華多民族文化背景與文學藝術”以及“西北邊疆地區跨國民族及其文學”;第三章討論“殷實厚重的長安文學”,分四小節展開論述,包括“中國傳統文藝思想的儲藏地”、“中國古代傳統文學的示范地”、“中國傳統文體分類與文學的發生”以及“《詩經》與中華多民族文學”;第四章討論“漢唐各民族文學的衍延”,分四小節展開論述,包括“漢魏南北朝樂府詩的演繹”、“隋唐邊塞詩的形成與發展”、“唐五代文人邊塞詞令的起源”以及“敦煌曲子詞與胡人詩詞傳播”;第五章討論“中華民族傳統文藝理論的演化”,分四小節展開論述,包括“魏晉南北朝傳統文學與詩學”、“隋唐詩學理論及文學的變異”、“宋元時期詞學與音樂的關系”以及“明清時期曲學與劇學的演繹”;第六章討論“長安文學在海內外的傳播”,分四小節展開論述,包括“中印佛教文學融匯與圖文結合”、“敦煌禪宗文學經典《壇經》解讀”、“禪宗南北宗詩歌詞曲的濫觴”以及“中原樂舞戲曲在東南亞的流傳”;第七章討論“長安佛教文化與佛經文學譯介”,分五小節展開論述,包括“印度佛教的輸入與古代長安佛學”、“長安佛教文化與佛經文學的翻譯”、“西域佛教東漸與鳩摩羅什的東行”、“鳩摩羅什佛經譯介的學術貢獻”以及“中國佛教禪宗文學藝術的東傳”;第八章討論“長安文學與民族文化的延續”,分四小節展開論述,包括“古代長安文藝詩學薪火的傳遞”、“長安文學與民族文化遺產保護”、“中國西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研究”以及“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弘揚”。
從宏觀上看,《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一書規模宏大、氣勢磅礴,風格自成一家。其基本創作思路遵循先書寫歷史,再關照地理,然后縱覽文化,最后聚焦文學及文學現象的模式,具有很強的說服力。從微觀上來看,此書對長安文化概念,定義明確,篇章設計嚴謹合理,細節論證方面邏輯清晰、層次分明,寫作感情飽滿、文筆生動,讀后掩卷思索,不覺情趣盎然。
黎羌教授在《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里通過詳實生動的話語試圖說明一個質樸簡單的道理,那就是要“投身于長安文化與中國文學與絲綢之路文化與文學研究的洪流”“復興古代長安文化”。黎羌率先提出“鑄造長安文化學科的巨艦”和“守護中華民族文學的精神家園”的命題,可謂殫精竭慮、語重心長。而且,他本人正在用他的行動和努力為長安學和長安文化的復興做出積極而全新的貢獻。
黎羌教授在書中一直在強調:長安是一座擁有一千多年歷史、承載光輝燦爛文化的名城,它聚集著中華民族優良的傳統。從本質上講,長安歷久彌新,其蘊含的豐富的精神和物質財富等待人們去挖掘整理,更需要后人潛心研究和持續關注。他同時告訴我們:長安獨特的歷史地位和影響力,也為構建真正的長安學提供了千載難逢的大好機遇。不妨借用陜西省著名文藝理論家肖云儒在《長安文化與長安學》里的話說,長安是“中華民族文化的重要源頭”,“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長安學’不但是‘中國學’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而且是‘中國學’的一個重要窗口”。對此,我們應該有何作為呢?當然必須要認清形勢,有所作為。一方面,我們要把長安學作為一門學問去研究和探討,認真探尋先輩們傳承下來的豐厚的歷史遺存;另一方面,我們要扎根歷史傳統,從“長安禮學”出發,建構原生態的符合長安風土人情的長安文化,梳理和重塑符合長安歷史發展規律的長安文學,既對周、秦、漢、唐文學和文化進行唯物主義辯證法的整合和闡釋,又高瞻遠矚擴充長安學、長安文化的理據和適用范圍,不僅對當地的政治、經濟發展起到內在和外在的促進作用,而且對整個中華民族傳統人文精神的養成和規范化做出新的卓越貢獻。
一方山水養一方人,中國西北地區的神奇、廣袤的土地,絢麗、多彩的民族傳統文化養育了黎羌這位不同尋常的學者、教授、戲劇理論家和文藝批評家,我們要了解他、認識他,主要通過他的著作、論文、文學作品與學術思想。在你認真閱讀了他的新著《長安文化與民族文學研究》后,你才會發現,只有走近他、走近他的著作,你才能深刻地體會到長安文化、中國西部文化的博大精深,令人敬畏與神往。
(本文圖片由黎羌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