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伽 沈紅梅
手足綜合征(hand-foot syndrome,HFS)是由化療藥物所引起的一系列以四肢末端病變為主要表現的綜合征。中醫學認為本病屬"痹證"范疇。嚴重者可能導致化療藥物減量或停藥,從而影響患者的療效。臨床研究發現,HFS的發生與環氧合酶-2關系密切,但研究二者相關性的文獻較早也比較少,本文通過數據庫查閱了大量文獻資料,將論及二者關系的文獻作了匯總、分析,現綜述如下。
1環氧合酶-2與炎癥相關性
環氧合酶(Cylooxygenase,COX)又稱前列腺素過氧化物合成酶,于20世紀70年代被首次純化,是催化花生四烯酸轉化為前列腺素類物質(GPs)的限速酶,參與了機體許多生理和病理過程,其可將花生四烯酸有效轉化為血管活性的前列腺素前體物質,使氧自由基明顯增多,從而使得脂質過氧化,DNA損傷和細胞膜破壞加劇,減弱了血管內皮細胞的血管舒張反應性,造成了細胞損傷、代謝紊亂和血管機能障礙。由于其作用的重要性,目前許多領域都將COX作為研究的對象,比較突出的如炎癥和腫瘤[1]。COX-2在多數情況下處于靜息狀態或低表達,正常情況下僅在個別器官如腦和腎臟有低水平表達,只有在病理情況下才表達,人稱"快速反應基因"[2]。在病理狀態下,COX-2的表達水平明顯增高,如組織損傷、炎癥或細胞轉化時,在炎癥細胞因子(白細胞介素1、白細胞介素2、白細胞介素6和腫瘤壞死因子α)、腫瘤促進因子、生長因子、細菌脂多糖、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等的誘導下其表達水平可以急劇升高[3],而抗炎細胞因子(如白細胞介素4、白細胞介素10)及糖皮質激素則可抑制COX-2產生。內源性調節因素如5-羥色胺、花生四烯酸、血小板激活因子、甲狀旁腺激素等也可誘導COX-2的表達增加[4]。
COX-2參與機體許多生理和病理過程,作用非常復雜。在外界刺激下組織細胞經誘導可產生大量的COX-2,促進組織大量合成致炎性PGs,尤其是前列腺素E2(prostaglandin E2,PGE2)介導炎癥、疼痛、發熱等病理生理過程[5]。COX-2與炎癥過程密切相關,這方面已經獲得大量肯定的結果,COX-2選擇性抑制劑在臨床炎癥疾病治療中的運用已經取得了矚目的成就。COX-2屬誘導型酶,與炎癥有密切關系,可以被多種炎癥遞質和細胞因子所誘導[6],如膽汁酸、脂多糖、血清、高滲狀態、白介素-1、腫瘤壞死因子、表皮生長因子、轉移生長因子、血小板激活因子等,這些遞質和細胞因子主要通過激活被稱作初始反應基因的NF-ΚB途徑來實現對COX-2的誘導,NF-ΚB由一組誘導型核轉錄因子組成,位于COX-2 mRNA啟動子中,作為宿主重要的調節因子,通過誘導和促進特定的細胞因子及化學因子的基因表達,調節炎癥和免疫反應過程[7]。多種動物炎癥模型的研究結果都表明,在外周炎癥的誘導下,炎癥部位中COX-2 mRNA及蛋白表達增加,炎癥組織產生的COX-2是通過促進PGs的合成和釋放在炎癥疼痛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外周炎癥部位的COX-2可引起傷害性感受器的敏化而產生溫度高敏感。
2手足綜合征與炎癥相關性
手足綜合征,又稱為掌跖感覺喪失性紅斑。臨床主要表現為指/趾的熱、痛、紅斑性腫脹,嚴重者發展至脫屑、潰瘍和劇烈疼痛,影響日常生活。HFS的早期表現主要為感覺遲純、麻刺感,后期可逐步出現紅斑、灼痛,甚至是色素沉著、漬瘍、過度角化、脫皮。根據癥狀的嚴重程度以及癥狀對患者日常常活動的影響,手足綜合征被分為不同等級,根據加拿大國立癌癥研究所CTG標準,HFS可分為3度,即Ⅰ度:麻木,感覺遲鈍或感覺異常,無痛性腫脹和/或紅斑,不影響日常生活;Ⅱ度:痛性腫脹和/或紅斑,影響日常生活;Ⅲ度:濕性脫屑,潰瘍,水泡和/或疼痛,無法進行日常生活。
卡培他濱引起HFS的確切機理尚不清楚,卡培他濱相關性HFS的原因[8-10],一種觀點認為由于皮膚的胸苷磷酸化酶(TP酶)高表達和二氫嘧啶脫氫酶(DPD酶)低表達,這可能導致卡培他濱代謝產物的蓄積,造成HFS發生率的增加;另一種觀點認為卡培他濱可能經由外分泌腺系統(汗腺)排出,而手和足部的外分泌腺體數量較多,在這些部位進行的卡培他濱的排泄可能是造成HFS的原因;還有一種假定認為HFS的發生可能與手和足部的血運豐富及局部壓力、溫度較高有關。1例韓國的病例報告[11],在某位接受卡培他濱化療并出現HFS的患者的指尖取組織活檢,組織學檢查后結果回報:病灶血管周圍旁可見多數慢性炎癥細胞浸潤。目前多數的學者認為,HFS是一種局部的炎癥反應,可能和環氧合酶(COX-2)過表達有關。COX-2作為炎癥反應的介導因素,在炎癥反應中起著重要的作用,在HFS的發生中也起著重要的作用。LIN等[12]進行的一項回顧性研究發現,在所有接受化療的患者中,使用COX-2抑制劑(塞來昔布)的患者HFS發生率降低。這些都說明了HFS在本質上是一種局部的炎癥。
3環氧合酶-2與手足綜合征相關性
由于HFS是一種炎性反應,可能直接或間接地由卡培他濱或其代謝產物觸發。對HFS患處皮膚進行活檢,發現病變皮膚表現為炎性改變:血管擴張、水腫、白細胞浸潤、表皮的基底層空泡變性、過度角化[13,14]。中山大學腫瘤中心進行的一項前瞻性Ⅲ期臨床試驗顯示,卡培他濱組較卡培他濱/塞來昔布組的HFS發生率和≥2級HFS發生率均高,多因素分析也提示服用塞來昔布是影響HFS發生的唯一因素,研究結論認為服用C0X-2抑制劑(塞來昔布)可有效降低卡培他濱引起的HFS發生率[15]。在Fabi等進行的一項的Ⅱ期試驗中,乳腺癌患者同時服用卡培他濱和塞來昔布治療,發現HFS發生率低于其他單獨使用卡培他濱的報道[16]。這些結果都更進一步提示了COX-2可能與HFS的發生相關。
卡培他濱的臨床試驗報道中,手足綜合征的發生率為27%~76%,2級或以上手足綜合征的發生率為9%~30%[17]。廖鑫等[18]對篩選出的COX-2/PGEs/EP通路中19個SNP位點基因型與2級或以上手足綜合征發生率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rs3810255和rs17131450與手足綜合征發生率存在相關性。rs3810255 AG/GG基因型2級或以上手足綜合征發生率達23.4%,AA基因型2級或以上手足綜合征發生率為6.8%。這是首次發現COX-2/PGES/EP通路的單核苦酸基因多態性與HFS的發生風險相關。
由于對COX-2與HFS相關性的研究探索較少,目前的研究階段僅停留在推測、假說的階段,推測HFS的發生與COX-2介導的局部炎癥關系密切,使用COX-2抑制劑可減輕HFS,但缺乏循證醫學證據。現對COX-2與HFS二者之間的相關性尚無大量充足的研究結論證實,但通過之前的各種實驗研究,我們不可否認二者之間的相關性。為了進一步改善HFS患者的皮膚病生活質量,確保化療藥物的足量足療程進行,提高化療療效,值得臨床進一步擴大樣本量進行二者相關性的臨床研究。
參考文獻:
[1]汪丙昂,李改麗.環氧合酶2的神經生物學作用[J].中國臨床康復,2005,9(33):133-135.
[2]Smith WL,Langenbach R.Why there are two cyclooxygenase isozymes[J].J Clin Invest,2001,(2):1491-1495.
[3]趙聰敏,溫恩懿.腦缺氧缺血損傷過程中環氧合酶2的作用及機制[J].中國臨床康復,2004,8(7):1328-1329.
[4]Wu KK.Control of cyclooxygenase-2 transcriptional activation by pro-inflammatory mediators[J].Prostaglandins Leukot Essent Fatty Acids,2005(2):89-93.
[5]劉肖平.特異性COX-2抑制藥的臨床應用及其前景[J].實用疼痛學雜志,2005,1(1):42-49.
[6]Li MH,Jang JH,Surh YJ.Nitric oxide induces apoptosis via AP-1-driven upregulation of COX-2 in rat pheochromocytoma cells[J].Free Radic Biol Med 2005,39:890-899.
[7]章仲恒.環氧合酶-2在潰瘍性結腸炎中的作用[J].世界華人消化雜志,2008,16(31):3533-3538.
[8]Lassere Y,Hoff P.Management of hand-foot syndrome in patients treated with capecitabine(Xeloda)[J].Oncol Nurs,2004,8(Suppl1):S31-40.
[9]Gressett SM,Stanford BL,Hardwicke F.Management of hand-foot syndrome induced by capecitabine[J].Oncol Pharm Practice,2006(3):131-141.
[10]王濤.單藥希羅達治療復發轉移性乳腺癌的療效觀察[J].中華腫瘤雜志,2004,26(6):379-381.
[11]LEE SD,KIM H J,HWANG S J,et al,Hand-foot syndrome with scleroderma-like change induced by the oral capecitabine:a case report[J].The Korean Intern Med,2007,22(2):109-112.
[12]LINE,MORRIS JS,AYERSGD.Effect of celecoxib on capecitabine induced hand-foot syndrome and antitumot activity[J].Oncology(Huntingt),2002,(12):31-37.
[13]Lassere Y,Hoff P Management of hand-foot syndrome in patients treated with capecitabine(Xeloda)[J].Eur J Oncol Nurs,2004,8(Suppl 1):S31-40.
[14]閻欣.卡培他濱引起手足綜合癥臨床治療的觀察[J].中醫學報,2014(B12):324.
[15]Zhang RX,Wu XJ,Wan DS,et al.Celecoxib can prevent capecitabine-related hand-foot syndrome in stageⅡandⅢcolorectal cancer patients:result of a single-center,prospective randomized phaseⅢtrial[J].Ann Oncol,2012,23:1348-1353.
[16]Fabi A,Metro G,Papaldo P,et al.Impact of celecoxib on capecitabine tolerability and activity in pretreated metastatic breast cancer:results of a phase II study with biomarker evaluation[J].Cancer Chemother Pharmacol,2008,62:717-725.
[17]李璽.卡培他濱引起的手足綜合征發病特點與治療觀察[J].中華臨床醫師雜志:電子版,2011,(6):1781-1783.
[18]廖鑫,袁響林.COX-2/PGES/EP通路和卡培他濱代謝通路相關基因的單核苷酸多態性與手足綜合征相關性研究[D].華中科技大學,2014.
編輯/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