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鐘麟
把笛作龍吟,東去洞庭秋月滿;
傳書隨鳳使,西來滇海慶云多。
清代鎮遠知府汪炳璈曾為鎮遠題有一聯,道出了鎮遠當時作為口岸物資集運、客貨穿梭的繁榮景象。
鎮遠,地處苗嶺與武陵山脈結合部,依靠水運而形成水陸集散地。鎮遠開航,最早可上溯到秦楚時期。到明代時,因為便利的水陸交匯大商埠吸引,加之駐軍的城防,又有國家向貴州移民的政策驅動,開發商、小生意人、工匠等大量移民涌入,鎮遠的商業得到空前發展。明清時期,鎮遠已經成為貴州東部最大的物資集散地交易大市場。乾隆年間的《鎮遠府志》稱鎮遠為“西南一大都會”。
航運事業的繁榮,免不了利益摩擦。從水港碼頭到街巷市井,扯皮事端時有發生。為穩定地方市場秩序,保護外來客戶利益,從而鼓勵遠處客商進入鎮遠興商,振興地方經濟,當地官府在交易管理上頗費心思。
從明代起,治鎮方略中就擬定出一套套法規。換句話說,也就是通過整治規范招商引資環境,以達到培育和發展地方經濟之目的。在鎮遠府城興隆街禹門斜對面的衛城大碼頭正靠墻腳,有一塊清咸豐五年(1856)刻的一塊告示碑,上刻政府有關整頓航運市場的通令,意譯如下:
為規范市場重新律定法規,以安定客商有利于民眾。國家的基礎是民眾,民眾又以食為天。農民靠耕種,商人靠轉運。鎮遠府所管轄的地方山多田少,全靠外來運輸資助。若沒有保護措施,怎能讓客商在此安定下來?據地方人士說:在乾隆年間,從本埠以下,沅陵以上,米船沒有碼頭可停泊,因而外來運輸船戶少。集資修建碼頭后,廖知府下令免除了船戶運載申報。凡是沅陵以上短途運輸,任其裝載。到嘉慶年間,因前任知府所監制的量斗稍大,準許以紅秤買賣。至于本城各商行,不得私用大斗,也不可壓逼貨船運送。遇到潑皮乞兒硬上船討要滋事,可扭送公堂懲治。然而時間一長,以前的規定失去約束。米商受其欺負,船戶受其侵凌。如此狡詐霸道,著實可恨。本府除派員嚴加查處緝拿外,立即通令,嚴禁觸犯規矩。通告之日起,公用碼頭不許其他船只與米船爭搶停泊,買賣必須一律用統一鑒定過的紅秤。米商行與船戶收購,禁用私制的量器米斗。船戶也不負責將貨卸送到買主貨店堆棧。那些上船糾纏討要的乞丐不必施舍。凡一切不公不法之事,可由船戶扭送本府懲治。如有仍我行我素者,經查實,或被告發,立即懲處,決不寬容……
從碑記可見,清乾隆年間鎮遠府確有一系列關于商業運輸業務法規性條例。由于市場管理有序,交易公平,官府治理地方態度堅決,又有相當規模的駐軍護衛,一時,府衛二城果然商賈云集,市井一派繁榮興隆。各省開發商在此從商興業后,紛紛擇基建宅。更有致富者募集本籍人士建同鄉會館,以壯勢力。一時,秦晉會館、四川會館、江南會館、兩湖會館等十多個行省的會館先后在鎮遠建立。
據史料記載,清中葉,府衛兩城民宅多達3600多幢、7000多戶。青龍洞有對聯寫道:“文筆臨溪,二水瀠洄環古剎;香爐鼎峙,萬家煙火接叢林。”這“萬家煙火”描述了鎮遠市井稠密人口眾多的景象。到清光緒乃至民國年間,鎮遠仍商行林立,商號遍街,一派興隆。明初,鎮遠就在青龍洞對岸的大河關碼頭設稅務局,清代稱厘金局。當時鎮遠上交國庫稅收占全貴州三分之一以上。(作者單位:鎮遠縣文體廣電局 責任編輯/姚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