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華 王士強
主持人語
◆張清華王士強
阿翔應該說是一位老“70后”詩人了,這不但指其在“70后”詩人群體中年齡較大,更主要的是指其成名較早、“資歷”較深,其人其詩在21世紀的最初幾年已經引起了較為廣泛的關注,這與“70后”詩歌概念的形成、與網絡詩歌的快速發展等大致都是同步的。近年來,阿翔在官辦刊物、民間刊物、網絡平臺等均較為活躍,其作為創作者、編輯者、收藏者等的多重詩歌身份也互相交織、強化,形成了獨特的個體形象。就其詩歌創作來講,阿翔的寫作已有近三十年的歷史,形成了較為鮮明的個人化特征,值得進行認真的考辨。
一個人的寫作與他的身體狀況、身世經歷無疑都有著密切的關聯,一定程度上詩歌即是個人身體里成長出的一個器官,是其精神世界、個性特征、經驗智慧、審美取向的外化。對于從小罹患耳疾、聽力嚴重受損的阿翔來說,這與他的詩之間的關系確乎值得辨析:一方面,詩就是詩,不應過多強調其與寫作者的現實遭際之間的關系,藝術標準是衡量其價值的最終、最重要的尺度;另一方面,耳疾對于阿翔來說不但在生活、現實的層面,而且在寫作的層面也有著重要的,甚至是根本性的一些影響。耳疾不但影響了他的生活世界、個人心性,而且對其感知和呈現世界的方式、價值觀與審美方式、藝術表達方式等都有著深刻的影響。就阿翔的詩歌而言,其更偏重于呈現一個視覺的、“看”的世界,而不是聽覺的、音樂的、“聽”的世界。他的詩歌“密度”大、異質混成、亂象雜呈,不注重詞語本身節奏、韻律之和諧,而重在呈現詞語背后之所思、所想、所指涉。他的詩歌語言更多的是膠著、黏稠、蕪雜的,并不注重音樂性和美感,這在某種程度上是與他的“身體”密不可分的,同時也與當前的這個后工業、后現代社會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對應。
阿翔的詩意象豐富、稠密,在能指與所指的不斷飄移、拆解、重組、頡頏之中生發出富有張力和召喚性的藝術空間。阿翔應該是很早就領悟了生命之神秘與限度的,他的詩歌也有著一定的神秘主義趨向,他拒絕呈現單一、直線、非此即彼的觀念、狀態,而更多的是打開事物自身的復雜性,讓讀者置身其中,參與其間,作出自己的判斷。阿翔是以退守的方式進擊、以后撤的方式前行、以懷疑和否定的方式表達肯定的,他通過對于“表述”之不可表述性的表述而對其可能性與邊界進行了拓展與勘探。當然,過多、過于飄忽的意象對于詩意的傳達也是一柄雙刃劍,其含蓄、靈活與其晦澀、含混是共生的,阿翔的某些詩還是存在過于生硬、艱澀、不夠圓融等的問題,其間對“度”的把握以及關于“思”的錘煉還是有值得進一步思考和改進的地方。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近年的“擬詩記”、“劇場”等系列作品中,阿翔更是以一種自我懷疑、自我否定、自我退場的方式進入現場,呈現戲劇性、多元、曖昧、眾聲喧嘩的事物與存在,在語言的魅力、準確性與思想的深刻、豐富性等方面都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本期兩篇評論文章的作者白鶴林和趙卡都是詩人,詩人寫評論有其獨到的優勢,他們對阿翔的人與詩均有深入的理解,兩篇文章均堪稱知音之論,精粹而準確。評論家梁雪波與阿翔的對談平易、及物、坦誠,對于了解阿翔其人其詩大有助益。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天津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