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未曾見過的奇觀

竇星宇

電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有這樣一段畫面：派在海上漂流了幾天后，流落到一個荒島。夜晚，他爬在樹上睡覺，發現到處閃耀著如仙境一般迷人的綠色光芒。他隨意從樹上摘下一朵發著綠光的花，剝開層層花瓣，中間竟包裹著一顆人的牙齒。他頓然醒悟，這是一座食人島！透明的湖水會在夜間釋放一種酸性物質將人腐蝕，然后被樹木所吸收。

盡管只是一部電影，我卻一直都相信它是真的。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你未曾見過的奇觀。從極地冰雪中變幻詭譎的極光，到一滴水中呈現無與倫比的微觀世界，每看一眼，都足以震撼心靈。

非洲南部的卡拉哈迪沙漠，地表之上，是烈日與干旱肆虐的沙海，年降水量不足10毫米。然而沒有人會想到，地表之下，竟是世界上最大的水下世界，綿延數百公里的地下水道，淡水與巖石勾勒出的迷宮，其美麗不亞于澳洲的珊瑚礁海。

新西蘭有一處神奇的洞穴，在幽暗的巖壁上展示出銀河般耀眼的藍光，絲絲縷縷。巖壁之下，是蜿蜒而行的清流，與明滅閃爍的藍光交相輝映。原來這是一種洞穴發光蟲，它吐出長長的黏液，用光芒吸引其他昆蟲靠近，然后將其變成自己的美餐。

幾年前，有探險者發現了猴面包樹的秘密，那些形狀古怪的大樹，會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同時開花。碩大無比的花朵，伴隨著濃郁的異香，成為小動物與昆蟲的盛宴。它們在吸食花蜜的同時為樹傳粉。天亮之后，花朵敗落，一切重新歸于平靜。

就連再簡單不過的水結晶，在快鏡頭下，也是一道令人驚嘆的奇觀。當那些火紅的、金黃的樹葉被一層半透明的霜所包裹，連同喧鬧了一個夏天的昆蟲也變得安靜。然后氣溫逐漸變低，霜也變深變厚，并在表面長出一根根小刺，小刺伸長、連接，最后，樹枝連著樹枝，泥土連著落葉，直到被冬季的第一場大雪覆蓋，單一的白色替代了夏日的五彩。天地之間，都被這神斧般的雕刻所凝固。

冰島北部的冰川，會在夏天到來時向南漂移，然后在某一個瞬間轟然崩塌。那些幾十米高的冰山頃刻間化為粉末，仿佛世界末日。沒有人知道是誰賦予了它們如此強大的力量。

我曾見過的最美奇觀，是有一次回老家住在農村，夜晚悶熱難耐，我獨自走出房屋，一瞬間便被那些漫天閃耀的繁星所吸引，我仿佛置身于一片碧波汪洋之中。很多年后，每當我回憶起童年的奇幻色彩，都會想起那片靜默而又無比溫暖的星空。

如果下輩子有選擇投胎的機會，我希望可以做一只候鳥，不為別的，只為那一年一度盛大的遷徙。從寒帶罕無人跡的針葉林到熱帶富饒斑斕的濕地。雪山、荒漠、海洋、森林、草原、奔騰不息的江河、優美豐足的島嶼、生機勃勃的農田和高樓林立的城市，都從我的翅尖滑過；每一次壯美的旭日東升，每一次浩瀚的繁星閃爍，每一次暴風雨的洗禮后，天邊那道近在咫尺的彩虹，都淹沒在我高亢的啼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