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再查“郵件門”突襲希拉里

●本報駐美國特約記者 孫衛赤 ●馮國川 鄭璇

每逢美國總統大選年，10月往往會發生一些意外突發事件，左右大選結果，即美國人所謂的“十月驚奇”。眼看10月就要過去，離大選投票日11月8日只剩11天的時候，民主黨候選人希拉里卻在萬圣節前夜遇到了“鬼”：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局長科米28日突然宣布要重啟對希拉里“郵件門”的調查。這讓給希拉里押了重注的華爾街猝不及防，美國大選的不確定性導致當天美元創下近兩個月來最大跌幅，美股也在盤中遭遇重挫。據《華盛頓郵報》和美國廣播公司29日聯合公布的最新民調顯示，希拉里和特朗普的支持率分別為47%和45%，差幅在一星期內由12個百分點收窄至2個百分點。英國《衛報》評論稱，在這樣一個空氣中“飽含汽油”的時刻，FBI局長扔了一根火柴，然后走開。目前這場選舉恰似“老房子著火”，對眼前一幕幕感到惡心的選民可能會選擇遠遠離開。

FBI局長扔了顆“炸彈”

FBI局長科米的照片29日占據了美國各大媒體的頭條。科米此舉顯然是打破了慣例。通常在選前60天內，FBI局長會避免采取影響大選結果的有爭議的行動。而這位FBI局長卻在28日致函國會各個委員會的主席，信函大意是這樣的：在以前的國會證詞中我曾提到，FBI已經完成了對前國務卿希拉里個人電子郵件服務器的調查。但這件事最近又有了發展，在一個不相關的案件中，FBI了解到存在似乎與調查有關的電子郵件。我寫信通知你們，昨天調查小組向我介紹了情況，我同意FBI應該采取適當的調查步驟，允許調查人員審查這些電子郵件，以確定是否包含機密信息，以及評估其對我們調查的重要性。雖然FBI仍然無法評估這種材料是否重要，而我無法預測完成這項額外工作需要多長時間，“但我認為重要的是向你的委員會更新我之前的證詞”。

從科米寫給國會的信來看，內容顯得比較模糊。信中沒有交代任何具體內容，也未說明促使FBI重啟調查的原因，以及有多少封電郵存在疑問。有輿論立即質疑說：這只會刺激猜疑四起，未來的日子里，來自“政府消息人士”的爆料肯定會火上澆油。

據美媒報道，此事緣于聯邦執法機構對紐約前國會議員韋納的調查，韋納是希拉里高級助手阿伯丁的丈夫，兩人已經分居。韋納因向北卡羅來納州的一個15歲女孩發送含有性內容的短信而正在受到調查，據稱，FBI在沒收阿伯丁和韋納的通信工具后發現了“來自希拉里私人服務器的一些新郵件”。

英國廣播公司（BBC）分析認為，無論這對希拉里是否有重大影響，可以肯定的是，在美國總統大選前，此事不會得到解決。

突如其來的強烈不確定性沖擊著華爾街。28日，美國三大指數道瓊斯指數、標普500和納斯達克指數都受此消息刺激突然呈跳水式下跌，不過隨后回補了一些跌幅。美元周五收盤下跌0.6%，創9月6日以來最大單日跌幅。

民主黨似被“18輪卡車碾軋”

正如澳大利亞ABC電視臺評論，每當“希拉里、FBI、郵件”等詞匯出現在頭版頭條時，都會給希拉里造成很大麻煩。民主黨選舉委員會主席28日表示，這件事“就好像在最倒霉的時刻遭到18輪大卡車的碾軋”。

對于科米的舉動，希拉里競選陣營認為“極不尋常”。希拉里競選負責人波德斯塔表示，科米應當立即向美國公眾提供更多信息，他同時相信，重啟調查將證實希拉里“沒有任何過錯”。

遭遇“十月驚奇”的希拉里，第一反應是要求FBI公布所有涉及調查的信息：“既然科米局長都說新的信息可能無關緊要，既然如此，那就公布出來吧。”10月29日，她在佛羅里達州進行競選活動時繼續指責FBI，抨擊FBI在這樣的時機宣布有了她電郵問題的新證據，“是沒有先例的”，“令人深感困惑”。她說，在選舉前夕做這樣的宣布而且信息量這么小，非常奇怪，“我們不能讓這場選舉在最后10天里，充斥著噪音、被分散注意力”。

“對希拉里電郵的調查是一個比水門事件還大的丑聞”，正在新罕布什爾州進行競選的特朗普則表示，歡迎FBI的舉動，希望FBI“糾正在今年7月犯下的可怕錯誤”。特朗普的競選搭檔彭斯也稱贊FBI“勇敢地重啟調查”。

FBI的最新爆料使得共和黨陣營再度活躍。特朗普因貶損女性的下流言論遭到共和黨人背棄，但這件事似乎正被人漸漸遺忘。美國“政治”新聞網站29日報道稱，FBI重啟“郵件門”調查令共和黨的悲觀情緒減少，重振了勝選的希望。共和黨籍的美國眾議院議長瑞安在FBI宣布新進展的當天發表聲明，稱希拉里是“自作自受”，他還呼吁國家情報局在“郵件門”問題完全解決前，暫停給希拉里匯報所有機密情報。

雖然希拉里及其競選團隊力圖挽回FBI重啟調查所產生的影響，但還是為此感到擔憂。《紐約時報》29 日說，希拉里的顧問表示，擔心FBI重新關注“郵件門”會使一些選民反對她，在參眾兩院的選舉中傷害到民主黨議員候選人，并且使贏得選舉前最后幾天尚未做出決定選民的努力變得復雜。《華盛頓郵報》稱，受奧巴馬醫改影響，美國國民保費大幅上升，以及克林頓基金會高級助手以權謀私的拖累，希拉里的日子已經不好過，“郵件門”事件的最新進展令她雪上加霜。BBC 認為，此事是美國總統大選即將登場之際一個驚人的轉折，是震蕩選戰的最新一道沖擊波。預計希拉里的批評者將借機繼續發動攻擊，直到證明這位前國務卿犯有“瀆職罪”。接下來幾天，希拉里的支持者將采取防守策略，評估此事可能對她造成多大傷害。

司法部長曾試圖阻撓科米

FBI局長的日子也不好過。支持希拉里的陣營，包括大部分美國媒體，已經開始了對科米的憤怒討伐。消息公布不久，科米就發現自己置身于輿論的風口浪尖。美聯社報道說，科米經過權衡不得不向公眾公開，因為他在今年7月份宣布調查完成了，而且在向國會的證詞中強烈贊同這樣的意見。如果不公開，他擔心在選舉結束后，會被控操弄政治和向選民隱瞞信息的罪名。FBI前高官羅納德·霍斯科對于科米的做法表示“很震驚”，但是理解“他為什么這樣做。在他心里，他別無選擇。這是一個不尋常的公共案件，他必須透明”。

美國政治歷史學家利特曼接受采訪時表示，科米可能為了保護他的信譽做出這一宣布，但他的行動可能會導致超越個人的影響。“他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總統大選選情。這將影響美國的未來，并不只是接下來四年，甚至可能是下一代，他沒有理由這么做。”馬里蘭州摩根州立大學政治學教授約翰遜表示，相信科米“企圖影響總統選舉結果”，“要把這一宣布和一個政治舉動分開是不可能的。”

另據美國媒體29日報道，美國司法部長林奇在科米向美國國會提交重啟調查的信函前的幾個小時，曾向科米提出“反對重啟調查”。有輿論稱，由于林奇在今年6月底曾與希拉里的丈夫克林頓在亞利桑那州私下會面，林奇的做法“難免讓人心生疑惑”。而且，FBI局長科米不在司法部的管轄范圍，有自主權向國會報告案件的最新進展。

新的黑材料打敗舊的黑材料

FBI宣布重啟對希拉里“郵件門”調查無疑為臨近投票的美國總統大選投下一顆震撼彈。《紐約時報》30日民調顯示，希拉里的支持率為46%，特朗普為40.6%；CNN最新民調顯示，希拉里支持率為47%，特朗普的支持率為42%；ABC新聞和《華盛頓郵報》聯合民調顯示，希拉里的支持率為47%，特朗普為45%。美國主要媒體的民調仍然顯示希拉里領先特朗普，但也顯示了FBI重啟“郵件門”產生的影響。在被美國人認為預測選舉比較準的“538網站”，現在預測特朗普有大概40%可能性獲勝，希拉里60%可能性獲勝，而在這個事情之前，該網站預測希拉里的獲勝可能性是85%，特朗普只有12%。

洛杉磯時間10月29日公布的《洛杉磯時報》與南加州大學聯合進行的最新民調顯示，特朗普的支持率為46.2%，希拉里的支持率為43.8%，特朗普的支持率已反超希拉里。另一項民調顯示，隨著特朗普被指冒犯多名女性的消息被淡忘，傾向參與投票的共和黨人在一星期內由75%大增至81%。特朗普在共和黨內的支持率也上升4%。

這件事到底會對選情產生多大影響？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前院長崔立如30日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采訪時說，重啟“郵件門”調查的影響“很大”。“首先，現在離投票日很近了；其次，特朗普說得并不是沒有道理，如果這個事情沒有嚴重到一定程度，FBI局長也不會在這個時間宣布調查。所以這對希拉里非常不利。”

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研究員達巍30日對《環球時報》記者說，這個事件影響會有，但不會影響大局，“因為大多數投票者都已經想得差不多了，不會有太多人會因為這件事改變”。他說，在投票日之前仍然可能出現更多的“十月驚奇”。“現在美國大選就是比爛，互挖黑材料，而黑材料越到臨近投票日挖出來，殺傷力越大。”▲